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西蒙的初见,是在一场宫廷宴会上。
那年,奥古斯汀才十岁。
别的小孩这个年纪,大多才勉强开智,但奥古斯汀不同。
他出身贵族世家,Alpha父亲是帝国最高法院的院长,Omega爸爸是盛名一时的舞蹈家,自降生起就被寄予厚望,承载着家族的荣光与期许。
两岁能背完整部贵族礼仪法典,六岁提笔便能赋诗成文,八岁已能面不改色地用四国语言为宾客进行即兴演讲,十岁时更是能独立处理简单的家族事务。
如此想来,一场宫廷宴会对于这个出身高贵的青年来说,实在是不在话下。正如从小被教养的那样,奥古斯汀永远表现得体端庄,不犯一点儿错,他跟在父亲和爸爸身后,被一一介绍给各路权贵宾客,从容应对着此起彼伏的夸赞。
宴会过半,他心中渐渐地有些烦闷,只是面上不显。
终于,一位宾客笑着提议,让几位年纪相仿的孩子结伴去旁边玩玩,家长们欣然应允。年纪尚轻的少年,总算得到了片刻喘息,被允许暂时退出这片名利场。
同行的还有某位大臣家的小儿子,热情地邀请他一起玩捉迷藏。可奥古斯汀只是淡淡颔首,神色冷淡。对方挠挠头,自顾自带着其他孩子跑远了。
奥古斯汀并不在意,只是默默穿过大堂,向外走。
目的地是花园。
鲜少有人知道,这位看似冷漠疏离的贵族少年,其实很喜欢花。在被父亲严格要求,被家庭教师逼着学习的枯燥时日里,自家花园内那一片盛放的紫罗兰,永远是难得的精神圣地。
走到通往花园的石子路一半时,前方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奥古斯汀脚步一顿,有些惊讶。居然也有人在这个时候偷跑出来?
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好奇压过了平日里的沉稳。难得失礼一次,他放轻脚步,悄悄绕到一旁的灌木丛后,想要看看,这个和自己一样逃离宴会的少年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再离得近些,奥古斯汀看清楚了。
那是一个模样精致可爱,如瓷娃娃般的美少年,金发垂落,肌肤白皙,屈膝蹲在溪畔青草地,小心翼翼地把叶子当做小船,将几片娇嫩的花瓣放在“船身”上,轻轻推入潺潺流淌的溪水中。
“喂,你踩我的花做什么呀!”
被发现后,奥古斯汀下意识地把唇抿成一条直线,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他刚才走得太急,竟没注意到草丛边还开着一朵小花,此刻鞋面恰好压在花瓣上。
“这是大自然的花,不是你的花。”他企图为自己辩护。
“怎么不是我的花!”少年猛地站起身,气势汹汹地反驳,漂亮的蓝眼睛瞪得圆圆的,“这是我刚刚在那边花丛里发现的唯一一朵粉色的花,还是九瓣的!特别少见!”
就在这时,少年腕间的终端突然响起急促的提示音。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终端。也不知道低低嘟囔了一句什么,金发少年转身便向宴会大堂跑去了。
周围恢复了宁静,溪水汩汩流淌,流着青草和鲜花的清香,流着少年人的懵懂与迷茫。
奥古斯汀站在原地,望着少年跑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朵被踩得有些蔫蔫的花,心里默默想:我不是故意的。
一会儿后回到宴会大堂,奥古斯汀很快收敛起微妙心绪,重新变回那个端庄得体的贵族少年,直直走向父亲与爸爸身边。还没等他站稳,爸爸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奥古斯汀,过来见见奥尔维德伯爵,还有他的儿子。”
顺着指引望去,只见走过来的,正是方才在花园里和他争执“踩花”的金发少年。金发少年虽然看起来不太情愿的样子,但还是非常客气地伸出手:“我叫西蒙。”
西蒙。
奥古斯汀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回握道:“我是奥古斯汀——奥古斯汀·温斯顿。”
大人们很快凑到一起攀谈起来,话题无非是家族事务和朝堂动向,偶尔夹杂着对后辈的夸赞。奥古斯汀和西蒙默默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偶尔不经意间眼神对视,很快便又分开了。
等到大人们的谈话告一段落,奥古斯汀才终于有机会回到双亲身边。刚走到僻静处,就听见爸爸温和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刚才和西蒙见过了?你对他感觉怎么样?”
