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 第14章 14

*克菲尔视角

真该死——在刚制作好的电路烧毁之前，我只来得及徒手卸掉里面较为昂贵的零件。这是毫无办法的事情，最贵的芯片死死焊在了上面，现在的我只能对着一滩拧在的焦炭哀悼。

如果忽视掉房间里那个每天都持续工作的监视器，我的生活一切照常。偶尔出门的时候会遇到沃恩或者其他人给脸上留点伤，剩下的时间我都在为接下来的生活寻求保障。

至于四季的变换，大概只有联邦主城区内的上等公民才会关注一年里面不同的风景。夏天和秋天在体感上只有温度的区别，给衣服内层涂上一点变温材料就能解决的小问题。

对我来说唯一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老贝克难得肯松口额外“赊”给我一些零件。当然，从他口中说出来就是经过修饰的一场长期投资。他留给我的印象很深，不仅仅是因为他算是我的经销商，还因为他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佩戴的那条机械义肢。

我认得出来，这种水平的仿生机械所用的材料或许比老贝克整个人还要值钱。而这根义肢显然不会是他走了什么正规的渠道获得的，不然他也不会待在地下市场里做低级的管理员。

可惜老贝克看起来并不愿意分享相关的渠道，也在努力降低所有人对那条义肢的兴趣。我还没到可以向他提出什么条件的身份，不过我确实很期待再见到他。

第一件事是尽可能地得到更多的订单，第二件事就是好好算一笔账——这个月以来算上今天已经出现了两次爆炸，我可没

有傻到完全认为是自己的技术问题。既然愿意赊账，拿本来就有小问题的零件滥竽充数不是个好习惯。

看来我这次来得正凑巧，属于老贝克的小房间里没有别的人，推门进去就能看到他坐在那里，和他那条明显更吸引人的义肢。

我和他交易的过程十分简单，等他清点完我带来的零件就可以坐下来谈我这次的报酬，还有那几个赊给我的零件的事情。

我并不意外老贝克早有借口，这种品德在这种人身上早就体现得淋漓尽致。只不过他今天提出了个更奇怪的问题，或者说提醒。

我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感兴趣的东西上，试图分析出机械内部的具体结构，所以他那句话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很清楚。

“克菲尔，”我听见他念出我的名字，用衡量商品的语气准备和我商量着，“你会考虑出卖你这双眼睛吗？”

“你想听我的答案吗？”我听进去了这句话，并不认为跟了我十几年的人体器官有什么过多的价值——如果有的话，我就不会过着现在这样的生活。

但我暂时还没到捉襟见肘的地步，也不会考虑让我的眼睛出现在其他人脸上，实验台上也不行。至于答应老贝克接下来主动牵线的交易就显得顺理成章。

和某位精神不正常的旁系贵族试着来一场搏斗而已，为了不弄伤这位出手阔绰的客户，找个有分寸的人会更合适。

他这么一提，我还是相当珍惜我这双还算有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