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庭!”
急促的脚步声在应承身后停下,他转身看去,顺便让开了位置。
“兰庭,你怎么样了?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任何事情没有身体重要,你怎么就是不听呢?”说话的是贺兰庭的母亲顾母。
“妈,你别担心。”贺兰庭安抚道。
“让你妈不担心,那就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次次口头保证,次次进医院,还想瞒着家里人,要不是云阙,你犯病了,我们都不知道!”贺父气得忍不住用手指着儿子骂,又急急忙忙地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顾母好好“招呼”了一顿儿子,这才分心注意应承。
应承笑着同两位前公公婆婆打招呼,“伯母,伯父。”
“你是……小应?”顾母非常惊讶,同时又有些尴尬。
“你怎么和兰庭在一起呀?”
应承看了一眼贺兰庭,他们的事还是让贺兰庭这个亲儿子的来说得好。
贺兰庭:“爸妈,今年一月份出台的《婚姻匹配法》您还记得吗?”
顾母点头。
“我和应先生,便是这个情况,昨天在民政局签署了婚前实习协议,没同您说,抱歉。”
顾母一愣,随后点头,然后激动,“那感情好啊!我一直觉得你俩般配,哪知你非要离……”
“好吧,感谢国家,让你们能再次走到一起,妈妈非常欣慰,你爸也是。”说着朝贺父使眼色。
“对!你可要珍惜这次机会,好好跟小应培养感情,工作放一放没人跟你抢。”
这消息一出让顾母和贺父非常满意,但显然他们的想法与应承他们背道而驰。
两人都默契地选择闭口不言。
反正最后在不在一起还是他们说的算。
确认贺兰庭没什么大问题后,又叮嘱贺云阙看着贺兰庭,顾母便和贺父离开了,意图再明显不过,想要儿子培养感情。
病房安静下来,贺兰庭突然出声,“贺云阙。”
“小爸,什么事?”
“你给我把头上的绿毛染回来。”
“你怎么也学大爸啊!一生气就说我的绿毛!”贺云阙炸毛,他夹在爷爷和小爸中间两边不是人,一个让他报备,一个不让他报备,他容易吗!。
“怎么样了?肠胃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应承问。
“好多了。”
贺兰庭:“今天多谢。”
应承:“不必。”
然后应承就听躺在床上的病号说了句,“拍个剪影。”
应承:“【照顾生病的伴侣】是吧?”
贺兰庭没说话,但应承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不愧是工作狂,弄成这样了也不忘完成“项目”。
在他睡过去的时候,应承已经向孟医生打听过了,贺兰庭此人及其擅长“出院”,他要走,没人拦得住。
生人不会拦,熟人拦不住,医生的话不好使。
现在还躺在这,完全是因为应承这个半生不熟的人在,他今天有的是时间,呆这完全不影响。
贺兰庭:“我让助理过来送应老师回去。”
应承:“今天周六,你的助理不上班。”
“有加班费。”
“嗯,我担心我儿少一个父亲。”
贺兰庭:“……”
呆在这里实在无聊,应承用手机改研究生的结课作业,他看书速度很快,改作业的速度更不再话下。
评分评语一个个给过去,就到中午了。
许是贺家父母知道儿子在医院,特地让自家佣人送来午餐。
贺兰庭单独一份,清汤寡水。
应承勒令贺云阙下午把头发染回去,隔天贺兰庭也出院了。
*
知道他周日要走,贺云阙整个周日下午都焉耷耷的,一直送他到京市机场。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暑假,的时候还不是你想去哪就去哪?你去我那边过暑假也可以。”
“嗯。”
“怎么还是焉耷耷的呢?”应承拍了拍少年的头。
“我没有!”
“行,你没有。”应承笑了笑,“你看检票的时间快到了,那我先进去了?”
“嗯。”
“回去看着点你小爸,他倔你就比他更倔。”
“嗯。”
应承转身走向人流,又转身回来,给了贺云阙的脑袋呼了一把,“回去吧,外面热。”
*
贺家,男人一身真丝居家服,手里拿着金融报纸,笔直的长腿交叠,气质清冷金贵,而除了他以外的一切,都因他而恰到好处。
“回来了?”贺兰庭听到些动静,就知道是贺云阙回来了。
耷拉的脚步,有气无力的。
“小爸。”贺云阙坐到他身边,拿走他手里的报纸。
“温城大学比京市大学的好吗?”贺云阙问。
“各有千秋。”贺兰庭看向贺云阙,“你要考温城大学?”
“怎么可能!”贺云阙跳站起来,“京市大学的金融系可是全国第一,全世界top,我当然要考京市大学了!”
“那温城大学的中文系呢?”贺兰庭问。
“全国第一!”
