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寄语 第6章 一双很会说话的眼睛

为期两天的期末考试很快过去，学校经开会商讨后决定给学生放两天假。再下回，就该放寒假了。

姚泱乐得清闲，佟晔殊在畅想，这两天的假期，姚泱会用来做什么。又是在家待着？

姚泱的确是这么想的，她不想节外生枝，在家，平淡，却也安心。

但事实并不如她所愿，张筠又找上了她，借别人的手机给她打的电话。意思很简单，就是想要拿手机联系姐姐。

姚泱允了，跟她约定在学校附近的公园见面。

姚泱“带着”佟晔殊到那里时，张筠貌似已经等了不短时间，坐在长凳上，无聊地踢着脚下的石子。见到姚泱，眼睛亮起来。

姚泱走过去坐到一边，也没说什么废话，直接从包里把手机拿给了张筠。

张筠郑重接过，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谢谢老师！”

姚泱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怕自己在这，张筠会放不开，自觉走远了点。

张筠拿着手机，第一件事就是在微信里找到与她的好姐姐陆诗锦的聊天框。

手指飞一样在键盘上操作起来，其实她平时更喜欢发语音的，但碍于姚泱还是在不远处，她有点不好意思，就选择了打字。

不远处的姚泱没再关注张筠的动作，她在看公园人工湖对面依偎在一起散步的两个女生。眼底流露出艳羡。

佟晔殊的注意力还在张筠那边，倒是没注意到这里，她还在好奇张筠和她那位姐姐，考试都忍不住要联系，这是有多重要，感情又是有多深啊？

张筠操作了10分钟，觉得该做的都做好了，再恋恋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狠心”地关了机。

走向姚泱这边，喊人，姚泱转过身来，张筠乖巧地将手机奉上。

“用好了？”

张筠郑重点头，人还沉浸在要与手机再度分离的悲伤中。

姚泱接过她的手机，随后开口道：“对了，期末考成绩出来了。”

“啊！这么快的吗？”简直是平地里惊起一声雷，张筠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悬在空中。

“嗯！你想知道你的成绩吗？”姚语气依旧平淡，而了解她的佟晔殊却从她那点尾音以及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恶趣味。

张筠os：当然不想，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低得不得了。可姚泱这话虽然是问句，语气却像是陈述句，算了算了，还是主动点好，“您说吧！”心如死灰。

姚泱没说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了提前打印好的成绩单递给她。

张筠再次郑重接过，把折好的成绩单铺展开，手指不自觉攥紧成绩单边缘，心脏跳动的声音格外清晰。目光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在她这会儿犹豫的功夫，一旁的佟晔殊已经快速找到了张筠的名字并把后面的成绩看了个遍。

在她看来，这个成绩倒也不算差，就是这个语文，96分，相比于其他的科目明显要差的多。啧啧啧，叫你不好好考试，非要用手机聊天。

张筠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阵，才敢定睛去看，看到了语文分数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心虚地抬头去看姚泱，姚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用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提前接受暴击嘛！姚泱也还是还是有点坏心眼啊呐！佟晔殊内心想着，又突然发现哪怕说出来也没关系。便干脆“趴”在姚泱耳边说：“你好坏哦！”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张筠的声音弱弱的，表情也恹恹的。她无精打采地抬头，却发现姚泱的耳朵貌似有些发红。还想再看清楚，姚泱却拂了下头发，遮住了那儿。

佟晔殊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忍不住疑惑，是……巧合么？还是说姚泱不知道她的存在，但可以被她的存在影响到。

猜测着，她又像刚刚那样“趴”到姚泱的身上，在她耳畔轻轻呼气，软软地唤：“姚泱～”

她仔细地观察着她的反应，没去看已被遮好的耳朵，而是紧盯着她的眼睛。

姚泱有一双很会说话的眼睛，而佟晔殊则恰是对此最天赋异禀的解读者。

解读最早源自5年前，两人的初见，准确说应该是佟晔殊第一次亲眼见到姚泱的时候。此前，她已从许多人口中听到过她的名字。

见面地点在大学女生宿舍楼下，地上铺撒着娇艳的玫瑰花瓣，一名男生站在楼下，一手捧着玫瑰，一手拿着麦克风，嘴里唱着粘稠的情歌。

这当然是引来大批围观群众，不少人好奇这场表白的女主角是谁，也好奇人在知道后的反应。

也许是女主角未到，那位男生便献唱了一首又一首。那围观的人当然也是越来越多，佟晔殊也是这时候加入吃瓜群众当中的。

天色渐渐暗了，而那位女主角也终于登场。没错，就是姚泱。

她远远地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打算绕道走，那男的却不肯放过，开口叫住姚泱。众人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下姚泱身彻底走不了了。

