黎明之上 第9章 赴归期

暮色慢慢沉落，天边最后一点橘色霞光彻底消融，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狭窄老巷的冷风阵阵袭来，周辞晏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旧伤留下的体虚，让他禁不住深秋夜里的寒凉。周辞安见状，几乎是下意识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他单薄的肩头。

布料之上，还残留着周辞安身上淡淡的气息。

周辞晏拢了拢衣襟，抬眸看向身侧的人。

“找个地方坐坐吧。”周辞安低声道。

两人并肩，慢慢走出这条承载重逢的小巷，没有急着奔赴什么地方，就这么安静地沿着街边人行道缓步前行。阔别三载，太多往事横亘在中间，他们需要时间，慢慢靠近。

他们寻了一间安静的咖啡馆，入夜之后客人寥寥，暖黄灯光驱散了室外的凛冽寒意。

落座之后，隔着一张小小的木桌，他们慢慢诉说分开之后各自的日子。

周辞晏讲起重伤之后漫长痛苦的康复，手术复健无数难熬的日夜，讲起选择远离故土，独自静养的岁月。褪去明星光环，远离聚光灯，那些日子平淡，也孤寂。

而周辞安，说起异国深造的日夜，说起每一次刷到旧闻时心口传来的钝痛，说起无数个被自责裹挟的夜晚。

过往的伤疤，不再是讳莫如深的禁区，摊开，诉说，慢慢和解。

“那日清晨，我一腔孤勇，把满心爱慕尽数说出口。”周辞晏指尖摩挲温热的杯壁，目光温柔，“那时我也怕，怕被拒绝，怕破坏我们原本的关系。之后突发重伤，生死一线之间，那份心意，我以为会就此掩埋。”

“我没有忘记。”周辞安望着他，眼神笃定，“那番话，我记了一年又一年。从前我总分不清愧疚与爱意，可历经离别重逢，我终于可以分辨清楚。”

他往前微微倾身，目光认真而恳切。

“辞晏，除去那一份沉甸甸的亏欠，我对你，同样藏着心动。只是过去被巨大的自责蒙蔽双眼，不敢正视。”

时隔三年，迟到的回应，终于姗姗来迟。

周辞晏眼底漾开细碎的光亮，那些漫长等待里的忐忑与不安，在此刻尽数消散。

“兜兜转转，我们到底，没有错过。”

窗外夜色浓稠，街上行人来往。

他们不再被山海阻隔，不再被过往的伤痛禁锢。旧的篇章已然落幕，属于他们的归期，已然到来。

“要不要，同我一起离开这里。”周辞晏轻声开口，“去很远的地方，换一片天地，往后的朝夕，我们不必再被旧事纠缠。”

周辞安微微颔首。

“好，我陪你。”

归期已至，从此风雨同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赴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