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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帝吟道 第4章 当年明月在曾迎乐帝归

作者:匿名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11-04 06:34:40 来源:文学城

追出月府,刚越过一条街,乐吟就跑不动了。月念兮这具身体实在差,才这会工夫,已经气喘吁吁不已。她正考虑要不要御乐,一个拐角,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哎呀我疼!谁这么火烧眉毛啊?”那少年被撞在墙上捂着肩膀叫得大声。

那魌面人亦被撞地跌了一跤,眼见前后夹击,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身影“唿”地在原地消失了。

乐吟追上来停下脚步,侧身瞧去,是一个身着水绿色衣袍的少年,清爽俊俏,宛如一汪莹润碧泉。

“你是……”

“姑娘,你跑这么着急,是……”那小少年正在抱怨,定睛一瞧,见是一个看不透修为的姑娘,余音戛然而止,抱拳道:“在下离暮迟,家父乃东极神君。姑娘是?”

东极神君?乐吟回想了一圈,不认识。

“我?我是月府的。你独自一人来这儿做什么?”

说起正事,离暮迟脸色微微严肃了一些,快速道:“这几日多地有百姓失踪,地官来报天庭,召集了仙门各家正在逐一排查。我和沈家弟子负责佛培一带。月姑娘,这里发生什么了?镇民去哪儿了?”

乐吟叹气:“你倒真把我问住了。”

离暮迟秀气的眉头微微一蹙:“你不是月莹镇的吗?”

“我是啊。”乐吟张口就胡说八方,“但我一觉睡到中午,和你所见的情况没什么差别。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偷东西的魌面人,还被你吓跑了。”

离暮迟:“……”

乐吟一眼扫过,抬脚往一间屋子走去,离暮迟迟疑地跟在她身后。这一家人似乎正在吃饭,褪色的小木桌上还摆放着粗茶淡饭,只是桌椅板凳有些乱,像是慌乱间打翻的。

“这饭菜已经冷了,应该是昨天的。”离暮迟捡起地上掉落的碗筷,“和之前几间屋子一样,都像是事发匆匆。可谁有这样大的本事可以悄无声息带走这么多人?”

乐吟端起茶杯闻了闻,语调幽幽:“谁告诉你他们是被人带走的?”

“不是被人带走的?”离暮道,“那这么大镇子近千人,难道是他们自己离开的?”

乐吟点点头:“一点没错。他们应该是被人施了一种……”她修长白皙的手指点了点茶杯,“术法。”

“术法?”离暮迟也拿起一杯茶嗅了嗅,下意识问道:“什么术法?”

乐吟反问道:“年轻人,这应该是你们仙门要查的事,你来问我?”

离暮迟又是一噎,面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从腰间锦囊里掏出一个玉瓶将茶水装了进去。扭头就见乐吟盯着外面看得入神,走过去问道:“月姑娘,你在看什么?”

乐吟扬扬下巴,离暮迟顺着看去,登时瞳孔骤缩:“这、这是什么东西?!”

狭小门口望去,街道上忽然多了好些人,就好像是那些不知所踪的镇民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举止怪异,面色清灰,宛如僵尸。

乐吟剥了在月府顺手拿的橘子吃着,悠悠道:“尸傀。”

“尸傀?!!”离暮迟脸色大变。

街道上,那些百姓张牙舞爪,砸门啃木,苛声厉厉,很快就要到他们这边了。

离暮迟交代乐吟待在屋里不要出来,迅速出去应战。排查其它方位的弟子也发现了异样,各个从四方汇来,布剑阵击杀。

慢悠悠出来的乐吟来到一棵大柳树下注视着那些尸傀,还只是半成品,但半成品对这几个小辈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随手剥了一个橘子,美美咬了一口,心道:酸了。

她这厢吃喝观战,那厢打得热火朝天。一道道蓝色剑芒在人群中闪过,映照出持剑者的飘逸身姿。

纠缠了几个回合,沈怀松盯着被打倒又再次站起来的人,眼睛都瞪直了,惊道:“青竹,这,好像打不晕啊!”

不仅打不晕,还打不死!

那些百姓被剑光打中,不流血也没伤口,倒下不一会儿,便又会原模原样地从阵法中站起来,继续厮杀。别说救人了,再这么下去,他们能不能活都不一定呢!

叶青竹也不知晓缘由,维持着剑阵,一张俊秀的小脸满是凝重。

离暮迟一脚踹开扑上来的利爪,插话道:“这是尸傀!”

“什么?”沈寒梅惊呼,“尸傀?!”