姚泱在她们大学里是很出名的存在，出名的漂亮，出名的优秀，出名的有钱，也是出名的冷淡。她是大家公认的女神。原来这位男士摆弄半天，是为了追女神。

而后大众的视线就粘在了姚泱身上，期待着她的反应。

那位男士笑得一脸不值钱样，摆出了自以为最真诚认真的样子，向姚泱展开了告白。他甚至还准备了一篇稿子念。

而姚泱始终面无表情，站得离她不算远的佟晔殊本以为这会儿的姚泱会觉得有些不耐烦，可她不慎撞进那双眼里，才惊觉弄错了。

她从姚泱的眼里读到的只有不在意，静默而无声的彻底的不在意。没有惊讶，没有不耐烦，没有厌恶……可她觉得这样却比直白的厌恶还要残忍。

精心准备的一场告白，于姚泱而言什么也不是，她根本没有把这当成一回事。这没法改变她什么，她依旧是挂在天上遥不可及的月亮。

后来，告白当然没成功，姚泱无视了男生的话语，无视了周边的一切。姚泱冷淡的形象又一次深入人心。

那是佟晔殊第一次解读姚泱的眼神，后来还有许多次，除了不在意，她还从中读到过欣赏，是对她的，这让她十分激动，也更自信地走近姚泱；还读到过期待与欣喜，还是对她的，这让她下定决心表白；还读到过雀跃，是对她的告白，很简单的告白……

佟晔殊真的很擅长也很喜欢解读姚读姚泱的眼，她在这点上格外的自信，相信自己的解读。曾几何时，她也害怕解读，宁愿不去看，不解读，留下一点悬念。

现在的佟晔殊对这点依旧自信，她确定以及肯定姚泱有些不自然的害羞，就像她曾经那样逗姚泱的时候一样。

所以，姚泱是可以感受到她的，对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她还得多做几个实验确认才好。

佟晔殊大概是知道了什么，姚泱看出来了，可惜，她现在还没有办法让她如愿，还没有到时候。抱歉啊晔殊，要让你失望了！

刚刚是她没控制好，太不应该了，不可以有变数。

张筠不知道姚泱在想些什么，与手机分离的痛苦及成绩带来的悲伤还盘旋在她周身。

事情算是办完了，师生告别。姚泱回到家里，一路上，佟晔殊出奇地“安静”，没再来撩拨她，应该是憋了个大的。

佟晔殊只是在回想，回想曾经两人相处时，姚泱情绪波动大点的时候。那还真是少的可怜，这姐的情绪是真的稳定得可怕。

让她印象最深刻的，其实是两人的第一次亲吻，现在想起来，那种深入骨髓的羞涩感还是很强烈。

还挺意外的呢，那会两人在一起一个多月，佟晔殊整个人还沉浸在一种绝世宝藏让自己挖到了的喜悦当中。一天到晚都要粘在姚泱身边。

姚泱那会已经开始实习，在实习学校附近租有房子，离她们的大学也不算远，她时常去那里做客。姚泱毫无意见，甚至偶尔佟晔殊说不去的时候，还能从她的眼里读出一丝失落感。这点发现更是让佟晔殊狂喜。

后来去姚泱那里的次数也就更多，待得也越来越晚。那天就很不巧，她和姚泱在一起看电视看到9点多，外面下起了大雨，下了半小时也没见雨小，出行很不方便。

佟晔殊犹豫着要不要打个滴滴。姚泱却说：“要不？今晚睡这里吧！雨太大了，很不方便。”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而佟晔殊轻而易举地从她眼里读出了几分不自然与局促以及期待。

这可把佟晔殊乐着了，当即点头。她给室友发了信息说不回去了。

寝室里的人都知道她在谈恋爱，但不知道是和姚泱，也不知道是女生。这个消息无疑一个惊雷，群里炸开了锅。

［是不是下雨不方便回啊！］

［你现在在哪里呀，和对象一起吗？不会在他家吧！］

［嗯］她回。

［这不合适吧！这样，你发个地址，咱打车回来吧！］

［是啊］

［不用担心啦！我们不睡在一起，分开睡。］虽然她其实挺想一起睡的，但姚泱肯定是要分开的。

室友们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佟晔殊耐心回复解释。处理好这些，发觉姚泱还站在原地，貌似一直看着她。

倒把她弄得有些不自在，她清了清嗓子，很认真地问：“那我睡哪里啊？”姚泱租的是一间两居室，但据她所知，其中一间被改成了书房用。另一间就是姚泱的卧室了。她当然是打算睡沙发了，就是故意这么问问，好奇姚泱的反应。

姚泱：“你不介意的话，就睡沙发吧！”

睡沙发，这不对吧，一般不都是请人睡床，自己睡沙发的么？

好吧，姚泱确实不是一般人，但佟晔殊还是想逗逗她，就说：“介意的话怎么办～呀？”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身体还特意往前倾，靠近着姚泱。尾音“呀”被她刻意拖长。

她好奇姚泱这张嘴又会说出些什么煞风景的话，会不会说介意的话还可以打地铺之类的。

然而，姚泱再开口，音调竟不再平淡，眼里甚至含了笑意。

“那只好一起睡床了！”

嘶……姚泱这人，平时都是一副面无表情云淡风轻的样子，突然一笑吧！就挺戳人的吧！怪不习惯的呢！其实也还好啦！佟晔殊觉得就像自己好端端走在路上，忽然就被云朵托起，到了高高悬挂的月亮旁边，被月光席卷，拥吻。

这样的姚泱，这样反差，让佟晔殊很想去吻一吻那两片唇，去汲取上面的润泽。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她一点一点地靠近了姚泱，姚泱身体没动，就在那等着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进。

两人之间已经挨得极近，近到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吐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而佟晔殊在姚泱的眼里读到了渴望，或者说是亲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