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师 第40章 梦之花

“莱拉你该回去睡觉。”

一道似乎拿对方没办法的叹息，从旁边传来。那熟悉又陌生的话语隔着帘子出现。

让莫提斯浑身一滞。

“我不要，我好不容易说服桑德拉姐姐带我出来的。你保护好我就行了，没事的。”

莱拉小手一抓，把波洛的衣服揪了一角，垫在他的大腿上，让她能躺的舒适些，不被他精心维持的完美体态，但很硌人的腿弄得不舒服。她整个人侧躺在椅子上脚放在椅子外，不会弄脏地方。莱拉眼盲，但也因此更懂珍惜。

别人来波洛会大发雷霆，但偏偏是这个小姑娘……他是真拿她没办法。

说起来，她还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

莱拉未被桑德拉带回来前，住在废城区里还有人生活的街区，身世不明。

她一直不知道，那对照顾自己的养父母是谁。她天生患有基因缺陷病，治不好。但是他们还是给了她最好的东西，这让她无以为报。

可这无私的爱不属于她。

她养父母有一个孩子。小孩不想要她一个累赘拖累自己的家人，这想法在这里很正常。于是比她大几岁的孩子趁着大人不在家，把莱拉带出了门，丢弃在了荒原上让她自生自灭。

天生就看不见的她，找不到回家的路。越走越远，捡拾垃圾为生。慢慢地她走到了一处废料厂，这里有大大的铁皮屋子能让她避雨，在风吹不到的地方缩成一团，勉强能够入睡。

她天亮时躲在垃圾堆，天黑出来找吃的，而就在某一天，她摸到了一个活人青年。

那是莱拉在废城区这种污染源重的地方，寻找变质食物时，偶然发现的他。

他那时被下城区那些自以为获得了真相、自诩正义的人痛殴一番，给丢进去的。

莱拉很害怕陌生人，她本来转身就想走。可是，却嗅到了他身上，和自己在沙石地面上经常爬行时，造成的味道。是血腥，很浓重。

他好像快死了。

桑德拉之前路过这里，隔着生锈的铁丝网意外看到了躲在废料厂的女孩，可是每次一靠近她听到声音就会躲起来。她自己尚未成婚，不具备成为收养人的条件，而且女孩可能也没有身份信息，因此她只能不时前往，去探视。

而在这期间，她发现了被女孩从铁桶里救起、腰部差点被折断、已经历过暴打的波洛。

她认出了这个因种种恶行被新闻报道过的公子哥。但她仍不忍心看着一个年轻的生命就此消逝。在看着他从医院醒来后，桑德拉觉得那里太危险了，三教九流之人聚集，任何人都能进出，这对那个女孩来说实在太不安全了。

莱拉十一岁，却十分瘦弱，头发全白眼睛黛色，放任何时候都会被人夸赞是美人胚子。

珍珠诞生于沙粒，由贝类从水中吞吐滤食养分时带来的滋养孕育而成。她本可以一直埋藏在壳里永不见光，或许永远沉于海底，依旧能过得很好，但及时浮出水面，能见到阳光。

那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因此，做足了心理准备的桑德拉，还是偷偷地把那女孩带回了家。

有次桑德拉在家里做饭，莱拉就在客厅里安静地玩耍，不吵不闹。随后桑德拉发现家里的材料没了，她已经和女孩说好了，每周给她做一次喜欢吃的白面包，就决定出门买东西。

没想到出门一趟，回来的时候。

她看到自己父亲在家里。本来只以为是一个很普通、久违的探亲。不曾想一问之下原来是她出去这段时间父亲来看望，路上遇到了一个自称被女儿救下的青年抱着果篮和感谢信从医院里出来找她。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父亲居然让他进门，并且和莱拉独处！

他说：“莱拉以前过得太困苦了，她太沉默，得有人陪着，才能开心。”

哦天！

您知道这是多么愚蠢的决定吗！

您让一个有疑似迫害自己同父异母妹妹前科的大孩子，和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独处！

怎么能这么不上心！

桑德拉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没时间和父亲吵架了，她赶忙跑去到那房间里。而当她推门进去看到两人保持着相当安全的距离后，依旧没有放心，反而保持礼貌的微笑将波洛请了出去，“去客厅等着吧。我等下和你有话要说。”

波洛无所谓的侧身走过。

而关上门，桑德拉她自己留在房间里。她询问了莱拉那人有没有动手动脚，毕竟这真的很可怕，她很担心。得到没有的答复之后，桑德拉还顺带查了给莱拉一直开启的二十四小时录音手环，确认这段时间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后，甚至录音里的波洛对女孩还挺有礼貌，桑德拉是长松了一口气，对他也稍微有点改观。

波洛不像是他们口中说的那个劣迹斑斑的人。后来，桑德拉的父亲回家了，波洛也顺势和她表达了感激之情，看出他的窘迫、他如今的生活有困难，通过谈心桑德拉才知道这孩子身上被隐藏的真相，并将他带到学院里学习。

……

波洛很惨不错，但他不该伤害别人。

听到病房内活跃的呼吸声多了一道的莱拉缓慢地爬起身。紧接着，她“看”向波洛。

“你该向他道歉。眼睛受伤是很麻烦、会令人难过的事情。”女孩认真的说道。

波洛一时哑语。

道歉？他从来不会道歉，这个词仿佛天生和他没关系。波洛非常的不情愿，明明是那些人扔的，怎么全赖他头上，他当时就应该追过去的，也就不用面对如此令人为难的局面了。

莱拉坐直了身子，又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快点去。波洛起身，木头制作的人偶摆件一样，僵硬地移动到被帘子隔断的病床前。眼神对上的一瞬间气氛更加沉默，唯有风声过耳。

