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原萧延成功逃走后,把人带到一处破屋内,取来一瓢水泼去,那人呛了一口气。
夜黑风高,时常伴有几声乌鸦叫。
黑衣人心渐明,身心抖擞只管求饶,“饶命,饶命,大侠!小的真不知做错了什么惹了大侠。”
他的话音一落,屋内静谧无人回。一会后,原萧延冷淡的声音才响起。
“我问,你只管答,若有半分差意,我断叫你灰飞烟灭。”
“好大侠,我知道的肯定会说,只求放一命。”
原萧延立在黑暗里,让回忆尽情吞噬多年来的灵魂。
“为何去青衣府?”
那黑衣人急忙应答,“我们霍大王下月寿辰,我去送请柬,别无其他事情了大侠。”
“你们霍家与青家交好?”
“这我不知道了大侠,好与不好都是主子们的事,哪里轮得我们这些下人过问。”
原萧延不屑哼笑,黑暗里闪出一道蓝银色的狐影,随后听到那黑衣人痛苦嚎叫。
“我说我说大侠,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呀。”黑衣人后背皮肉绽开,声音颤抖不止,抢话说,“我,我们霍大王与青衣公子交好多年,时常共赏明月,对酒畅谈,小的只懂得这些了,再多也没了。”
原萧延这时有了定数,再问已经没有意义,开口道,“好呀,既没了,那你也该走了。”
“谢少侠谢少侠。”黑衣人顿感定神,料想不到,原萧延说得“走”并非是放他走,而是下鬼门关。
“我是想饶了你,但江家上下不允许。”
原萧延说完,手上的银绳缠裹他颈脖,黑衣人瞬间口吐鲜血,眼球争出眼帘,嘎嘣歪头而亡。
原萧延从袖中取出一瓶食人花,往那黑衣人尸体倒下一滴水,那黑衣人便立马化成白灰散尽。
处理好一切后,原萧延整整衣着,找回随行的各位师兄。
“你去哪了?”大师兄丘树白抓住他手腕往前走,没等原萧延搭话,他们即到一个摊位。丘树白指着五彩斑斓的风车道,“你最爱的风车,师兄给你买,可好?”
“师兄,我不是小孩了。”
“在师兄眼里,你永远都是。”
长安城近月连发几场奇异骇人听闻事件,百姓一传二,二传百,惹得城内人恐慌不安。宋尹为此特来求见聂候远求助。
“宋大人请入坐。”
堂内,李昭和回院内,聂候远与他六位相貌堂堂孩儿留下与宋尹众人议事。
宋尹见聂青等六人坐姿如松,诚心要夸,结果聂候远甩手,免了这啰哩吧嗦的客套。
“喏。”宋尹恭恭敬敬作揖,而后稳当坐下,先是擦发鬓的汗,后叹了一口累气,道,“上月有西户人家过来衙门举报道,‘家鸡被偷了’。又是同一月,有东户人家过来道,‘家里的狗被人打伤’。在下愚蠢认为,只是一些小打小闹事情,于是派人加强管控,没曾想,又有南户人家道,‘在江棠山看到人的尸首’。听到此事,在下立马派人到场盘查,日日夜夜查了了三天三夜,结果在那山上,竟搜出了七条人命尸首与大量鸡毛。”
说到这,宋尹双手紧握两边扶手椅,直摇头,“我们怀疑偷鸡打狗与害人同一人所为,于是封锁此山搜寻。在前两日,我们在一处山洞内发现可疑之物,派兵抓拿,可没想到,那物并非凡人,三两下打伤了好多弟兄,至今未能有法降伏,特来求助聂将军。”
“竟有这事?”聂候远看向自己六位孩儿,纷纷摇头不知,只见聂城饶有兴趣搭话道。
“莫不是这几日城内传的树妖骇事?”
聂城想起昨晚谢春娘说得故事,说到半路被楼上打断,没曾想今早又得听到此事,越发好奇。
“正是,正是!”宋尹抬头向聂城看去,作个揖,“六世子可也有所听闻?”
