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昏迷了多久,时松醒来后四肢不能动,眼神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天花板。
他醒得毫无征兆。把一旁守着他的沈未青给吓到了,急忙叫来医生。
等医生来后,郑知秋他们站在门口,观察着躺在床上,醒来的时松。
一副看起来,什么也不记得的样子。
医生和沈未青说了一些关于时松的状况,以及注意事项就走了。
现在的天早已黑了,这件事发生的突然,大家午饭也没来得及吃,就赶来医院了。
其他人好歹下午点外卖吃过了,现在也还不饿,只有沈未青从上午担心到现在,没胃口吃饭。
上午突袭的那两个人最后游走了,只留下一把插在桥支架的折叠刀。
在看到水中一片红时,沈未青甚至都不敢呼吸,下水把昏过去的时松拉了上来后,把自己的衣服撕下来给他的头做了简单的包扎。
止血后,还有心肺复苏,以及...人工呼吸。
当时他没想那么多,做完这些后才给医院和警察局打了电话。
郑知秋他们,也是沈未青到医院后,才想起来他们。
郑知秋到医院后,先是指责沈未青带着时松乱跑,后又帮他交了医药费。
这件事不仅影响了拍摄,也对其他嘉宾影响很大,就连平时话多的桑晓都保持着沉默。
郑知秋取消了明天的拍摄,要陪沈未青留在这边守着时松,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想等时松醒了再走。
“但他...醒来后可能会有短暂的失忆,记不起你们。”
“没事,人没事就行。”刘依用安抚的语气对他说。
后来,也就是现在,时松终于醒了,但仍然不清醒,却也慢慢地会盯着人看,医生说这个状态最多只会维持一个小时。
郑知秋联系了其他人的经纪人,等他们走后,就只剩下他和沈未青看着了。
“你要不也先回去,我看着就行。”沈未青的精神状态从她到医院后,看着就一直不太好。
“不用”,沈未青坐在病床边,一直看着时松,说“我怕他醒了看到不认识的人会害怕。”
“你们之前认识,是吗?”郑知秋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
“嗯,我们之前是邻居。”
等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时松才勉强恢复意识,望向沈未青。
“我怎么了?”
郑知秋还想问他在说什么,沈未青先回答了时松的话。
“这里是医院,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头晕。”时松摸了摸头上缠着的绷带。
“我的头...”
“这个可能要先在医院观察两天。”
时松点头,环顾整间病房,最后看向郑知秋。
“哥哥,她是谁?”
郑知秋看向沈未青。
“一个朋友。”沈未青说完,又想起时松可能会有短暂性失忆,便又问他“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时松思考了一下,“我记得...你不是出去旅游了吗?我和妈妈也刚打算要回国去找爸爸。”
沈未青沉默了一会,“你现在几岁?”
“14,再过几天就15了。”
问题好像有点大。
见情况不太对,郑知秋又问他“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吗?”
时松“啊”了一声,“我们不是在格拉斯哥吗?”
“这里是C国。”
时松一脸疑惑,“那我爸爸妈妈呢?”
见他们都不说话,时松又突然紧张起来,“不会出事了吧?”
他看向沈未青,又喊了声“哥。”
“时松,我今年23了。”
时松不说话了。
“我现在还不知道叔叔阿姨在哪,但他们肯定会没事的,所以这两天你先乖乖待在医院养伤,好吗?”
“好。”
安顿好时松后,沈未青给时松点了份外卖,把郑知秋叫出去。
“今天谢谢你们陪着,这么晚了,你也该回去了。”
“想开点,这种事是没法预料。”
“嗯,我知道,谢谢。”
“那我走了,有事记得联系我,警察那边也是。”
“嗯。”
郑知秋走后,沈未青就在外面坐着。
这个点医院的人不是不是很多,很清净。
现在他终于可以休息了,可胸口还是徜徉着两股相冲的情绪。
警察给他打来电话。
上午公园没人,是因为来摊上唯一的通道被挂了维修,所以今早那整条摊除他们外,基本没人。
所以可能是有人刻意为之,目前已经顺着监控抓捕到两位嫌疑人,正在审问。
沈未青谢过后就挂断了电话,一直等到外卖到了才进去。
病床上的时松一直盯着眼前的天花板发呆,看到沈未青进来就慢慢地坐起来。
“哥哥你一直在外面做什么?”
