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 第2章 2

果然再低头往下看的时候，就能瞥到晃在街上的属于联邦警局独特的闪灯，继承了古时的传统，红蓝色的光透着一股急切的意味。

流血了？好像是吧，说实话，我不是太记得清自己所谓的童年和青年时期。只是凭空揣测着，要不是警员来得及时，今天这场架总得打到有个人爬不起来为止。

经验之谈罢了，那头红发还是显得有些张扬，被铐上车的时候显然更像是嫌疑人而不是受害者。打架的原因无非那么几条，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就得接受这样的命运，我那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实话实说，一开始来到这个意外的时间点，我没有太多别的想法。不用吃惊，如果你被关得快要丧失全部感知了，你也会跟我一样觉得什么都是无聊透顶的。

连带那时仅剩的一些“老朋友”都差不多要被记忆抹掉了，至于是死是活，跟一个早就退位的暴君关系好像不大。

或者又只是那个时光机的副作用，总之回到这里的前几天，我一直不太舒服。加在身体上的负担越来越重，得益于那几年被囚禁起来的生活，我连闭上眼得到休息的空当都不太安稳。

退步太多了，我曾对着镜子审视过现在的自己。除了身上的衣服和手腕上那枚象征阶下囚身份的合金，我几乎没带回来关于未来的什么东西。头发维持着我一直不太喜欢但是被视为正统的银色，没有怎么经过修剪已经垂到了肩。脸上也带了沉重的阴翳，再难以做出睥睨或是大怒的表情。之前维持良好的体魄也早就在监禁之中全部瓦解，身体的机能水平只是勉强达到合格的边缘线。

暴君对我自己来说算是一个褒义词，这意味着我年轻，强壮并且富有权柄。而现在我目光所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心智快到暮年的人，一个熬不动命运的普通人。

也不完全，毕竟回到久违的过去，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嫉妒或者不甘作祟，让一个暴君自刎实在有些为难用战争和法令堆出来的骄傲。上一个让我产生这种念头的还是长达五六年重复的黑暗，而现在我已经自由了。

可是我对曾经的手下败将没有再见一面的兴趣，至于未来联邦的执政官，也不过是凑准了一个意外的时机——利用了一些早该被遗忘的王室秘辛。当然，背叛者总会得到最合适的处刑，我“有幸”目睹了那一幕，暴怒还是比不过接近蔑视的嘲讽。

作为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唯一有趣的事情除了我自己还会有谁呢。一个年轻的，愚蠢的，却马上要迎来身体最强盛的时期的自己。

我保证，我只会死在征战和博弈之中。不过不巧，前者我有百战百胜的自信，后者在这个时间里还没有人能出我右。

既然这个时代里出现了两个我，那不妨让我见识一下命运安排给我的第二条路，我究竟会重蹈覆辙，还是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