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老公,我们走吧。”
太阳已经升起,叶安躺在孔成溪怀里,神情恹恹地眯着眼,看向远方。
昨晚,他们在小红楼附近找了很久,连一个人影都没发现,最糟糕的情况无外乎他们被困在楼里,但六个人全都被困住了吗?这不可能。
再说大哥跟明亮还是吸血鬼,他们一定有办法出来的,不至于现在集体消失,叶安觉得继续待在庄园没意义,不如回村子里看看,万一他们已经回去了呢。
孔成溪搂着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老婆,我看看你的脚。”
“感觉好多了,走吧,我想回去洗澡。”叶安将脚伸过去,那里已经没昨晚肿得那么夸张了,他揉了揉孔成溪的头发,毛糙扎手,里面还有好多粉尘,喃喃道:“小流浪狗,睡在水泥地上还打呼噜。”
孔成溪嘿嘿一笑,抱着他的脚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消肿后,才背起叶安。
一夜之间,庄园沦为废墟,人基本全走光了,只有一些落单的还不愿离开。
“老婆,说不准他们已经在村子里等我们了。”孔成溪觉得既然在庄园里没找到人,那他们肯定是回去了。
叶安轻轻“嗯”了一声。
庄园距离村子有十公里,他们一路走走停停,一直走到傍晚。
皮卡还是像他们离开时那样,被枯草遮得严严实实。
“他们没有回来。”
叶安的心直直往下沉,担心他们可能出事了,但想想又觉得不合理。大家都在小红楼,意外发生时,钱申跟杨恩青是最有可能先逃出去的,就算他们一时无法找到明亮跟大哥,也不至于找不到钱申他们。
孔成溪将枯草摘掉,从皮卡后侧车轮里掏出钥匙,打开车,开始架锅烧水,“别担心,万一他们也在回来的路上呢,我们再等等。”
叶安坐在屋檐下点了点头,看着忙前忙后的孔成溪,鼻头泛酸:“老公,先休息一下,待会儿我们一起干。”
“我不累,你别站起来,坐下。”孔成溪知道叶安心情低落,加上脚又受伤了,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的,他快心疼死了。
叶安红着眼,头靠在水泥柱上,说:“老公,有你在真好,你怎么这么好啊。”
孔成溪被他夸得越干越起劲。
此刻两人还不知道,他们等的人,已经坐着火车深入西北大山,与他们相隔千里。
*
西北,青眀山一带,某个简陋的窝棚里正亮着火光。
路明亮靠坐在窝棚外的土坡上,面无表情地趴在卢正见肩上,对方已经睡了一天,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等,等他醒来。
“明亮,吃点吧。”杨恩青拿着烤熟的鸡蛋走了出来,“你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我不饿,你们吃。”路明亮把鸡蛋推了回去。
杨恩青没有跟他客气,直接塞进他的手里,叮嘱道:“必须吃,我待会来检查。”
路明亮笑了笑,他觉得恩青奶奶有些可爱。
“烤好了,一帆舟舟,今晚有大鸡腿吃。”钱申将烤好的野鸡放在叶片上晾凉,抬头望向外面,朝老伴使了个眼神,指了指手上的烤鸡。
杨恩青朝他摆摆手,跟路明亮聊了几句,走进棚子里,低声说:“他答应吃鸡蛋了,别担心。”
“哎,好。”
钱申没再多说,将烤鸡撕成条状。
钱一帆安静地跟弟弟坐在一旁,她到现在还没有接受他们已经到了西北的事实,变成巨人的正见叔叔还受了伤,昏迷不醒,明亮哥哥带着他们跳下火车后,大家走了好久才找到这个窝棚。
“奶奶,安安跟孔叔叔他们为什么没跟来?”
“不小心走散了。”
杨恩青拿叶片包了一块鸡肉递到她手边,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他们现在只有从车里搜刮到的四瓶矿泉水,一个打火机,一袋煤炭,还有一把明亮给的弯刀,其他啥也没有。
从这里到盛明顿路程远得不是一星半点,一时之间,她也有些迷茫。
钱申知道老伴在想什么,安慰道:“这里既然有铁路,就别担心出不去。”说着,他将鸡肉塞进钱一舟嘴里,结果这孩子下一秒就吐了出来,抱着刘波,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钱申将他吐在手里的鸡肉倒进自己嘴里,说:“我的小祖宗,这吃的又不是刘波,不许浪费粮食,再吐爷爷打了。”
“呜咔咔,库啦呜嗷呜呜呜呜......”
