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 第13章 13

通讯器的响声在无声的别墅里异常明显，我停下了今天的训练，任由身上还没来得及擦干的血滴落到脚下的地毯上。

刚才那声响是来自地下市场转账的提示音，紧接着就是一条希望下次合作愉快的消息。看来上一次透露出去的消息已经依次得到了验证，以至于那边会主动寻求下一次合作。

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消息不过是我记忆里早就发生过的往事，我并没有那么着急。敲在通讯器中的回复指定了见面的时间，也补充了下一次合作的人选——那位和机械义肢生活在一起的管理员。

“老贝克？”对面负责交接的人立刻给出了回应，也提醒了我这位算得上是老朋友的人的名字。

确认无误。我还为他们带了另外一笔生意，搞一台高级的医疗舱送货上门——鉴于联邦政府某些不入流的手段，这台医疗舱最好是那些大家族私人定制的物品。如果恰好拥有菲特家族的标志，给出的报酬也可以随之翻倍。

毕竟按照如今的情况，我还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处理每次训练结束后的伤口上。

地下市场专门用于交易的房间不少，我坐在准备好的软椅上双腿交叠。那些隐约埋在记忆里的消息不需要口述，通过加密的通话传递给幕后需要的人就足够。

我对幕后的人不感兴趣，也对他们即将要做什么事情不感兴趣。等到他们解码出消息，负责的侍者才进入到这个房间内，“老贝克就等在门外，先生是否还需要我们提供额外的服务？”

“暂时不用。”我戴上了放在手边的镂空面具，鎏金的工艺勾勒出时下流行的贵族审美，只足够遮住上半张脸。

老贝克比我记忆中的样子更年轻，那只机械义肢还没有多少磨损，“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如果不那么着急的话，或许可以试着可怜可怜一位残疾人。”他的声音同记忆里的片段联系在了一起，我同意他先坐下来再谈具体的交易。

“我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好心的先生了，”他拖着义肢坐了下来，“先生可以尽管吩咐我任何事情。”

礼貌的说辞只是谎言拼凑出来的假象，我说出了一个我和他都不陌生的名字，“克菲尔。”

他的回答增加了语气上的停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个还算有点天分的学生。”只是搭在机械义肢上的手并不安分，那是老贝克习惯的动作——更进一步地，那是他在深度思考时才会有的动作。

“也只是有些天分而已，”我正对上了他的视线，耳边传来他的问题，“请原谅我的冒昧，先生和克菲尔有什么关系？”

我无意回答他的问题，等着他为自己圆场，“肯定有些什么关系，不然先生也不会在我面前提起这学生的名字。”

“不过我和他只是做了一些无足轻重的小生意，要说什么的话，就是突然觉得克菲尔有一双和先生一模一样的眼睛。”

老贝克不会放弃那些“无足轻重”的小生意，我的要求当然也与这句话无关，“我需要你保证在联邦的冬天来临后，以合适的方式安排一次我和他的会面。”

他答应得很快，照样表演出和机械义肢还没那么适配的蹩脚的样子。这次交易不会影响到过去原定的轨迹，相反，或许会加速过去某些事的发生——比如那次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