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酒!”声起,褚岳崇起身执壶,斟满酒杯,行至香炉前,扬手将酒酹洒于地。
“读祝——”
褚岳崇展开祭文,朗声诵读:“列祖列宗在上,祖宗虽远,祭祀不可不诚。吾褚氏一族,今迎苏氏翊棠入谱,特备酒馔香帛,敬告于历代先祖灵前。
苏氏翊棠,品性温良,勤俭爱国,敬老恤幼,得此佳儿,实乃褚门之幸。值此祭祀之机,特立家训数条,勉励子孙勤勉奋进:
一、爱国爱土,为中华振兴尽己之力;
二、立德成人,不为恶、不害人,成才先须成人;
三、勤俭持家,量入为出,拒奢靡而不苛待;
四、崇科学、重技艺,以先进之术立身兴业;
五、尊老爱幼,积善行德,守望相助,同舟共济。
以上家训,即为我族行事之准则。苏氏翊棠既入吾门,望永记褚氏门风,恪守不渝。
民国二十六年五月四日”
祭文读毕,褚岳崇将其就烛火点燃,待纸烬飞扬,方走回首张八仙桌,提笔在褚砚丞名旁添上“苏翊棠”三字。随后将宗谱递予苏翊棠过目,再由褚砚丞双手接回,郑重放回原处。
最后,赵管家分发烧纸予褚岳崇、苏翊棠、褚砚丞与褚砚熹。四人同时就火引燃纸帛,齐向空中扬去。
“礼毕——”赵管家一声唱和,这场庄重的认亲仪式圆满落幕。
“从此刻起,苏翊棠便是我褚岳崇的儿子!仪式已毕,接下来,便是我为儿子庆贺的第一个生辰!感谢诸位莅临,望大家开怀畅饮,尽兴而归!”
褚岳崇话音未落,赵管家已指挥下人将八仙桌与画像请回祠堂,院中转眼摆开数张大圆桌。赵婶一早便在厨房张罗,听得仪式结束,立即吩咐下人有序上菜:八碟凉菜先行,热炒随后络绎不绝。褚岳崇更是取出珍藏多年的黄酒,命赵婶持续温烫,以飨宾客。
这是苏翊棠待养父离世后过的第一个如此温暖而热闹的生辰。从前,教养私塾中的孩子们是他寻求人生价值的寄托,可如今,这真真切切的欢声笑语和照在身上的暖阳都在告诉他,他苏翊棠真的又有家了,有爱他、照顾他、包容他的家了。
待所有人都吃完已是傍晚了。
褚砚丞先行把褚伯父扶回房间,褚砚熹和沈瑜则陪着苏翊棠将周家父子和陈家父子送上车。
苏翊棠目送两辆汽车离去之后,立刻就对沈瑜说道:“阿瑜,今天父亲要认我做干儿子的这件事情我事先并不知情,但我相信,我有的,父亲也一定会给你准备的,父亲爱着我们所有人。”
褚砚熹闻言,莞尔一笑,“苏先生,这你不用担心,我早就和阿瑜说过了,我爹也要在阿瑜的生辰宴上认阿瑜为干儿子。前两天我已经带李婶去给阿瑜量过衣服尺寸了,你放心,让阿瑜多心的事情我绝不会做的!”
苏翊棠听到褚砚熹的话后,心也就放下了,“知道你不会忍心让阿瑜多心,我就是不想大家之间因为一些事情而多想,从而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情谊罢了,我也不擅长解释什么,但我们的情谊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就多嘴两句。”
褚砚丞见苏翊棠、褚砚熹还有沈瑜待在门口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进屋,就快步上前来,道:“有什么事儿进屋里说,大家刚刚都喝了酒,站在门口,吹了风也不怕头疼。”说罢,揽着苏翊棠的腰就进屋去了,沈瑜也挽着褚砚熹的胳膊往屋内走去。
夕阳西下,两对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勾勒出模糊的金边,光线在四个人的衣服上跳跃,美得像一幅被定格的画面,温暖而幸福。
此刻的他们都坚信着幸福的时光才刚刚开始,他们会一直而永远的如当下般甜蜜而安心。
四个人进了里屋后,褚砚熹率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后,开口道:“不过,倒是真有件事想一块儿去做,我们一起约个时间去鸡鸣寺拜拜吧!我听说鸡鸣寺的姻缘签特别灵验!而且鸡鸣寺也能求平安,总归就是特别合适!”
褚砚丞也觉得褚砚熹的建议不错,点头道:“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正好可以求一求来世,拜一拜平安。我这个月还行,不太忙,时间上应该都可以。”
苏翊棠见褚砚丞想去,自己也想给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求一求平安,也同意道:“我的时间大概是你们中最自由的吧,只要提前一两天告诉我一下,当天我把孩子们安顿好就可以了。”
这时沈瑜打趣道:“苏先生,这话我现在可就不大认同了哦,要论时间自由,现在可没人能比过我,我现在应该是最闲的吧!”
褚砚熹一听沈瑜调侃自己的朋友,那是一定要给自己朋友出头的,于是推了推沈瑜的肩膀道:“要论时间空闲你怕是还要一段时间哦,你别不是忘了那些钱还在国外流转,你可是要在半个月内在不引起日本人的注意的前提下把钱转回国内兑换成黄金保证自身现金流的。”
褚砚丞想起那笔钱,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于是接着话茬道:“如果只是走账的话,你可以一小部分从我的账户走国民银行,但兑换成黄金这件事情我帮不上忙,作为公职人员,我兑的每一笔黄金都会被纠察,但我相信你肯定也已经和阿宝商量的差不多了。不过,有任何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都可以联系我。那既然如此,我们就定在月底去鸡鸣寺吧。”
沈瑜也知道这笔钱的流向需要特别谨慎,于是也认同道:“行,那我先和砚熹把这笔钱搞定,有任何意外和特殊情况的发生,都第一时间和大家说,调整时间。”
褚砚丞见大家也聊得差不多了,“行,孩子们玩了一中午,也已经在客房睡下了,索性棠棠你今天就和孩子们在这儿住下吧,还有你家沈瑜,都喝了酒了,也就别顶着寒风回沈府了,生病了还得让阿宝照顾你,还平白惹阿宝担心你,况且那天我看沈瑜你已经把家里的下人都辞退的差不多了吧,你回去也是孤家寡人,今天也就别回去了。”
大家酒劲也都慢慢上来了,也确实都有些困倦了,于是都各家带各人回自己的卧室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