钱一舟越说越伤心,他觉得自己背叛了跟刘波的友情,竟然吃他的族人,他罪大恶极呜呜呜呜。
刘波见他哭得可怜,从他怀里跳出来,昂起头:“咕咕咕。”
“舟舟,它叫你别废话,赶紧吃。”钱一帆嗦了一口鸡骨头,“你不吃饱,你怎么照顾刘波。”
“呜啊。”
钱一舟觉得姐姐说的有道理,点点头捡起叶子上的鸡肉吃了起来。
四人安静地吃着鸡肉,偶尔他们会看向外面,见路明亮的后脑勺在土坡后面若隐若现。
夜深了,窝棚里的光渐渐灭了下去。
路明亮陪着卢正见继续睡在外面的土坡上,昏暗的夜色里,他抬头静静望着卢正见的侧脸。
眼泪无声地滚进他的发间,被卢正见一次次推开让他快疯了,心里甚至生出恨意,恨卢正见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
但下一秒,心就疼了起来。
疼这个人经历的一切。
他凑近卢正见,轻轻吻住对方的嘴,眼泪却越掉越凶。如果可以,他希望让自己来替卢正见承受这一切,只求对方不要推开他。
他捧住卢正见的脸,泪眼婆娑地用唇蹭着他的唇,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颤栗。
“正见啊,给我点什么吧,不要这样对我,我只有你了。”
路明亮在心底默念着,仗着卢正见昏迷,他伸出舌头细细舔舐着对方的唇。他丑态百出,像个变态一路舔到他的胸口,然后含住他胸前的伤疤,眼泪簌簌地掉。
他拥有的东西本就寥寥无几,是因为卢正见,他才能坚定地活下去,如果卢正见不要他,那跟杀了他没什么两样。
“我应该怎么做,你才能再次拥抱我,即使把我杀了都可以,只求你在我身边。”
路明亮用气音哀求,他拉起卢正见的手放在腰间,但下一秒,手就滑了下去,他心生恐惧,赶忙将耳朵贴近卢正见的心口,听到有节奏的跳动才安心。
长夜漫漫。
他抱住卢正见趴在对方耳边,麻木轻唤:
“正见。”
“正见。”
“正见......”
“卢正见,快点醒来,我们和好。”
或许是他的呼唤带来神奇,过了很久,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路明亮抬头望去,是一双猩红的眼睛。
“你醒了。”
他神情呆滞地直起上半身,委屈渐渐涌上心头,不管不顾地捧住卢正见的脸吻了上去。
舌尖刚滑进去,就被对方推了出来,路明亮就知道会这样,但他没有放弃,反而越挫越勇。
疯狂的,跟卢正见纠缠。
这是他第一次主导他们之间的接吻,或许这都不算接吻,他只是一个劲地搅动对方的舌头,贴着卢正见将嘴里的津液全咽进肚子里。
尽管他使出浑身解数,但卢正见就像块石头,没有一丝主动。
路明亮后知后觉,缓缓睁开眼,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看。
那眼神,冷得吓人。
他逃似地松开嘴,六神无主地看着卢正见。
怎么可以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呢!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路明亮问得小心翼翼,他想要个答案,如果卢正见不要他,那他也不要自己了。
卢正见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路明亮受不了他这副样子,因为沉默就代表了默认,他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开始无意识地掐自己大腿,像是要把肉生生掐下来。
“路明亮。”
卢正见终于舍得开口了,还是指名道姓地叫他。
那像小山一样的人朝他靠近,利爪托住他的后颈将他带进怀里,炽热的鼻息洒了下来。在路明亮仰头的瞬间,卢正见的吻铺天盖地朝他袭来,他像个破坏王,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血腥。
路明亮被咬疼了,轻哼一声像是在索求安抚,但对方根本不管他,只是一味地跟他的舌头纠缠拉扯,吃尽他口中的空气。
过了很久,久到路明亮觉得卢正见是需要他的。
他软着腰倒在对方怀里,无论被怎么欺负都不吭声,只要卢正见想要,他都给。
直到血从他嘴角溢出,这场接吻才终于停止。
卢正见死死掐着他的后颈,指尖刮掉路明亮嘴角的鲜血,低声道:“这就是你要的。”
某个瞬间,路明亮感觉到了他的愤怒。
他抓住卢正见的手,卑微讨好:“是我愿意的,让我陪你好不好?”
卢正见低头靠近他的嘴,轻轻贴了贴,路明亮微张着嘴,似在邀请他进来,但卢正见无动于衷。
“不。”
路明亮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心破了一个洞,有什么东西在无限塌陷。
下一秒,他后颈一疼,世界彻底黑了下去。
他绝望地倒在地上,恍惚间,他看到卢正见越走越远,变成了一个黑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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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