“没事。”沈未青把外卖拎到桌子上。
“吃点东西吧。”
时松看着桌上的外卖,一点食欲都没有,反而有点恶心。
“我不饿。”
沈未青知道时松可能犯恶心了,但是没办法,距离时松的上一顿饭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了,这饭他没法不吃。
惨遭沈未青拒绝,时松躺了回去,观察沈未青的表情。
时松的视线直视得过于直白,让沈未青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我喂你?”沈未青问得小心翼翼。
时松再次坐了起来,“我觉得可以试试。”
得到回答,沈未青拆开外卖包装,捧着那碗粥,坐在时松旁边,舀起一勺,有些颤抖地递到时松嘴边。
还没送到嘴边,时松就很配合地含住勺子,吸走上面的粥,开始咀嚼。
见时松这副模样,沈未青笑了起来,好似今日一切紧绷的心情,都被时松一把吹散。
“不是不吃吗。”说话间,沈未青又递起下一勺。
此时的时松像小孩样,咽下这一口。
“还是哥哥点的粥太香了,没抵得住。”
“好,那再来一口——”
很快,这碗粥就吃得过半了。
在沈未青多次投喂下,时松捂住自己的嘴,表示实在吃不下了。
“才吃这么一点,再来一勺。”
“别了哥,我不想等会和呕泄物睡觉。”
时松说完,沈未青这才停了手。
“那还有这么多怎么办?”沈未青晃了晃碗里的粥。
“不是还有你吗,反正你胃口大,肯定吃得完。”
时松重新倒在床上,看向对粥沉思的沈未青。
“那我就当夜宵吃了。”
*
江然是在今早才得知时松出事的消息。
这件事现在已经在微博上传开了,不过由于时松是个素人,本身并没有受到太多关注,江然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收到沈未青发来的地址就出发了。
等他到时,沈未青恰好又在给时松喂饭,三人面面相觑,沈未青吓得差点把粥抖到床上,像极了偷情被发现。
怀疑是打开方式不对,江然重新关上门,等好一会后,门就自己开了。
见是沈未青,江然还没问,沈未青就又把门关上了。
“里面不方便,我们到外面说。”
他们走到一处没人的角落,沈未青简单将昨天发生的事和时松的情况跟江然简述了一遍。
“你是说那两个人就是冲着时松来的?”
“还不确定,从那两个人的动作来看,并不熟练,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这件事先保密,不要传出去,也不要告诉公司,如果上面问下了就说是意外。”
沈未青应下,虽不明白后两句,但还是觉得还是听江然的为好。
重新回到病房,时松的床边竟多了个不认识的男生,正举着手机对着时松,貌似是在视频通话。
听到开门声,那个男生下意识转过手机,对对面的人说“好了姐,问得够多了,都是病人,你也该休息了。”
“好吧好吧。”手机又重新转向时松,“等你好了,记起我了记得来看我,你都好久没来了。”
时松点头。
通话结束后,李言书向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叫李言书,时松的朋友,刚刚跟他打视频的是我姐,她不太方便过来所以就我来了。”
“你是怎么过来的?”
目前,他们没有对外透露时松受伤的消息,这个人是怎么找过来的?
“我刚给他发消息,他说他头受伤失忆不记得我是谁,我要过来看他他就给我发了位置共享。”
“失忆还能记得手机密码?”江然看向时松。
“能啊!”时松嘟囔着“我是失忆又不是全忘了,我总不会忘了自己生日。”
“好吧,我知道了。”失忆能让人智商变低。
李言书见江然慢慢将视线转向自己,也不打算多待会了,“我先走了,出院了记得给我发消息,有事也可能找我帮忙。”
越过江然时,李言书很清晰地看到对方露出怀疑的表情。
他刚走江然就立马问时松“他是谁?”
“从聊天记录上看,应该是我挺要好的一个朋友。”
“还是不要随便叫人来好,你情况比较特殊,等恢复记忆再去联系。”
*
在医院的这三天以来,时松虽还是会经常头疼,但都属于正常现象,需要差不多两周才能好,在医生最后检查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就出院了。
由于时松失忆,沈未青也不知道他住哪,让他打电话,结果找不到时辛蕴,林白弦的电话也打不通,就只能先在他那住了。
医院距离沈未青租的公寓有点远,他叫来一辆车后,要把两个人的行李箱一起搬下去。
不用再穿病号服,待在病房里的时松活动着筋骨,想帮沈未青分担一个,被沈未青以他是病号给拒绝了。
把行李都搬上车的后备箱后,沈未青上车又给郑知秋发去出院了的消息后,就靠在车门上睡着了。
沈未青入睡得很快,想必是这几天都睡得不是很好。
见沈未青离自己太远,时松就一边观察,一边悄悄把沈未青拉过来。
在沈未青靠到他肩上时,沈未青动了一下,吓得时松心脏猛地一跳。
还好,没醒。
虽然这几年沈未青变化大得不可思议,那张帅脸他每回凑近一点,就要欣赏一回,但他最好奇的还是沈未青的头发。
沈未青的头发看起来是精心保养过的,不像他,整天邋里邋遢的,懒得自己修剪,懒得去理发店。
时松又小心翼翼地拿起沈未青的马尾,拿到他胸前,开始编起了辫子。
不知道沈未青醒来,看到这串辫子会是什么感想。
渐渐地,在司机师傅越过一辆辆车,一个个红绿灯,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后,时松编好了辫子。
但好像没有皮筋了,又不好将他头上那个拆下来。
在他还在想怎么办时,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头上就有一条,赶忙拆下来,给沈未青扎好。
这么一看,辫子耷拉在沈未青的右边,有一种很自然的人夫感,让时松不禁地偷偷地笑了起来。
甚至在沈未青迷迷糊糊醒来,下车后,都没来得及反应,自己的头发已经经过某人的霍霍,扎成了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