聂城刚才心热口快,此时反应过来,心虚遮掩,“也,也就是听师父闲聊几句,给记进心里了。”眼神瞟向聂候远处。
聂候远给了他一记秋后算账的眼神,聂城龇牙苦笑低头不再言。
自己去满花大酒楼的事要是被聂候远发现,只得当今圣上巡幸到府,才能救得了他了。
聂候远心明,对宋尹道,“这事想必你已有想法,不然也不会匆忙进府求见。”
宋尹回,“将军英明。”
“说吧,不必拘泥。”
“谢将军。”
宋尹又站起来作了揖,才肯道下一句。此番来回动作,可给七位武官急得眉间发蹙,只得耐心等他徐徐而来。
宋尹道,“不知聂将军与六位世子是否有听说过,我们长安城东边有一座山,叫做云巫山。”
“嗯。”聂候远顺了一把下巴的胡子,目光炯炯。
“云巫山上有个道家门派,叫做清尊派,听言那里面的世尊子弟武力高强,法力无边。但是……”宋尹欲言又止。
“你快说,但是什么?”聂城抢聂候远话,忍不住快问。
“休得无礼!”聂候远早已不耐烦宋尹的磨蹭,这时聂城挑破了,他反倒宽心,不过碍于世俗,做做样子当面训诫聂城以尊重他人。
聂城知道父亲用意,也不恼,仍旧提神聆听。
谁知那宋尹又作揖,聂家七位男儿苦恼不已,纷纷倒背靠椅,无奈摇头的摇头头,苦笑的苦笑,不敢再出话打搅。
宋尹面对七位身材魁梧,各个凛然壮气的军家人,他一个文官难免有些紧张,话语间不免要斟酌。
宋尹扶袖擦去额前渗出的绿豆大的汗,继续道,“他们有一个规矩是‘山上不管山下事’,老臣无用,有心却无能,没有办法劝他们下山。”
“所以你想,让我聂家出兵上山相劝?”
宋尹低下眉,“正是!虽各位世子身怀绝技,但画符抓魔之事,还得与山上的道长们相助。且,将军家父聂老将军年少时,曾救得他们祖师爷一命,对他们有恩,如聂将军出城相劝,山上掌门人心中必有斟酌,所以在下才不得已心出此策,劳烦将军出山。”
聂候远沉吟。
“请将军帮老臣,城内百姓不安,如不将那怪物降伏,怕还有更多人遭殃,到时,我这乌纱帽怕是不敢再戴了,还老归乡之时也愧对百姓啊。”
宋尹着急起身要下跪,聂候远跨上两步轻而易举把人捞起来,按宋尹身坐下,声音辽阔道,“宋老莫急,我没说不帮,百姓之事必定是我们的事。”
“老臣在此替各百姓谢过将军了。”宋尹双手抱拳,老眼含泪。
聂候远拍拍宋尹的肩,以表收了谢。随后,转身望着自己六子,凛然一问,“你们谁想去?”
“爹,我去!”
聂城马上跳出来勇于推荐自己。
“你能行?”
“我怎不行!?我可与大哥二哥行军打仗过,你问问大哥二哥,敌军的主帅是不是被我亲自抓回的。”
聂青聂卫肯定点头,赞同道,“爹,您就让城儿去吧。”
聂候远知自己这位六儿天生聪颖过人,不过,因刚出生时身体不好,深得五位哥哥与李昭和爱惜;又跟了个毛怪师父,学得几招晃人学术,养就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聂候远怕他一人前往,不免担忧闯出祸事来,于是再派出一位沉稳的孩儿当主事,同时能约束聂城的人。
“好,傅儿与城儿一同前往。你们两兄弟切记莫要鲁莽行事、莫与百姓动武,有事及时回报。”
聂傅与聂城领命。
择日天微亮,李昭和亲自整理好行囊,依依不舍递给两位小孩,嘱咐道,“傅儿城儿,出门在外不及家里,见人做人,见“鬼”必要时要忍让,不可任着脾气来。”
“知道了娘亲,莫担心。”聂傅聂城同声安慰。
“这一去要多久回来呀?”
“估摸也得个把月左右,顺利下山后,我与哥哥直下南山。”聂城道。
李昭和低头给聂傅整理领口,只道,“好,好。”
“娘亲快回去吧,莫送啦。”聂城已经上马,迫不及待要前往云巫山。
李昭和见人马已动,也不再装着豁达心态,红了眼框,大声道,“城儿,你要安分,不可给哥哥与道家人添麻烦啊。”
“知道啦!”聂城随着马步悠闲自得,留下俊气的背影给李昭和,偏过眼歪头看聂傅,怪气道,“我滴好哥哥,娘亲好偏心你啊,还叫我不要惹事添你麻烦呢。
聂傅抛给聂城一个叉烧包,不理会他的小作怪,笑说,“娘亲特意包的,我多拿几个你爱吃的,给你路上解馋。”
聂城笑着接过,大咬一口,与傅城带领十人一班人马低调出城门,前往东边的云巫山。
云巫山山清水秀,在东边屹立,但山下百姓闻得此山怪物居多,不敢前往,日常生活提及便少,所以极少人不晓得长安城还有这样好山。
聂城坐在马鞍上,手提马缰,从山下往山上诈一看,真是峻险。
看那山长得秀丽壮阔,山峦相叠,霭霭雾气铺前路,河流盘旋而下,宛如一条乖顺的墨龙匍匐山间,河岸沿边有葱葱植被,层层覆盖。
一行人行到半路,见梨花、桃花、海棠花,连同路边低矮的小雏菊都开得绚烂,铺满整条路道,不禁让人神清气爽,赞叹此山真是峻险之下有灵杰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