尸傀的战名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叶青竹道:“听说五百年前,万风程家就是以人为药进行炼化,最后造成动荡!天庭诸神与仙门百家联手,都险些被灭!”

“可是……”沈寒梅焦灼道,“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离兄,你确定吗?”

离暮迟语调苦涩:“我也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就在众少年黔驴技穷落败之时,忽地,那些百姓的动作僵住了,身子软塌下去,如一摊污水,在日光下化了。

耳畔,刚才还尖叫连天的街道,一下就安静了。

沈怀松持剑还有些不可置信:“这……就没了?”

倏然,一个桑老厚重的声音街角的阴暗处传来:

“小二,吾王来,还不摆凳!”

众人看去,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暗红色阵法,里面先探出一盏白灯,灯后是个三寸来高的小人,脸色白得像纸,眼睛空得没有光。

他喝了一声,阵中又滚出两个同样瘦小的人,抬着一口窄长棺材。棺后跟着个穿丧服的女子,腰上缠着麻绳,袖口掩着嘴,嘤嘤哭着,哭声又细又密,像湿冷的虫群贴着人耳朵转。

四人皆面面相觑,神经紧绷。沈怀松凑近叶青竹,压低声音道:“青竹,这、这好像是……鬼吧?”

他语气不确定极了。叶青竹竖起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说话。可已经来不及了。那些鬼魂停下声响动作、扭动着僵硬的头颅,阴冷的眼珠子死死盯向他们。

沈寒梅冷汗直冒,压着声音急骂道:“沈怀松你个大嘴巴风!不说话能死人啊?”

沈怀松亦慌乱不已,握紧了手里的佩剑,也压低声音回怼:“我怎么知道不能说话?!我又没见过这样的鬼!”

一旁的离暮迟闻言都惊了:“怀松兄,你到现在连鬼都没见过吗?”

却不等沈怀松说什么,叶青竹当机立断:“快!布阵!”

三人依言摆剑撒网。一张巨大金色的捉鬼网扬天洒落,困住阵法里的鬼魂。剑刃如寒光攻去,却在半空被截住了。

那棺材缝隙冒着暗红气流,棺盖被掀开,邪气冲天。隐约坐起一个人的上半身,渐渐露出一个穿着白衣道服的少年模样。

“不好!是厉鬼!”

叶青竹立即朝沈怀松喊话:“怀松,快传灵言求助!”

灵言术法乃仙门弟子以口诀为介、以心念为书,有禁术与显法之分,禁术锁于宗族,只家族内用,显法行于江湖,互通消息。

沈怀松立即收剑,手结繁杂手印,发出消息。

就在这当空隙,那鬼道士已经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一双麻木诡谲眼睁开的瞬息,一波暗红邪气如巨石溅起的水花涌开,他身上的束妖网瞬间被炸开,停在半空寸步难进的剑阵齐齐被甩飞了出去。

四个少年也被摔得七荤八素。

乐吟已经吃了四个橘子了,酸得她牙疼。正拿起先前的水袋喝水,视线里突然毫无征兆地飞出来一块接一块倒地的青莲花,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她站在风里摸着下巴,心疑道:“被半个尸傀打得败下阵来?难不成过了五百年,天下第一大宗门的隐士沈家门庭衰落了?招揽的这些后生小辈的修为竟不济前人。”

而且这三人还都是沈家的内门子弟。因为隐士弟子习礼乐,宫商羽角、典章分节各有类别,君子礼仪严格,是以内门弟子的衣服都是绣有青莲状的花纹。

“你们需要帮忙吗?”她很友善地朝躺在地上的四人挥挥手。

撑着佩剑勉力起身的叶青竹抬眸,撞上一张神采飞扬的脸,下意识一顿:“……姑娘,你……”

“她是月府的。”爬起身的离暮迟道,“就是她说这是尸傀的。”

乐吟笑道:“没错,是我。你们需要帮忙吗?要价十两银子。”

“……”

见他们不语,乐吟很是自我怀疑:“多了吗?五两银子,不能再少了!”

叶青竹还没说什么,他一旁的沈怀松已经嚷嚷起来:“你以为这是什么东西,敢大言不惭地说出帮忙的话来!”

不耻下问的乐吟笑眯眯问他:“那是什么东西啊?”

