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空王 第1章 楔子

魏大统三年，长安含章殿

皇帝赵嘉半卧于床上，面容消瘦，眉头紧锁，已经病入膏肓。

忽有内侍进殿禀告“陛下，巳呈伯已至两仪门。”

半躺于床上的赵嘉紧绷的神情瞬间一松“伯畿来了，朕无忧矣。”

不久，陆预趋行至殿中“臣陆预，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起，赐座，朕召卿回京以托后事，且近前来。”

“而今朕已病入膏肓，太子年幼，愿卿辅之，若太子无德，卿可取而代之。”

听到这话陆预忙不迭跪下，“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抬首时已是涕泪满面。

赵嘉接着说：“侯峻在河南，渐成气候，若不加以遏制，必成割据之势。然其畏惧伯畿，朕死后其必定不敢叛乱，待时局稳定之后，可徐徐图之。”

思索一番后，赵嘉从怀中掏出一枚印章递给陆预“此物为朕与其通信之凭证，卿若欲速决。可修书一封，召而杀之。”

陆预正色道：“陛下！此藓疥之疾。方今太子年幼，皇后正值壮年，子弱母强。陛下宜速决。”

赵嘉默然，良久缓缓开口“皇后并无失德之举，且时人赞其德重。”

“杜氏子弟多行不法，而皇后大多纵容包庇，视国法于无物，有何德行。杜氏乃郡望大族，不可不防。值此时节，皇后之弟仍任卫尉，如此显要之位断不能由外戚担任，当授予心腹。陛下应该记得皇后之妹嫁给侯峻为妻。”

“可是伯畿你也是我的妻弟啊，阿昀阿逸都是你的外甥，为何如此决绝。”

“臣虽是陛下妻弟，但更是陛下的臣子，臣家不过武功一豪宗强武，且臣已出族。太子乃嫡长，名分已定，晋王乃庶出，若立之，祸乱之始，天下不服。”

久之，赵嘉抬头，眸中带有一丝愧疚，唤道“曹忠。”

远处的曹忠趱行至赵嘉身前恭敬道“奴婢在。”

“皇后久病不愈，不慎先朕而去。”

“诺。”

待曹忠出去后，赵嘉开口道：“伯畿为我拟诏。”

陆预起身至一旁桌前。

“杜衡罢官回家，原尚书令王虔改任太中大夫，伯畿你任太尉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原光禄大夫徐度改任郎中令，韦珽任中书令，开府仪同三司，崔琮任司空，稍加润色后交予黄门侍郎高博。”

片刻后，诏书写完，陆预交给皇帝阅览。

“善，将此诏即刻发出，伯畿你的部将就安排在武库，你且暂住武德殿。”

“诺，臣告退。”

第二日，赵嘉召太子赵昀、晋王赵逸及秩两千石以上官员入殿，陆预侍立于皇帝身边。

赵嘉抬手示意二子过来。

“朕亡之后，汝兄弟父事太尉，令汝与太尉共事而已。”

三人皆涕泪而应。

赵嘉又看向群臣。

“圣人云‘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朕已托孤于太尉，令嗣子以父事之。卿等官僚勿可怠慢，以负朕望耳。朕本待与卿等同灭萧梁，一匡天下，不幸与卿等中道而别也。朕智术短浅，举动失措。幸赖卿等，尽仪衍之谋，任孟之力，佐朕至今。朕不通韬略，更兼德薄，多有疏过，一统天下，全仰仗众卿了……”

五日后，帝崩于含章殿，年四十八。谥号：武 庙号：世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