“所以你大爸去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贺云阙:“好吧,我小爸不愧是我小爸,我动个念头你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贺兰庭沉默。
他一直对贺云阙心怀愧疚,他生下贺云阙,没过多久就为了扩大国外市场,满世界飞,几乎不曾参与贺云阙的童年,一直都是应承在照顾他。
当年他和应承结婚时便明确说过,以后离婚,贺云阙一定留在贺家,是贺家的唯一继承人。
应承同意了,并让孩子姓贺。
在这对父子关系里,他对贺云阙愧疚。
在那段八年的婚姻里,应承对他愧疚。
即便他说那一晚是个意外,两人各取所需,应承始终对他心怀愧疚,认为是自己让他怀孕。
甚至在孕期那段时间,他状态非常不好,应承对他处处忍让,完全有求必应,无论他的要求有多不合常理。
孩子生了,那个人还是如此,他无力改变,他不喜欢这样的自以为是的给予。
后来,他却忍不住把自己认为好的一切给贺云阙。
当他意识到的这种情绪时,便强迫自己把愧疚剥离,只留下爱。
*
周一对于上班上学的人来说,犹如上刑场,除了贺兰庭。
而应承周一没课,他不用去学校,在家给研一研二的小孩改小论文,解答他们发的问题。
周二到周四才是战场,给本科生上课,给研究生上课,开会再开会,有时一天五六节课,到周四,戴上小蜜蜂他都不想开口。
周六是应承最讨厌的监考,对他来说,就是去受折磨,什么也不能做,就看着学生考试。
应老师拿着金属扫描仪站在考场门口,一个个扫描,检查身份证准考证。
“转过来一下。”应老师提醒这位一进考场就盯着他看到目不转睛的男生。
“哦哦好的”男生惊醒,又傻愣愣地说了句,“老师你真好看。”
“谢谢,考试加油。”
“嗯嗯!”
另外一位监考是应承的同事,调侃道,“应老师要是去招生,不知道能不能多抢几个京市大学的好苗子过来。”
应承笑了笑算是回答,继续检查身份证准考证。
考试开始,应承给学生发答题卡,讲解一系列注意事项,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把所有考生都纳入视野。
尊贵的四六级终于考完了,应承也迎来了两位重要人物。
“大爸!”
少年和他身边的男人太过出众,这一嗓子下去,直接让三人在校门口成为人群焦点。
应承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问贺兰庭,“你们怎么过来了?”
贺兰庭:“他要来。”
“嗯哼,我是来协助你俩完成任务的。今天是【接伴侣下班】。”
说着掏出手机,随便抓了一个路人,笑得神采飞扬,“这位姐姐,能不能帮忙拍个照啊?谢谢姐姐。”
“可以啊!”小姑娘被贺云阙哄得心花怒放。
贺云阙强行给两位老父亲摆上POS,然后自己站中间,终于心满意足地拍好了。
也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找他们合影的人越来越多,最后直接来了张大合照。
应承觉得这些学生可能是被英语四六级折磨到需要发泄。
由于应承和贺兰庭气场太强,倒是没什么人同他俩搭话,而贺云阙这个快乐小狗收获了一大批姐姐粉哥哥粉,玩得不亦乐乎。
两位老父亲也乐意看着他撒欢。
“小弟弟一定要来我们温大!”
“嗯嗯嗯。”贺云阙点头如蒜。
“……”
别人说什么他都答应,已读乱回,最后还是应承把他从人群里解救出来。
“小爸,温城是不是和城不一样啊?”贺云阙一边倒着走路,一边问。
“嗯,不一样。”
贺云阙哼了一声,走到应承和贺兰庭的中间。
贺云阙骄傲得很,“那是,温城我熟悉得很,明天带你们温城一日游!”
应承:“你后天上学,没时间。”
“那怎么了,我都就算后天不去学校,也不影响我次次考试稳坐榜首。”
“反正不行,该上学的时候上学,其他时间随你。”
“小爸!”
见贺兰庭闭口不答,应承暗笑,小爸再宠也是有原则了,还想逃课。
温城今日的下午格外温柔,他们三踩过树荫,穿过街道。
贺云阙在前面撒欢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两位老父亲在后面慢悠悠地跟随。
应承问贺兰庭今晚住哪。
“你家对面。”
“嗯?”应承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他家对面被贺云阙买下来了,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人定期打理,可以直接入住。
十几分钟路就到家了,贺云阙用指纹开门,咔嚓一声的同时,屋内的宜居系统随之启动,灯光亮起,窗户打开。
应承看向贺兰庭,“先在我这里坐坐,我去把云阙那里的宜居系统打开。”
“不用,下午我们已经打开了。”
“那你还进来吗?”应承手里还拿了一双自己没穿过的拖鞋。
贺兰缺看了他一眼,没再犹豫,“多谢。”
有时候应承觉得贺云阙情商实在堪忧,他是回自己家怎么舒服怎么来,但他两个爸的关系有些复杂,他小爸还在在,他直接跑屋里去了,难道他小爸一个人去对面吗?
应承觉得贺云阙一定是他婚前实习路上的绊脚石。
[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复婚实习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