“……”斟酌片刻,奥古斯汀回答,“有点特别。”
和他见过的所有贵族少男少女都不同,西蒙不一样,他敢在宫廷宴会上偷偷溜去花园玩,不受任何的规矩束缚,像一只随时就会展翅高飞的金鸟。
“特别就对了。”米尔顿夫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他比你小两岁,按照基因检测,将来会分化成Omega。我和他妈妈是年少时的挚友,当年曾许下誓言,若是将来能各自生下Alpha与Omega,便结为秦晋之好。等你们成年分化之后,他将成为你的妻子,你将成为他的丈夫。奥古斯汀,你明白这背后的责任吗?”
“那代表着什么?”少年奥古斯汀有些不解地询问,“就像是我对家族的职责那样?”
米尔顿夫人闻言,温和地笑了。他弯腰,与儿子平视,声音轻柔得像在吐露心声:“当然。这不仅是家族的约定,更是你作为Alpha的责任。等你们长大后,西蒙会成为一个温柔美好的Omega,他会信任你、依赖你。你要做的,就是保护他照顾他,用一生去珍惜他,知道吗?”
少年奥古斯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温斯顿家与奥尔维德家的婚约并非空谈。随着两个孩子年岁渐长,两家往来愈发频繁,那份从小定下的约定,也成了两人生活中无法回避的存在。
为了两人的未来着想,奥古斯汀始终以“未来妻子”的标准要求西蒙。他会在宴会上低声提醒西蒙的礼仪不够规范,会建议西蒙多看看政治时事书籍,还会建议对方好好把心思用在学业上,等等,不一而足。
可这一切始终不尽人意。
西蒙起初还会耐着性子听几句,后来便愈发不耐烦,常常皱着眉打断奥古斯汀的话。到了最后,他索性直接翻脸反驳:“奥古斯汀,我不想听你说教!我有自己想做的事,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奥古斯汀其实并不明白。就像他的父亲期待他做得更好所以训斥教育他一样,他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他未来的妻子负责。
十二岁那年,一个寂静的夜晚,奥古斯汀做了一场陌生的梦,梦里没有繁琐的礼仪与厚重的书籍,只有一个金发少年的身影,眉眼弯弯笑得清甜。
醒来时,他浑身燥热,一股陌生的Alph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他分化了。
消息很快传开来。爸爸高兴地笑了起来,告诉他你已经进入青春期是个小大人了,而父亲则面色严肃地带他进书房,把象征着温斯顿家族权利的那枚镶嵌紫宝石的金戒指摘下,戴在少年Alpha的拇指上,让他感受背后的重量。
奥古斯汀低下头,一遍遍摩挲着手头的戒指,第一个念头便是想见西蒙。他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未来的妻子,想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能保护他的Alpha了。
他独自前往奥尔维德家的罗曼庄园,却在花园里看到了两道显眼的身影。
西蒙坐在长椅上,仰着小脸,一个陌生的黑发少年半跪在他身前,手里拿着一个刚编好的花环,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戴上。
“他是谁?”
奥古斯汀听见自己有些迷茫的声音响起。
西蒙转过头,又抬手轻轻扶了扶头上的花圈,高兴地笑了起来:“他是亚历克斯,我父亲给我安排的侍从,也是专门来陪我玩的。怎么,你要认识一下他吗?”
奥古斯汀对此不感兴趣,他说:“西蒙,我有话要和你说。”
那个叫亚历克斯的黑发男孩站起身,微微颔首,神色沉默寡言,目光只是紧紧直视着西蒙。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亚历克斯的面说?”西蒙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镜子,照着头上的花圈。
“我分化成Alpha了。”他一字一顿地说。
“是吗?”西蒙终于放下镜子,抬眼看过来,很随意地说,“那就祝贺你了,温斯顿少爷。”
没有惊喜或羡慕,只有客套的敷衍。
那之后奥古斯汀又去过罗曼庄园许多次,他渐渐发现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独处的机会。
那个沉默寡言的黑发青年像影子一默默地跟在西蒙身后,不怕苦不怕累。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西蒙开口,亚历克斯总会第一时间回应,任劳任怨。
“亚历克斯,我走累了!”
“亚历克斯,快帮我梳头发!”
“亚历克斯,我的手流血了!”
“亚历克斯,这道题我不会做!”
