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霖,你真他妈禽兽!”苏添杨捂着屁股骂一嘴,他都多少年没打过屁股针了。
“不去医院,不打针,你是想变傻子吗?”萧霖态度强硬,命令私人医生扯他裤子。苏添杨反倒越发犟了,弹起身就要赶人。
私人医生估计没啥医德,早已琢磨着溜之大吉。
“萧霖你撬我锁,还想扒我衣服?!做你娘的美梦!”
苏添杨喉咙哑得难受,头次感觉栽了个大跟头。哪里晓得金尊玉贵的少爷会强闯他的小破出租屋,甚至为了打他一针,当着外人的面直接坐他身上,硬把他的头按在枕头上。
无论如何挣扎大骂,针头戳进来的瞬间,苏添杨是真服了。
私人医生留下医嘱便匆匆走了,苏添杨急令他下去,萧霖这才松开他的手。
丢人,太丢人。苏添杨快速翻身扯被子一盖,“快赶你的飞机去吧。”
萧霖似没听见,很自然地坐他床边。“我得看着你退烧再走。”
苏添杨顶着鸡窝头蹦着坐起来,“你难道还想留下来过夜?”
狭窄的单人床,苦苦承受两个男人的重量委屈地发出崩溃的声响。
“很为难吗?”
这位少爷居然破天荒得要在这方便面味泡烂的屋子里睡觉?还是单人床,潇洒日子过够了,想给自己找点苦头吃助助兴?
“庙小,供不起您。”
苏添杨掀被子下床,只想快点送走这个强闯民宅,事后还能轻松平息事端的犯-罪分子。
但还没走两步便感觉背后之人双臂环抱住了他的腰,唇瓣紧贴他的耳朵。这一举动完全出乎意料,苏添杨立马僵愣在原地。萧霖抱得不紧却给人一种很眷恋他的感觉。
眷恋?萧霖怎么可能?他花点钱,要什么得不到。
“萧霖,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明明萧霖只要像以前一样丢下猫,拍屁股走人就行了。这会纠缠不放的,竟教人发不出脾气。
倒是气自个儿没一把子将人撂地上。
苏添杨烧得糊涂,身体遇冷气发着抖,把话沉了又沉,“别以为我不敢抽你。”
“小杨梅,我想你了。”
想他?隔这么久才找他…骗鬼呢,估摸是野味吃多了,忽然想起他这道淡萝卜了。
“有劲儿吗?扯这些有的没的。你赶紧滚。”那双手黏在身上,烧得人烦的很,苏添杨想撇开,不料刚触碰到,那手却先一步撤了。
“晚上盖好被子,我给你买的饭也记得吃。”
等反应过来时,萧霖已经带上门走了。二十平的小出租屋瞬间空空荡荡,苏添杨瞧布满纸团的桌上留有两份精致便当,他自嘲冷笑一声。
就不该上他的车。
脾气真是随了刁钻的主人。娇贵的猫没有它心爱的碗,对苏添杨发起了好几天的绝食抗议。
如果今天再不解决,这猫准得死翘翘。苏添杨蹲在门口挤猫条,“你爸是不是有病?好好的改什么密码,害我们两个都在这吹冷风。”
萧霖也是,留猫好些天了,连个打听的电话也不拨。也不怕他伺机报复,折磨他心上人捡的猫。
猫舔两口又撇过头去,明显吃不惯他买的。苏添杨嘿了一声,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猫这么贪吃又矫情呢。
无奈,他只好掏裤兜拨萧霖的电话。嘟嘟嘟声等快断时对面才接通,听筒里传来一段流利的法语,听不懂在说什么,很久之后他喊了萧霖一声。
“你大门密码改了,我进不去。”
“密码....”中途又插入一分钟的女声英文,“你不是知道吗?”
知道?他知道个屁。苏添杨耐着脾气深吸一口气,一大早挨饿受冻已经够郁闷了,“你搞快点,直接说,别和我装谜语人。”
“不是你说要改的吗?”
苏添杨思绪钝了几秒,他是说过。可两人那天没聊好改啥,就彻底掰了,“行,你说,改了什么。总不会是改成我生日这种老掉牙的东西吧?”