沈寒梅很郑重地说了一番废话:“很厉害的东西。”

乐吟:“……”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叶青竹道:“月姑娘,是厉鬼。”不知为何,他对眼前这个人有一种很微妙的亲近感,隐隐觉得她有些面善。

厉鬼?乐吟丢下水袋,边咬一口果肉边探头看去,只模糊看到一团暗红的雾气,一个白衣道人立于其间。

果然是厉鬼!而且还是一方的鬼王!

只是这个鬼王有点惨啊,不仅三魂丢了,七魄也只剩三魄,神志全无,像是傀儡。

乐吟心中唏嘘:“可能是与其他地方的鬼王打架打输了,被揍了成这副可怜模样。”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七魄都有人一部分的记忆。三魂七魄在一起时人才是完整的。

正常人死后,魂与魄是分开的。魂归地府,或者被阴差带走。魄会逐渐消散。但也有魄凝聚不散,成为孤魂野鬼,这便是鬼力最低的小小鬼。

如果魂魄不分,死后为鬼,一魂七魄为怨鬼,俗称小鬼。在鬼蜮属于鬼力较低的,会失去一部分记忆,犹如孩童憨厚。乐吟招来那几个小鬼就属于此类。

三魂七魄以怨气凝结出的鬼则为厉鬼。而鬼王,是一方地域杀戮与怨念积累出来的最厉害的厉鬼。

其生前必定得遭受比乐吟被撕魂裂魄更胜一倍的痛苦,比五马分尸更持久一倍的折磨。且死亡来临的那一刻一定意识十分清醒且怨毒的,才能生出一个鬼王来。

鬼王成长的路程也是充满千辛万苦,要不断吞噬杀戮无数鬼魂,才能当震慑一方的“人王”。

说它是“人”,不仅是因为它鬼力超群,可与人一般无二的活着。更重要的是它记忆齐全,极具智慧。

经常见到被地府黑白无常追捕的,大多是厉鬼。若是看到黑白无常与仙人一起追杀的,那毫无疑问,就是鬼王了。

沈怀松见乐吟沉默不语,咂咂嘴似想说些什么。但念着仙门训诫在上,不与凡人争执,便忍住了,转而对叶青竹道:“青竹,与她说这许多话作甚?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这厉鬼吧!”

沈寒梅道:“以我们的灵力恐怕支撑不了多久,若是长老不能及时赶来,那……”

那什么?不言而喻。一只厉鬼,单凭他们,恐怕都撑不下一炷香!

那鬼道士已经彻底从棺材中“苏醒”过来,睁着猩红嗜杀的大眼朝着一众少年扑了过来。四人只得立马提剑冲上去再起剑阵。

乐吟不知他们口中的沈家长老是指谁,但沈家上一辈一共就七位长老,她这一辈也就七长老柳在舟门下有两位亲系弟子。

有“扶礼雅容之君子,皎德诩世之少郎”的美誉,不是苏礼,就是大师兄沈容。

但她有预感,这人八成就是苏礼。大师兄云中君在她求学那会已经有仙位,鲜少管理沈家后辈教育的问题。只有苏礼帮着长老处理宗门事务,掌沈家典籍。

乐吟对隐士没好感,用她的话讲就是:“王宫里那些老头儿一个比一个倔,冥顽不灵,守旧死活不换新规,已是她平生所见之极。但没想到顶顶仙门还存着更胜一筹的无聊老古董!当真是为难自己,亦为难旁人也!”

当年她在隐士求学时,可以说是将皎皎仙门、靠礼乐自觉的隐士修行大家硬生生闹成了世俗学堂,用沈家那些老头子的话来说,就是乌烟瘴气,顽劣不堪雕琢!

沈家甚至连夜召集长老议事,成功给沈家开创了立世以来,《隐士行则》这一礼制。

名垂青史!不可谓不光荣!

沈家人不喜欢乐吟,乐吟也不喜欢他们,相看两厌。

但她好歹曾经也唤过他们一声夫子,又得沈家秘术御乐音杀术,就这样走了,实在……冷漠无情。

乐吟正犹豫要不要帮这几个小辈一把,蓦地,感受到什么,她从袖子里摸了摸,掏出先前白卿官给的那块玉简,洁白无瑕的羊脂玉上,此刻泛着微微红光。

她转头盯着那鬼道士,两眼放光,大喜过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鬼魂不就在眼前吗!”