每每撞见时,奥古斯汀别开眼,不去看他们。他想,不过是一个卑微的Beta佣人罢了,又不能对他和西蒙之间的关系造成任何影响。
难得有一回,趁着那个黑发佣人不在,奥古斯汀来到西蒙卧室。推开门,便看见西蒙趴在书桌前,对着一张空白纸皱着眉,手里的笔迟迟没有落下。
“西蒙,这是你要写的检讨?”奥古斯汀目光落在桌角那几张写着“行为失范”“礼仪不端”的纸条上,他隐约猜到,大概是西蒙又闹出了什么小麻烦,被伯爵要求写检讨反省。
西蒙头也没抬,闷闷地“嗯”了一声。
“既然是检讨,就该认真写。”奥古斯汀不赞同地拧起眉,按照他的逻辑,若是西蒙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下笔,自己指点一二、教他如何规范措辞也不是不行。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你上次说不会的那几道题,正好趁现在……”
“那又怎么样?”西蒙猛地抬起头,不高兴地别撇嘴,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写检讨,也不想做那些题。”
奥古斯汀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态度,眉头皱得更紧:“这些都是你该做的。身为贵族,礼仪与学识缺一不可,我教你……”
“亚历克斯——”
这一声就像是咒语,几乎是下一秒,黑发Beta的身影就出现在书房门口。
西蒙蹦蹦跳跳过去,伸手拨了拨Beta额前的头发,很不高兴地说:“你的刘海怎么长这么长了?都差点儿要把眼睛给遮住了。不行!明天我就叫人来给你剪头发。”
望着举止亲密的二人,奥古斯汀感受有一种陌生的情愫在心里流动,说不上来,有点酸酸的。但他绝对不肯露一点馅,语气冷淡:“西蒙,他不是你的玩具,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话音刚落,金发蓝眼的少年果真停下了手中动作,视线扫了过来又再次看向身旁人,语气倨傲:“是吗?亚历克斯,那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你到底想不想剪头发?”
忠诚内敛的侍从微微垂下眼。
“一切都听少爷吩咐。”
奥古斯汀便不作声了,转身离开。
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奥古斯汀也习以为常了。不过从来没有人把这件事当在份上,只当是玩心甚重的小少爷图个乐罢了,那佣人也算是个忠心的。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但并不太重要,起码对他们之间的婚约没有任何影响。比如奥尔维德家新认回来一个私生子,又比如他进入了皇家政治学院学习。
与西蒙初见后的第八年,时光褪去了少年的青涩。
曾经灵动可爱的金发少年,五官长开得愈发精致夺目,眸似宝石,肌肤胜雪,成了全帝国闻名遐迩的大美人,无数青年Alpha的梦中情人。
而奥古斯汀,也已成长为一名身形挺拔的Alpha,紫眸深邃,气质冷峻,周身萦绕着与生俱来的贵族威严。胸口佩戴的那枚紫罗兰徽章,是温斯顿家族的荣耀象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人生的责任。
偶然几次,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关于两家的婚约之事,得到的回答却千篇一律。西蒙尚且还未分化,日后再说。
为着这件事,奥古斯汀也曾翻过医书,不过可惜并未找到答案。再者许多事也不是书本能解决的,便只好继续等待。
星历850年的那个暑假,他照旧前往罗曼庄园。
谁料去的第一天,没说几句话,两人之间的关系又变得冷淡与尴尬。闹得不愉快,想低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后只得是伸手为西蒙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西蒙的十八岁生日宴会办得格外盛大,奥古斯汀作为准未婚夫自然出席。宴会中途,他见西**自离席,便借口透气出去,打算找他好好谈谈,化解两人间的僵局。
来到花园,人没看见,空气中突然飘来一股淡淡的花香。
奥古斯汀从未闻到过这样一股幽雅的芬芳,恍惚了一瞬。就在这短暂的失神间,一个柔软的身躯突然顺势扑进他怀里,脑袋轻轻埋在他的肩头。
是西蒙吗?不对。
几秒后,奥古斯汀清醒过来,推开眼前人,发现这人他认得。
黑头发,身影纤细,面容清秀,正是那中途认回来的私生子波文,平时打过几次照面,彼此之间很是客气,对方也温和有礼守规矩。
“不好意思,我喝了点酒,有点神志不清了。真是不好意思。”
光线有些昏暗,奥古斯汀微微拧起眉,并未多想,正打算离开,又随口问了一句:“你喷了什么香水吗?”
“是的。”黑头发的Omega低下头,露出小半张脸,“是郁金香的味道。”
奥古斯汀“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带着Alpha对无关Omega的绅士风度:“下次少喝点酒,夜深了,早点回去吧。”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波文缓缓抬起头,朝着奥古斯汀离去的反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一抹金发的身影一闪而过。
这一夜过去得很平静,直到第二日清晨奥古斯汀醒来,得知西蒙不见了。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始终跟在他身边的黑发Beta侍从,亚历克斯。
是被仇家拐走?还是遭遇了劫匪?奥古斯汀心慌意乱。
而奥尔维德伯爵又生气又担心,起先只是发动庄园佣人在附近搜索,却一无所获。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他终于按捺不住,在温斯顿家族的帮助下,找关系托调动警卫力量展开全区搜索,几乎翻遍了整个第一区,却始终没有两人的踪迹。
那段时间,奥古斯汀睡意很浅,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与西蒙有关的片段。
他甚至想要动过前往其他区,但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毕竟那么多警卫都已经出动了,自己的能力怎么可能比得上他们呢?