“....记得香格里拉吗——”
苏添杨艹了一声,不听对面往后说,红着耳朵直接挂了。
开门时又连骂萧霖好一阵才罢休。
这几天连轴转外加失眠,伺候完猫,苏添杨便困得不行,就近在沙发那囫囵打起了盹。
萧霖推门走入,历经十多个小时的长途跋涉总算抵达了杭州。他边换鞋边开灯,他早已习惯空荡无人的房间,却在沙发那瞥见了熟悉人影。
他将行李留置门口,放慢放轻了脚步。苏添杨睡得很板正,呼吸均匀,并未被灯光影响到。
萧霖单膝下跪下来,慢慢伸手抚摸他的脸。
那天北京下了大雨,不知道他是怎么回的杭州……
“是为那孩子的事吧?”
萧霖听他开门见山,心里一阵慌,“……对。”
“贺别年和我说了,那孩子的眼睛有几分像我。”
“……啊,是。”
“除了眼睛,其他和我相似的地方,恐怕不多吧?”
其他地方…萧霖笑了笑,项今河何等聪明,哪怕他说谎,他还在领着他。
没觉得他龌龊虚伪吗?
到底是他,了解他,也,迁就他。
“是不多。”
“所以学长才会打这个电话吗?”
“我……喜欢那孩子。”萧霖说出来松了口气。
听筒里传来项今河的一声轻笑,“嗯。学长值得。”
萧霖怔愣许久,淡淡笑出声,眼眶一酸,“今河……谢谢。”
“我妈叫我给她倒杯水。先去忙了。”
“好,晚安。”
“晚安,学长。”
“…………”
或许一开始真的是很想拥有一只仿真蝴蝶。
可苏添杨并不是个高仿货,性格也天差地别。
想起那天看到他哭到差点呼吸性碱中毒。
心底忽然跟抽风似的,呼呼乱叫。
他现在甚至讨厌做坏人的自己。
...是不是,很坏?
萧霖摸了摸蓝蝴蝶纹身,低头啄吻了下他的嘴唇,“对不起,小杨梅。”
这顿午觉睡得有些头晕,刚想抬手摸头倒先摸到了另一个头。苏添杨惊悚地睁开眼,没想到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晚上。
萧霖好像很累,连最外头的毛呢外套都没脱,就这样趴在他身上睡,睡得极沉轻喊他几声也不醒。
不远处的手机还震动个不停,他烦躁地轻啧一声,哪个混蛋非要在这个时候打过来。一看是庞飞的来电,快速接了起来。
“儿子,你总算接电话了?”
苏添杨头疼不已,低声嘀咕一句微信聊,便把电话挂了。
-你在哪呢?说话怎么嘀嘀咕咕的?不是约好了一起吃火锅?
苏添杨输入:刚睡醒
对面发来一条语音。
苏添杨点开,“儿子你一定猜不到,我们刚刚遇到了谁?赵旋!她说给你带了份小龙虾,叫我们转交给你。王俊就说你和初恋复合了,你初恋最讨厌小龙虾味。那张脸别提多绿了——”
他慌忙看了眼萧霖,确认对方没醒,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掐了语音。
-别发消息了
庞飞:你在干啥啊?为啥不能给你发消息?难不成你真在你初恋家?
你们和好了?
微信消息弹出的提示音,吓人一激灵,他一手盖住萧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打下——再发就绝交。
将手机一甩,苏添杨开始纠结要不要把人推到地上得了。
反正他睡得死。
想想又不至于,他一个大男人,给人趴着睡一会儿就斤斤计较的,传出去多丢份啊。
“醒了。”
苏添杨懵得眨了眨眼,“.....嗯,醒了。”
萧霖揉了揉鼻梁,撑起手臂从他身上撤了,然后起身穿鞋去找眼镜戴上。全程动作行云流水,和没事人一样。
如果不是身上还有萧霖的体温,苏添杨都以为刚刚一切是在做梦。敢情只有他一个人尴尬吗?
“收拾一下,去吃饭。”
苏添杨更懵了,等会等会,他能不能别把话说得像个伴侣一样。还没张口拒绝,头顶就被一只手盖住了。
萧霖的手指陷入他凌乱的头发,揉了揉,“想吃什么?”
苏添杨撇开头,“晚上我有约了。”
“你约了谁?介意加我一个吗?”