她两三下将手里的橘子收好,从腰间抽出笛,搭在嘴边,乐吟晃了一下神,一首曲调自然而然浮上心头,悠悠吹了出来。

以乐为剑、以音为阵,是乐吟与生俱来的天赋。当年她老师就夸她:“生民之道,乐为大焉。乐者,心之动也;声者,乐之象也。文采节奏,声之饰也。君子动其本,乐其象,然后治其饰。此少主之性秉然也。”

后来她在沈家又仅一个月融会贯通音律术法,连江老头都赞她天分极高。

只是在陵安覆灭之时,她便再也抚奏不出来了。

此刻她死马当活马医,心里却有些悲凉。

曲随乐者之情而绎,山河血染,城池破碎,满目疮痍。亡国之音尽表哀思。听得在场四人只莫名想哭。

唯叶青竹一脸的激动,仿佛寻到了空归故人,急需同人共享喜悦。他猛摇了摇已经快要哭出来的其余三人,他们这才从凄音之中回神。

沈寒梅摸了一把脸上的灰尘:“没想到这妄言姑娘竟然有御乐音杀之能!”

叶青竹却兴高采烈道:“怀松,这是不是很熟悉?”

沈怀松不以为意道:“熟悉啊,俟月长老不是也会御乐音杀术吗?”

离暮迟好奇道:“这么说来,她是你们隐士弟……前辈?”

沈怀松立即嚷嚷道:“隐士前辈怎么可能是她这样的水平?”

沈家的御乐音杀术法以五律为介,以情动人,感化人心,任何一件乐器在手,都能奏出天地动容、鬼神哭泣的效果。

但它真正厉害之处,是有一“千里音穹”,一音可杀万人;五音可斩百万人。传闻,福乐帝君有一萧一琴两把仙器,琴端五十弦,悦可使天晴地朗、万物复苏;悲则让日颠月倒、混沌重开。

不过这些,他们都只在古书典籍里见过而已。眼前这人的实力,也不过是沈家初学御乐音杀术都能达到的水准而已。

这是事实。失神的叶青竹没再与他们细说自己异样的感受,只是心道:不一样的,这首曲子的风格不是隐士的庞然大气。

沈寒梅疑道:“那这妄言姑娘是怎么会咱们沈家的秘术的?”

无人知晓,而且他们眼下也没精力想这些。

乌压压一片红雾中,一道淡蓝色阵法随音倏然出现在鬼道士脚下。音阵慢慢收紧,鬼道士那双邪戾肃杀的眼睛也逐渐迷瞪起来,像是被催眠了一样,血雾开始变淡。

眼看大功即将告成,乐吟正要拿出玉简念咒。毫无征兆的,一阵阴风卷来,街道两旁所有屋子的门窗瞬间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齐齐敞开,猎猎作响。

地上冒出数不清的黑影,伏地冲来,直奔那鬼道士。

阵法被破坏,鬼王重新苏醒。乐吟躲闪不及被杀气击中,踉跄着退了墙边。她胸腔里气血翻腾,眼前一片空白。靠着身后的灰白墙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堪堪长舒一口粗气。

乐吟冒着将小命挂在腰带上的风险,好不容易才要将这只鬼王收服,却被人抢了先!一时气极反笑,抬头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好歹的混蛋敢和她抢。

这一看,却愣住了。

因为这无数飘荡的魂体,正是刚才还是尸傀的百姓!而且看鬼魂形态,刚死不久。

乐吟蹙眉,原来尸傀半成,是有人放出这鬼王打断了啊。她就说,如果是用一镇子人来尝试炼尸,这数量也未免太明目张胆惹人瞩目了。

可如果是有人不愿见尸傀炼化成功,就说得通了。

“那黑衣人究竟是谁?手里怎么会有地府要招的鬼魂?”

街道上,满都是飘着的鬼魂,有些鬼魂的神色还痴呆,飘来飘去不知在找什么。下一秒,就被厉鬼一掌打散了。其余的鬼魂虽然还是不清醒,但似乎也知道眼前的厉鬼嗜血,纷纷逃窜。

那鬼道士越杀越兴奋,眼底的猩红也越发密集。明明白衣不染千尘是飘飘之仙,可偏偏他此刻双手全是污血。

还有一些鬼魂恨恨,竟然被激出一丝怒气,冲上去和那厉鬼拼命。

乐吟摇头:“自寻死路,撑不过半炷香的。”

一般人对蜮场的感受不直观,也不敏锐。毕竟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谁能说出个所以然来。通俗来讲,他们只觉得常年驰骋沙场调兵遣将的宿将气场凛冽强大,掌握生杀大权的君王高台龙椅望而却步。