“你醒了。”

“嗯。”

“其实……”

“我没事。”

他刚下定决心想要和他道歉，就见莫提斯一把捞过了被子，盖在头上，只给自己留了一个呼吸用的口子。莱拉下了地，听声音来到波洛腿边站着。感受到拉扯的波洛此刻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为难。他从小养尊处优，从前在艾特曼庄园周围人哪里会让他遇到这种事情。

“抱歉……是我的问题。”

莱拉的嘴角微微笑了一下。那意思看着就好像在说：看来你还没有完全无药可救。

可是床上的莫提斯依旧没有反应。波洛揉着头发面露苦色。随后，他像是突然有了解决办法，一撩头发，又看向窗外夜色正浓的点点城市光辉，说道：“你的事情我会负责的，你说吧我怎么赔你。要求只要我能接受就行。”

莫提斯紧紧闭着眼睛。本来还在脑子里幻想他们受不了冷暴力离开的场景，此刻听了这话，他撩开眼皮。而那边的波洛焦灼地等着，都快要从窗台跳下去，想要逃避这沉重氛围。

他终于有了动作。莫提斯掀开被子坐在床上，但是因为有些用力他身上的伤口有些痛。

于是，他整个人倒在后边枕头上把自己身体垫起来。红色的眼睛在暗色环境下像匍匐狩猎的野兽，可配上他这个人，让人下意识喉头滚动的冲动也被压制了，因为太无害了，无害到你根本想象不到从他口中会听到什么勒索、狮子大开口的要挟。但是波洛还是心头一跳。

“真要赔偿？任何要求都可以？”

“当然……”

波洛皱了一下眉毛，然后对他继续说道：“你说吧，不过分的我都可以接受。”

莫提斯的视线隐隐飘向莱拉，他从连接了医院设备的手环上，点击了那个个人空间的选项。瞬间，这间病房以他为中心出现了一个隔音空间，只要踏入这个区域，外边的就听不到谈话的声音。到这一幕，波洛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莱拉，你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一会儿吧。”

他蹲下身，为莱拉整理了一下兜帽，把她颊边的头发理顺了一下。莱拉点点头，往那边走了几步，靠在冰冷的墙面上背着手看地面。

“所以你想要什么？”波洛神色也严肃了些许，不能让莱拉听到，一定有什么特殊原因。

“漫画家。我想成为一名漫画家，但是找不到人和我一起经营工作室。”莫提斯双手交叠，轻轻歪头，微微扬起的脸颊，苍白消瘦。

“漫画家？”

不是波洛笑话，是这年头，漫画家真是一个自寻死路的职业。如今任何发表在公众面前的艺术作品，皆被缪斯集团掌控了审核权力。

不符合他们要求的，发都发不出去怎么赚钱？这么小众的职业，他从记忆的角落里挖出来，都记不清具体运作流程。他现在真怀疑莫提斯是故意报复、刁难他，才说出的这东西。

“我认真的。”

但是看出他想法的莫提斯，却肯定了他并非因为恩怨才如此，他是真的热爱艺术。

波洛看着他坚毅的眼睛，发现他真的低估了这个人，他以为莫提斯是胆小的、惧怕强权的、会服从任何规定的，如今显然是他小看了他。而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他们该怎么解决缪斯集团的垄断，答应不是问题，完成才是。

“好吧我同意。那你想怎么做？据我所知你并没有任何背景，单打独斗还想挑战这世界的规定——你会惨败的。”这是波洛的见解，说的全是真心话，他希望莫提斯能够想清楚。

“我知道。”莫提斯点点头，那蒙住了半边眼睛的绷带让他这副模样显得有些笨拙，“规矩是人定的，在不合理的情况下也该有人来打破，我们有平台可以自由进行自己的创作。”

这话说的，也让波洛有些好奇。什么人敢挑战缪斯集团的权威呢？他盯着莫提斯看。

想听他究竟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但是当莫提斯，说出超现实的里世界存在时，波洛他沉默了，怀疑他是脑子出了问题。艺术生总是这样，脑子里有天马行空的想象。

“你认真的？”他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全是对莫提斯眼下精神的不信任，觉得他没睡醒。

莫提斯没有辩解，他只是伸手探向虚空一抓。一本米白色的本子，就出现在了他手里。

“你还会表演魔术？！”

心梗了一瞬，莫提斯头一次觉得，这么高雅的豪门子弟，会显得像一个乡巴佬、笨蛋。

波洛真的惊呆了，没想到莫提斯居然是一个这么喜欢传统技艺的手艺人。他一直对这种古老手艺挺敬佩的，魔术师都是一群欺骗观众眼睛的高智商骗子，精心的设计看不出破绽。

莫提斯叹了口气，“你把名字签上去，就知道是不是假的了。”

心里瞬间警觉，波洛的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虽然他现在落魄，但名头还是有些作用的，从小的教育告诉他这种时候该明确拒绝，“你该不会是要拿这个去做些不好的事情吧？”

果然，招人真的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特别是获取信任让他们相信自己这一点。

“艺名化名，你画个图案都可以。”他把本子递了过去附上一支新变出来的笔。真不想多费口舌，他自己亲自体验一下自然就明白了。

波洛挑眉，随手在上面画了一通。

书页翻动间，空间寂静了下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边消失了。独自留在房间一角的莱拉，抬起头望向那边。

请不要骂我写的剧情仓促，为什么队友这么快就来了，为什么死心塌地，我受不了拖沓剧情，前边哀怨的我写的都快抑郁了，我要看爽文！大大滴爽文！不要嫌弃我的土味爱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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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梦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