“萧霖。”苏添杨喊住他,“我不知道你是故意装傻,还是打什么主意。我们已经掰了,掰了!”
“所以,你很在意和我吃饭?”
这句话把苏添杨噎住了,好像是在说放不下的是他一样,“你讲点理行吗?”
“我就是想请你吃顿饭,”萧霖说,“当是感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小齐。”
“.........”
苏添杨终是软了脾气,不愿为难一个出差归来还没倒好时差的人。
“你不是说杨在他初恋家?怎么会和萧学长一块来?”王俊纳闷,低声和庞飞嘀咕。
庞飞见萧霖看过来,故意咳嗽别开眼,他上哪知道去,萧霖也不是那种不许他发消息的人啊。
苏添杨忍不了这样的谣言传下去了,说了句这不是他的意思。
萧霖:“有什么不对吗?”
王俊庞飞看过来。
“.......我没想复合。”苏添杨低头。
“我知道。”萧霖说,“你不用觉得尴尬。”
庞飞咳嗽,朝王俊使眼色。王俊很快活跃起气氛,一桌人总算陆陆续续动筷了。
饭后萧霖主动提议开车送人,王俊等人推辞说坐地铁,把孤儿苏添杨留给了他。
酒桌上称兄道弟的,这时候倒狠心丢下他。
“你们有什么话,好好说啊。儿子,别闹脾气了。”庞飞走前又叮嘱了一句。
苏添杨嘴角一抽,嫌他还不够堵是吧?侧脸看眼萧霖,快步转身,他可不想再坐他的车回家了。
“很晚了。坐我的车。”
“你自己回吧,我还得去趟句子。”下周就是圣诞节了,句子要搞活动忙得很。
萧霖见那背影在走离,追上去抓住了他的手腕,“走过去不冷吗?这里你打车也不方便,先和我上车。”
苏添杨今天没穿太多衣服,从火锅店出来便觉得有些冷了。即使他没表现太明显,还是被萧霖捕捉到了。
“不用了,听不懂?”
萧霖脸上挂着笑,压低声音道:“别在街上跟我吵,上车。”
没多久,他被半推半拉地塞进了车。车内的暖气一直有开着,进来瞬间抽走他身上的冷气。萧霖提着两个纸袋上车,递到他手边。
“穿上。”
纸袋开口敞着,低眼就能瞧见,是一条围巾和一件外套。两样都是法国牌子。
这算什么呢?诱饵?还是补偿?
不可否认萧霖这人很体贴。
好到他完全理解angel对他念念不忘的偏执。
苏天杨甩开袋子,身体往后一躺,闭眼,“我没那么金贵,还是留给你那些野-鸭穿吧。”
“过来。”萧霖抽出围巾,弄成了个圈,叫他伸头。
“........”
见他不动,萧霖摸了摸他的左脖子,苏添杨应激弹起身,脸红了半边,“你干什么?”话落,蓝色围巾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苏添杨:“.........”真像给狗套链子,毁灭吧,他羞愤得又闭过眼去。
半路睁眼,他惊觉车子驶入了陌生的路段。嚓的一声急停,萧霖解开安全带。
“做……做什么?”
脑子被震得没缓过劲来,唇齿已递来灼热湿濡的温度,萧霖吻得热切急迫,怕他反抗又坐到了他腿上。
口津溢出嘴角,忽远忽近的水汽混着吸吮音将人的理智逐步拖入深渊。感知到腹部燥热随贴合不断攀升,苏添杨推了推萧霖,但又怕把人推到车玻璃上,终究是没推开。
长指拽松了裤绳,下拉套了出来。
苏添杨立马红臊了整张脸,靠!萧霖疯了吗?
“.........”
苏添杨彻底被激怒了,咬了一口萧霖的下唇,鲜血和刺痛让人恢复了理智。他盯着坐在自己腿上的萧霖,抹了抹嘴角的血,扯出了个奇怪的笑。
“你他妈疯了吗?”
-Frank,你就是个冷血、虚伪的自私鬼。他迟早会知道的。
-我等着你下地狱。
萧霖捧着他的脸,嗓音温柔却饱含了克制似的,“sin……你告诉我,要我怎么做,你才不和我掰了?”
苏添杨听乐了,“……你问我?”
“对,你说。什么条件都行,只要你别说我们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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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蓝蝴蝶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