若是他能再冷静思考一番,或许会发现一些微妙的疑点。不过当时的他,满心都是对西蒙的担忧,根本无暇细想。
就在搜寻陷入僵局时,父亲找到了他,说西蒙有可能并非被拐走,他是自愿和那个侍从私奔了,他不想嫁给你。你要不要迎娶他的弟弟波文?
这对奥古斯汀来说是完全不能接受的。西蒙尚且还没有下落,自己身为未婚夫怎么能够抛弃对方娶别人呢?要是有一天西蒙回来,发现自己已经和别人成了亲,他会多么难过多么气愤呢?
“不,不会的。”奥古斯汀回想起自己的所见所闻,非常冷静地回答,“他们之间只是主仆关系。父亲,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对,一定是这样。
苍天不负苦心人。在全城搜寻了一个多月后的深夜,奥古斯汀终于接到了消息,西蒙回来了。
他没有被拐走,也没有私奔,只是不知为何被困在了第七区,最后被警卫发现,安然无恙地送回了罗曼庄园。
当晚,温斯顿家的书房里,父子相对而坐。
“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迎娶波文。”米尔顿先生说。
奥古斯汀语气错愕:“为什么?西蒙已经回来了,婚约依旧作数……”
“因为西蒙并非伯爵的亲身骨肉,这件事已经得到了医院的证明。当年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听闻那位美丽的小姐本有心上人,可心上人出身平庸,又因着家中渐显颓势,最后却仍旧被许配给了现在的安德鲁伯爵。而西蒙,想必便是她与那位心上人的孩子。”
就在米尔顿先生准备进一步劝说时,突然之间,他看见自己那个向来成熟稳重的儿子直挺挺跪了下来,紫罗兰般的眼睛里充满恳求:
“父亲,我不喜欢波文。求您允许我求娶西蒙,就算他不是名正言顺的伯爵少爷也没关系!”
“我……我喜欢他。”
这是奥古斯汀第一次承认自己的心意,尽管非常可笑的一点是,不是当着爱慕对象,而是在这样的场合,当着亲生父亲的面。
米尔顿先生叹了口气:“你要明白,奥古斯汀,你的婚姻从来都不只是你自己的事,而是关乎温斯顿家族的荣辱与未来。娶一个身世不明甚至可能引发非议的人,对你、对家族都没有好处。”
二十岁的奥古斯汀依旧紧紧抿唇:“我知道,父亲。但我只求您这一次,就当是为了我的人生幸福。”
幸福么……
老温斯顿微微眯起眼,他的眼神落在青年胸前的紫罗兰徽章上。这种东西,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属于温斯顿家族了,自己已经算是百年来的万幸了。
他再次低头望去,看向岿然不动跪着的儿子,终于轻叹道:“随你吧。但你要记住——保持谦卑,珍惜机会。”
就这样,两日后的那个上午,奥古斯汀带着家族的许可,梳理好发型,穿上他最满意的西装,打算来到奥尔维德家族议亲,商量自己和西蒙的婚事。甚至来的那一天早晨和中午,他还在身上喷了清新的信息素同款香水。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那一幕。
卧室窗帘半掩着,穿着睡袍的美少年金发凌乱,双手紧紧搂着身上人的脖子,身体亲昵地贴合着对方,唇瓣与那个黑发Beta紧紧相吻,姿态缠绵而投入,绝无半分被强迫的痕迹。
后来被安德鲁伯爵训斥时,西蒙更是展示出坚定的决心,抗拒与自己的婚事,甚至不惜放弃离开罗曼庄园、放弃贵族身份也要和那个男人结婚。
西蒙离开的那一天,奥古斯汀起得很早。他默默看着对方的离去,默默看着对方折返回来,直到终于忍不住,在那个身影眼看要消失在大门口时走了出去。
Alpha其实有很多很多想说的,但最后也只是轻轻地唤了一声,就像十岁那年初遇时在心里默念的一样。
“西蒙。”
金发少年转过身,神色冷淡,皮笑肉不笑地调侃道自己将会成为他未来的“弟夫”,又冷笑起来。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请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只觉得恶心。还是说——你今天过来找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要和我说吗?”
见不得人的话?
奥古斯汀听见了他心底的那个声音,他没法否认。少年岁月荏苒而过,往事如烟无处寻觅。其实这么多年,我只想问你一句——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呢?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3章 Extra Paper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