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空王 第2章 第一章 藏器

东宫正光殿

太子赵昀正于殿中读经，虽只有八岁，但其老成持重，行止有度，令人信服。

然而表面之上的平静终究还是能窥出一丝异常。

四天前，赵昀正与母亲杜嫣说话时，中常侍曹忠突然带人前来，将他带会东宫。旋即，内庭传来了皇后死讯，次日又得知舅舅被罢官，心中愤怒之余更加惴惴不安。

“父皇欲废长立幼？父皇素来喜爱晋王，甚至让他搬进了延恩殿。现在他舅舅又回京辅政，莫非孤死期已至，为之奈何？”

旋即又想“待我继位，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正思绪纷乱的时候，殿外小黄门通报。

“殿下，太子太傅韦大人求见。”

这位韦大人名韦操字元节，乃是这一代京兆韦氏的族长，新任中书令韦珽韦孝徵亦出身韦氏。且韦氏与杜氏多有联姻，因此赵嘉才任命韦操为太子太傅。

见是韦操求见，赵昀不敢怠慢。

“快请太傅进来。”

韦操今年五十有二，已经到了知天命的时节，身子骨仍然硬朗，走起路来步步生风。

“臣韦操拜见殿下。”

“太傅不必多礼，请起，请起。太傅且先入座”

待韦操坐定后，赵昀便开口询问。

“日前母后忽然崩于寝宫，而后舅舅被罢官，皆因秦国公之故，敢问太傅，孤今如何自救？”

“殿下不必担心，臣曾与秦国公共事，其人虽然倨傲，但对陛下却是忠心耿耿，必不会行不恭之举。”

“可他是晋王的亲舅舅，他们甥舅二人皆住在含章殿附近。况且父皇对晋王甚是宠溺，秦国公更是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极高。”

眼见太子如此聪颖，韦操不由得喟叹：“如此储君，我大魏有福啊！”

随即正色道：“秦国公不足为虑，只要陛下不起废长立幼的心思，则殿下大位无虞，自古废长立幼皆是动摇国本之举，陛下不会如此不明，必定会稳固殿下的储君之位，这太子太师正是为秦国公所悬。”

韦操见自己的一番话逐渐打消了赵昀昀疑虑之后，便起身告辞。

望遮韦操的背影，赵昀暗自愤怒

“吾未壮，壮则有变。杀母之仇，逐舅之恨，陆预陆伯畿，孤会一直记着的。”

“终究得培养自己的势力，以待时变。”

想到这，随即招来亲信宦官王甫，吩咐他多多培植忠于自己的势力。

至夜，赵昀回到自己寝宫后就向自己的伴当哭诉。

“母后走了，从今以后孤就你这一个亲人了。”

王坚见赵昀掩面哭泣顿时涕泪横流，跪下稽首：“臣若非殿下赦免，现在仍在寺中为奴，殿下不以臣身份为忌，引为心腹，臣必定勤修武艺，为殿下除去国贼。”同时心理暗暗发誓，一定用生命守护赵昀以报他的大恩。

这王坚出自京兆王氏，父亲王遵正是家中族长，然而王氏却并非世家，只是豪强。三年前因得罪权贵，族中成人皆流放，家眷皆罚没入瑶光寺为奴。

一年后，太子赵昀与皇后杜嫣去瑶光寺祈福，正巧让王坚偶遇到了赵昀，赵昀对他可谓是一见倾心，亲如亲戚。当即赦免了王坚，然而因经办此案的乃是皇帝的宠臣李邱，不好翻案，因此只带着王坚回去。

不久，赵昀停止哭泣，郑重的看着王坚。

“孤欲培植死士，以待时变。不知永固可愿替我掌管。”

“臣必不负殿下的托付。”

“伏于幽篁，待机而发，就叫幽篁吧，终有一日，孤必会一飞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