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褚砚熹后,柳泊筠赶忙到前台,用前台的电话给沈府打了过去,接通后,是一个佣人接的,“您哪位?”
“我是柳泊筠,找你家沈瑜公子,他方便接电话吗?”
只听见那女佣道:“少爷在的,您稍等。我这就去叫他。”
没过片刻,熟悉的声音传来:“老师,您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嗯,不太方便在电话里说,下午两点有空吗,六朝居见一下吧。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沈瑜虽然不知道老师找自己何事,但还是应了下来。
六朝居
柳泊筠到的时候,沈瑜已经到了,并在二楼包了个雅间,点好茶了。
可看到沈瑜的那一刻,柳泊筠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怔怔的望着沈瑜。
沈瑜看着老师异样的神情,询问道:“最近是有什么人找过老师吗?您今天突然找我,所为何事啊?”
柳泊筠叹口气,心虚的移开视线,看着窗外的明远楼,干声道:“今天上午有个人来找过我,找我打听你的情况,还说了些不堪入目的话。我想着问的到底是你的事,总是要问过你的想法的。”
沈瑜看着老师这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道:“除了您,还会有谁会在乎我呢?老师莫要打趣我。”而还有一句沈瑜并没有说出口,那就是,若真有人想了解我,在乎我,我希望是他。
柳泊筠听到此话,心中一酸,顾不得其他,直直对着沈瑜说道:“我拿这事打趣你作甚!是真的!”
柳泊筠咬了咬牙,继续道:“是那褚家小少爷,他今早上巴巴的跑来首都饭店,还以要我去他褚家唱戏为开口后,才问我你喜欢什么,忌讳什么,讨厌什么,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保证他是真心的,是认真的,我看那孩子真诚的样子不似作假,就没忍心回绝,松口说要考虑一下。把他送走后,就赶紧给你打了电话,想当面问问你的意思。”
柳泊筠喝了口茶继续道:“我与他说的,让他明日来首都饭店找我,我再给他答复。你若是不喜他,我明儿直接就回绝了他。你看,如何?”
沈瑜在听着老师说的这一大串的话时,面上虽毫无波澜,可颤抖的睫毛和快把茶碗摩挲出火星子的手指,无不表明此刻他的内心是多么的波涛汹涌。
柳泊筠好歹做过沈瑜一段时间的老师,自然清楚的知道沈瑜那一有什么事情,手上就爱搓点什么的小动作,明白了他这小鱼儿不是全然无意。可明明上次来南京见他的时候,他与那褚家小少爷还没有什么交集啊。他家这小鱼儿是什么时候丢掉了他的那颗心的呢?
柳泊筠下意识就把心里话给问了出来。
沈瑜眸光闪了闪,思绪就飘到了那日的生辰宴上,其实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沈瑜并没有对褚砚熹有太多的印象,甚至在经历了所谓的促膝长谈之后,他也只是觉得,这是个痴情的二世祖,便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
那天,沈瑜照常回到了让他窒息的沈府,就看见沈辜他的父亲端坐在正厅沙发上等他。他当然知道他的父亲不会好心等他回家的,他沉默的走过去,坐在父亲身侧的沙发,等候父亲的安排。
他记得,那是父亲第一次正眼看他,甚至用他从没听过的温柔口吻跟他说话。
但父亲说出口的话足够冷透了他还未来得及升起希望的心。
“我还不知道你会唱戏呢,早说呀,准备准备,明天带你去见见几个我的老朋友。”
他能在沈府磕磕绊绊活到现在,并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听得出父亲的潜台词,他不愿意,更不会去。他早就过了想要通过讨好父亲来得到父亲的爱的年纪。
“我去不了。”沈瑜直言道,反正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拒绝父亲的要求。后果无非就是老三样,挨打,禁足,跪祠堂。
果然如沈瑜所料,沈辜暴怒,直接一拐杖打在了他的小腿上,剧烈的疼痛让他顺势跪在了地上。
沈辜面色阴沉的再次要求他去,但沈瑜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的跪在地上,以示抗拒。
“好好好,真是我养的好儿子!既然你死活不肯去,那就别怪我了。滚去祠堂!给我请家法!”
动静大到那些个姨太太偷偷躲在门后看热闹,毕竟作为沈府的独苗,那些姨太太巴不得沈瑜早点死,幸灾乐祸还来不及,根本不会有人上前劝上两句。
沈瑜全当没注意到这一切,只是熟练的走向了祠堂的方向,跪在那里,等待着家法的降临。
“咻!咻!咻!咻!”接连着几声破空而来,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身上,皮开肉绽。
他只咬紧牙关,在心里默数,等沈辜打完。
20鞭后,沈辜终于停了下来,他站在身后,冷声道:“你就好好跪在这儿反省吧,不跪满三天,别想出来!”
“不许给他吃任何东西,让他好好长长教训!”
沈瑜未曾回头。
而他和褚砚熹的第二次见面,就发生在他刚刚从祠堂出来的那天。如果不是管家每天偷偷给他塞一块烧饼,他根本撑不到从祠堂活着出来的那天。
他刚刚处理好背上的鞭伤,从药馆出来没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四处张望了下,也没看到是谁,只一转身,就见到褚砚熹站在马路对面。
随后,他就看见褚砚熹飞奔而来,那一刻,他感觉褚砚熹就是为他而来的,破开了他周身所有的黑暗,带着光明,带着温暖,只朝自己而来。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那一刻,他的视线里只有褚砚熹,看不见任何别的什么人。他知道,他贪恋这种感觉,贪恋这束温暖,他想要这份温暖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之后褚砚熹又带他去吃了那碗馄饨,许是那天太冷了,又许是已经4天没吃过热乎的带点汤汤水水的食物了,一切都发生的恰到好处。他渴求褚砚熹给予的一切。
听到这一切的柳泊筠再没什么好纠结的了,他知道小鱼儿的答案了。他心疼的看着眼前的小鱼儿,说不出什么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