但是鬼怪妖邪可就不同了,他们对蜮场的感知可用六个字来形容:未闻声,先闻蜮。

身为一方鬼蜮之王,鬼道士能悄无声息瞬息杀了这么多人,其蜮场必然是极其恐怖的,怕是已经到了白垩。

而这些镇民身为这方鬼蜮的下属,刚出世的鲜鬼,竟然一腔热血倒反天罡想去杀鬼王。哪怕是一个神志不清,只剩三魄的鬼王,那也是不自量力。

果然,没一会儿,多数小鬼已经被捏得魂飞魄散。

鲜血飞溅,尖叫连连,看得几个少年目瞪口呆。虽说鬼打架在仙门中乃常有,但他们都才学有小成,跟着族中长老出山来历练不久,哪里见过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心惊胆战之际,又不免忧心。

“青竹,怎么办?”沈怀松问。

沈寒梅盯着那些鬼魂道:“这些可都是善鬼!要是魂飞魄散了,可就找不回来了!地府要是追查起来……”

“不要说地府了!”离暮迟愁容满面道,“就是天庭也要给个交代!”

叶青竹咬牙道:“先收魂!”

四人各持玉简,穿梭在灰蒙蒙魂体间迅速收魂。可他们收得再快,也比不上鬼道士杀的快。甚至他转头直接奔着三人劈来!

“我们这都是什么运气?”沈怀松欲哭无泪,“才出山门,就遇见一只厉鬼!外面的世界果然还是太险恶了!”

一旁的沈寒梅躲着鬼道士的攻击,咬牙切齿骂道:“你少说点话!”

乐吟对着笛孔,欲吹不吹。

地府诏令虽然威力无穷,但也只能直接收厉鬼以下的鬼魂,像这样的厉鬼,不制服他,压根就没办法收魂。如果沈家还不来人,那就只能她动手了。

她这么想着,眼前划过一道蓝光,一柄寒气逼人的英剑划破天穹而降,直直压住了那鬼道士。他双手撑着巨大剑刃,面色狰狞又痛苦。

“云中君!俟月长老!”沈寒梅惊喜道。

俟月长老?沈家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位长老?

乐吟抬头看去,寒光斑驳中,青剑化身,落地从一个着天青色锦袍的少年,手持扶苏剑直指厉鬼,周身气场沉练干净,似是安宁沉睡的天山雪莲,惊一分太浮,淡一分太轻。

正是沈家七长老柳老头的得意且唯二的关门弟子,姓苏名礼,字伯弦者。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她的师兄。

只是让乐吟没想到的是,云中君还有沈家其他几位长老也来了。看来炼尸傀一事月莹镇不是第一个,不然能这么大动干戈。

眼看捡漏没希望,她悄悄将伸出去的玉简又收了回去,缩了缩身子,掉头离开了。

沈容与苏伯弦配合收鬼道士,江自流与沈昭德压阵,几个小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不像刚才那么慌乱,迅速收着那些善魂。

几盏茶的时间,那鬼道士被蓝色光链捆在半空,只龇着一张要吃人的脸叫嚣着。

沈容刚要问几个小辈情况,转头看见苏伯弦失神地盯着某个方向,他看过去,却只有一棵大柳树,树下空无一人。

“伯弦,怎么了?”

苏伯弦黯然敛下眼眸,缓缓松开了腰间那枚嗡鸣不止的银色铃铛,薄唇轻轻顿了顿:“……没事。”

沈容看向他腰间的铃铛,神色莫名。

“这是怎么回事?”沈昭德走过来问,“月莹镇的百姓都被这鬼王杀了?”

叶青竹和离暮迟对视一眼,前者道:“回师祖,镇民在被杀之前,似乎已经被炼成了……尸傀。”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死寂下来。

江自流沉重道:“没想到五百年过去了,居然还有人懂得炼化尸傀的邪术。”

“哦,对了。”离暮迟拿出一个白玉瓶递过去,“那位月姑娘说,他们是种了一种术法。但晚辈修为低微,看不出这水有什么问题。”

苏伯弦闻言道:“月姑娘?”

他语气略带几分茫然,几个小辈都有些诧异,俟月长老从来拒人千里之外,什么时候这样情绪外泄过?

离暮迟快速将和乐吟相遇的事情说了。

听罢,苏伯弦握着剑柄的手指瞬间白了。看到这里,沈昭德的脸色微微难看。

沈容打圆场道:“这附近的有些镇子还未查看,不如伯弦带人再去巡逻一番,我和四叔他们先带着鬼王回宗门。”

江自流看了一眼苏伯弦,对几个小辈道:“去吧。”

他们走后,离暮迟抱拳道:“天庭还等着此行的记录,晚辈也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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