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在哪,正向强化的作用都不小。
正如薛湘此刻跟上来的姿态,已经比之前唯唯诺诺、吞吞吐吐的样子顺眼上不少,乐队里每一个人的位置都很重要,梁旷要的是一个能担大任的吉他手,而不是满脑子混沌的累赘。
瞥了眼底下繁华的高楼大厦,他转过身来面朝着薛湘,后腰抵在栏杆上,发梢轻晃。
“知道叫你上来做什么吗?”
薛湘被这一眼看得下意识站直了些,裤兜里的薄荷糖正隔块布料贴着他手心,他当然能猜出来梁旷是要找自己谈话,但不敢多猜,便只是跟着,步子紧紧咬住前方那个不回头的身影。
此时再要他说点什么,就搜刮不出了:“哥……”
天台风大,从侧边灌过来吹得额前碎发乱飞,梁旷轻巧拨开,没应声,只低头挡着风点了根烟。
“哥。”薛湘下意识就要上前一步。
“站在那。”
梁旷的表情其实并称不上冷淡,但也绝对算不上温和,他就那样随意地倚在栏杆上透过缭绕的烟雾看他,只给出一点轻飘飘的引导和约束。
嗓子因不安下有些发干,薛湘隐约有点知道了他的意思,硬着头皮开了口:“对不起哥,我最近……有点状态不对。”
梁旷没说话,视线也没挪开。
“我……”薛湘却没忍住往下方偏了一眼,躲开不与他对视,“我训练时总是心不在焉的,琴没练进去,表现也不好……”
他很想去偷瞄梁旷的表情,但终究是没敢,只能嗫喏两下继续认错:“上次的事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不该替哥你做主,”说着他彻底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也不该拿Silent Wave的事一而再再而三地烦你。”
静静听完这波反省,梁旷把烟夹下来,掸了掸灰。
“嗯,然后呢?”
还、还有吗……?
薛湘拧起眉使劲想,把这几天的事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地捋上几遍,思绪忽然停在齐放舟的那句打掩护上,一瞬间福至心灵。
“还有,”他抬起眼来看向梁旷,“我不该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团队,给冰期添乱。”
吐出的烟雾短暂地挡去了薛湘窥探的目光,朦胧之中梁旷的眼角似乎弯了弯,又似乎没有。
但总之这话落下后他看见男人又从兜里摸出糖,两指一弹,扔了过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还是薄荷糖。
只可惜薛湘心里那点雀跃刚冒了头,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被梁旷一句话打了回去。
“既然你知道影响,”他说,“那想必也很清楚后果。”
“台上的状态搞砸了,丢人的可不止你一个。”
薛湘猛地抬头:“我知道轻重——”
“那你之前那副样子是在干什么呢?”
梁旷把烟按灭丢进垃圾桶,直起身来,他个子比薛湘高,方才懒散倚着不显,这会儿站直了,整个人的影子压下来,衣角也被风撩起在少年眼前晃着,隐约能闻到淡淡的烟味,触感上两人几乎近在咫尺。
“能反应过来,说明你自己也知道给冰期添了不少麻烦。”
“薛湘,你是觉得只要认个错,再等我松口说没事,就可以翻篇了?”
知道梁旷不喜欢挽尊和狡辩,薛湘没再出言反驳。
天台上安静下来一阵,只能听见耳边猎猎的风声,梁旷重新靠回栏杆,手腕一翻朝薛湘方向抛去一颗,随后自己也垂眸拆开一颗。
先前不小心多摸一颗,那就奖励自己的有耐心吧,刚好他抽完一根也需要清新一下。
“行了,”梁旷嘴里含着糖,说话便有些含糊,“吃完就回去认真训练。”
说罢,他也没管捏着两颗糖不知所措的薛湘,摆摆手先一步往楼下走。
衣角蹭了最后零星的风晃悠一下便偃旗息鼓,裹着重新浓起来的烟味,随他潜进楼道。
刚巧齐放舟打完电话走进大厅,抬眼看见他,顺口问了一句:“回来了?”
瞥了瞥齐大经纪,梁旷把糖顶到腮帮子另一边,简单地“嗯”了一声。
从齐放舟面前经过时,这位经验丰富的经纪人鼻尖微动,视线追随了走远的男人几秒。
然后拎起一旁的保温杯,朝休息室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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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正向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