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渐渐黑去,幽暗的寂静衬住皎月下的清风,寒冷而月深。
林间衣料划过草叶的沙沙声响起,有人乘月而行,听声音大抵只有一人,而且脚步很慢,几乎是拖着行过林间。
他几乎是痛苦地捂住肩上的伤,眉头紧锁间他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被火灼烧的小腿,只是几块肉烧焦了还可以走,他松了口气,紧接着便加快了步伐。
今夜一定要到那里……起码再看一眼……
他下意识地咬着嘴唇,风袭卷着清寒,他却感知不到地往前走。
“天黑了,她应该休息了吧……”
等到看见那块熟悉的小石碑,他便停了下来,抬头看向破旧的山门,他只是看着,捂住伤口的手不由用了力。
“再说……”他低头看着自己不堪的样子,他有些无力地笑了笑,“这样子,也没必要了……”
他后退了几步,含着几缕复杂的情绪鞠了一躬:“从此以后,便真的不回来了。”
肩上的伤还冒着丝丝血迹。
“渡寒……”
他想了很久,终于再次开口:“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双手的颤抖令他回过神,他再也没说什么只是拖着双腿离开。
今夜他依旧是悄然的,他总喜欢悄悄地做事。
宋暮清回来了,又没完全回来,他没进山门。
等待宋暮清走后,天戏天绣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们静静地立在山门前看着宋暮清的背影。
“啧啧啧,真不愧是玩物,”直到宋暮清背影完全消失,天戏才有些耐不住沉默,率先说了话,“这都没死。”
他的身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天绣也是这样,就好像二人根本没打过架一样。
“他有这么多次经验自然不会死,”天绣轻轻白了一眼天戏,语气淡淡的。
天戏嘴角勾起一丝幅度:“轮回的好处他知道,那坏处他受得了吗?”
“那你呢?”
天绣轻飘飘说着,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哈哈哈,怎么他能受得了轮回的污垢,我们就受不了奸视利用吗?”
天绣没再说话,夜又恢复了寂静。
……
等到了深夜贺渡寒才准备休息,她的精神很疲惫,一上床便进入了梦乡。
“燕姐姐,你就别恼了,好不好?”
梦里一幅幅画面展现在眼前,像动画一样在那里播放。
淡绿色的眼瞳让贺渡寒想起了之前于梦中见过的陈钰华,除了衣着以外便毫无区别,她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绒袍,上面还绣着几朵海棠花。
陈钰华此时正抱着别人的手臂,在那里撒娇。
“子慕,”被抱着手臂的是一个估约二十出头的女性,她的眼睛清爽,语气却有些责怪,“你坏了我东西还有理来了?”
“燕姐姐,我怎么敢呢,”陈钰华继续撒着娇。
窗外的雪下得不大,窗内的火炉前一两片白雪落下。
“燕姐姐可是要打我?”
陈钰华松开了手,语气有些嗔怪地看了眼那几片白雪。
“好好说话,几日不见连话也不会说了?”
燕许春立马环胸而抱,冷默地看着陈钰华。
“好吧,”陈钰华有些不满地小声嘟囔,“要不是书雁的事我才不来呢。”
“什么?”
燕许春显然听见了,她眼睛微眯:“洛丫头又怎么了?”
“燕姐姐,是这样的……”陈钰华丝毫没有隐瞒,将那天的事说了出来。
贺渡寒有些惊讶,这莫不是连续的?
“原来是附身啊,”燕许春略有所思地抬头,“你让我织个幕布还原当时的场景?”
陈钰华点了点头:“对,燕姐姐我就是这个意思。”
“直接说不就是了?干嘛毁了我东西呢。”
“燕姐姐日理万机的,不打扰你绣锦,燕姐姐怎会理我?”
燕许春白了一眼陈钰华,没好气地说:“这是借口吧,你只是不想下次春逐大赛我赢了而已。”
“嘿嘿,被姐姐发现了,”陈钰华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春逐大赛?贺渡寒默念了两秒没想到这是什么,只知道这是一场竞技。
“书雁的实力无论怎样都不会赢于我的,这点你是知道的,”燕许春拍了一下陈钰华的肩,语重心长地说,“而书雁又要这自由身,她必须赢了这场大赛,纵使她侥幸赢于我,春逐上不是人才济济?她又如何一一赢之?”
陈钰华尴尬地搓着手,因为她知道若书雁遇上她,她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她没有任何资格去与别人劝教。
屋内氛围十分尴尬,燕许春背对着陈钰华不再看她,燕许春多多少少沾染了怒气,以至于有人敲门她都不搭理。
“燕姑姑?今日武练……”
“不去了。”
燕许春语气有些重,屋外那人只是听着什么也没说,沉默是今日的沉默。
“燕姐姐,你去吧,”陈钰华怯生生地开口,“你不是要……”
语未尽,燕许春便开了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黑色紧衣带刀的人,他整个人的气质低沉稳重,这不禁令人想到了宋暮清,一样的低沉。
“益寒,我们走吧。”
燕许春淡淡看了眼陈钰华,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好。”
被叫作益寒的男生低垂着眼眸回了一句,便也走了。
陈钰华见燕许春离去,也无脸呆在此处便也离开了。
雪依旧下着,空落落的屋院尽是踩踏的痕迹。
梦的片段戛然而止成了一片漆黑。
贺渡寒眼前的画面消失了,她却睡不着觉了,灵魂好像充满了生机她十分地清醒,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猛地起身,乘着月明朝着光秃秃的后山而去。
这一路寒风吹拂,贺渡寒不禁捂紧了衣袍。
之前她忘记了这件事,陈钰华洛书雁以及刚刚那个女生她们究竟是谁,现在有了空闲她便去藏书阁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天春宗的藏书阁尽是镜子,一望无尽令人产生些许幽禁害怕之意,在茫茫书海里找书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贺渡寒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在意这些书,没有清理也没有摆放,所以她开始了缓慢的清书活动。
“为什么不用灵力?”
不知何时天绣二人出现在身边,天绣看着堆成几沓的书籍皱起眉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充满着不解。
等看到来人,贺渡寒又继续清理着书,语气充满着无奈:“我灵气甚微,在这书海里也没什么用,无非安静地被吞噬而已。”
“哟,还有自知之明啊,”天戏欠揍地说着,他随手拿起本摞放整齐的书,看了眼标题,“历届春逐大赛魁首名录,想不到你对这些感兴趣。”
贺渡寒没有回答依旧清着书。
“啧啧啧,假性努力,”天戏看了一眼便继续看向手中的书,“苍仙宗柳长清,怀羽宗杨欲……这些都是谁呀,不认识,”天戏有意看向贺渡寒,见她没什么反应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容,他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嘴也说得很快,直到他看到了什么不由慢了下来。
“什么叫罪奴洛书雁逆风而袭,直取百魁呢?”
贺渡寒猛地抬头看向天戏手中那一本厚厚的书,洛书雁赢了?
第五章啦啦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