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衣柜百叶门的缝隙往外看,有两个人走进了房间。
路明亮躲在暗中,视线落在拖地的紫色衣摆上,他听到有人问:“她怎么样了?”
一道苍老疲惫的声音回:“还没有醒,但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
“明天会醒来吗?”
“我尽量。”
两人例行公事问完便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路明亮眼前的衣柜被人从外面打开。
对方将他拉了出来,激动道:“明亮!你还好吗?你怎么......”
杨恩青颇为疑惑地看着他的打扮。
“奶奶是你!说来话长,我没事,你呢?”
路明亮眼睛出奇地亮,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心中感叹天无绝人之路,他终于找到了钱一帆,于是不等杨恩青开口,他迫不及待问:“一帆怎么样了?”
杨恩青叹了口气,“退烧了,红疹也消下去了不少,只要今晚不发烧,情况就在好转。”
“那就好,别担心,一帆一定会没事的。”路明亮蹲在床边,他看着钱一帆手背上密密麻麻的淡红色疹子,心里难过又愧疚,“我当时差一点就找到了一帆,昨天在花田里我找到她了......对不起。”
“不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而且这里药剂充足,如果在外面恐怕她的情况会更糟。”杨恩青说得直白,但这也意味着她们面临的风险更大。
路明亮知她是安慰自己,说:“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把一帆平安带出去的。”
“嗯!”
“庄园三......”
“哐当——!”
屋外的声音打断了路明亮。
杨恩青将他推回衣柜里,随后打开门谨慎地看向屋外,只见距离房门不远处的走道上,管家拿着椅子抵在墙边,正准备坐下。
“有什么事?”
杨恩青预感不妙,反应极快道:“我还需要地塞米松,如果发烧了,需要用。”
管家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朝身后走去。
“快走明亮!”杨恩青拉着他小心翼翼走了出来,指着反方向的走道一个劲地朝他挥手。
路明亮边走边跟她比口型:我走了,注意安全!
随后他快步右转消失在走道上。
没过多久,管家从另一边拿着药走了过来。
“谢谢。”杨恩青不动声色地接过药,返回了房间。
*
洗衣房。
路明亮悄无声息地换回衣服,推着鼓鼓囊囊的布草车匆匆离开。
一路上,他脚步轻快。
找到钱一帆让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加上有杨恩青在,想必一帆很快便会苏醒,大后天他们趁着宴会人多,正好浑水摸鱼将人救出来。
完美!
他将计划放在心里反复推演,越想越亢奋,这份喜悦让他忍不住想跟卢正见分享,于是不停在心里喊着他的名字,絮絮叨叨地默念:
“正见正见!我找到一帆跟恩青奶奶啦!”
“正见我好开心啊,希望一帆明天就醒来!”
“正见正见正见......”
因着这份欢喜,他今晚推车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回到寝室,时间还没到十二点。
路明亮拿着干净衣物走进浴室。
温水从头顶淋下时,他感觉这几天的疲惫都随着水流冲走了。想一想,昨天的自己真矫情,竟然想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啊,他在干什么啊!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到一阵羞耻,尤其还是在卢正见知晓他所思所想的情况下。
他拿着香皂划过胸口,双手在身上抹了抹,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身下,他猛地想起今早发生的事,羞耻感更强了。
这具身体他看过无数遍,也洗过无数遍,应该没人比他更熟悉自己的身体,但是那种感觉,还是他今生第一次体验过。
正见为什么要那么做?他不觉得不卫生吗?
路明亮指尖轻轻点在上面,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心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时......
柔软的触感、潮湿的环境、不冷不热的温度,他被全方位拥抱着,窒息感一浪盖过一浪。正见像个敬业的美食家,每个角落都不放过,高压之下,他很快便溃不成军。
那种脑子里一片白的愉悦,想起来,就一阵颤栗。
路明亮越是回想就越身临其境,他指腹缓缓划过,一路抵达自己的小腹。发酸发胀,但是远远没有达到正见带给他的奇妙,于是他再次从小腹划下去,没忍住抖了抖身体。
“正见啊,正见......”
他在心里念着,脸上潮红,手随心动,耳边哗哗的水声让他急躁,不知道在急什么,他就是想要得到正见带给他的空白,如果正见在这里......如果......他在这里,会再次满足他吗?
是他给了他这种无与伦比的感受,他无法不对此渴望,渴望更多更多......
路明亮加快动作,指腹重重划过,过度刺激下,手里的香皂滑了出来。他赶忙捂住嘴,像个急红眼的狂徒,满心满脑想得全是卢正见。
他心想,自己这般丑态,万万不能被人发现。
但这里是浴室,门锁了,里面只有他一个人,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看到,即使他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踩到香皂滑跪在瓷砖上,也没有停下。
他执拗地用一根手指头拨动心弦,仿佛这样就可以证明他不是个贪欲的人,然而下一秒,他猛地一抖,昂起头瞪大眼睛,只觉头顶的灯光太炽热,像朵亮得发白的花,越开越大。
一阵呻吟溢出。
他停了下来,手撑墙面,不敢置信这种声音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过了五分钟。
路明亮咽了咽干燥的嗓子,看向发白的墙面,慌里慌张地拿起洗手台的刷子跟清洁剂打扫起来。他跪在地上,浴室里每一寸角落都不放过。
“唰唰——!”
“唰唰唰——!”
一个小时后,他**着身体蹲在墙角,手里还拿着刷子,清洁剂已经用光了,瓶子随意地倒在他脚边。
路明亮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他揪住自己的头发,疑神疑鬼地环视一圈浴室,做这种事的美好跟事后的心虚难堪,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卢正见,但是他又想起上次对方说的话。
“下次你想,你就告诉我,我教你,不用害怕,这是正常的需求......”
这是正常的需求?
没错!
路明亮放下刷子重新打开淋浴,他快速将身上冲洗干净,套上衣服逃似地跑出了浴室,然后傻呆呆地倒进了沙发里。
爽是真的爽,羞耻也是真的羞耻,但因为打扫太累了,那点羞耻也被消磨掉了。他蜷缩着身体,喃喃道:“疯了吧,一根手指头就这样......”
但是好累,不想了。
路明亮打了个哈欠,眼前一黑,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庄园门口跟往常一样聚了很多人,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有人来了就早早排队,有人则忙着社交,还有些人做起了小生意,虽然那些东西最后都带不进去,但他们乐此不疲。
钱申带着孙子已经在外面等了三天,但眼下庄园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由得感到焦虑不安。
“也不知道你姐姐现在怎么样?”钱申抱着钱一舟坐在树下,半眯着眼看向远处的庄园,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他在这天天瞎逛,也没个事做,就干等。
钱一舟指着庄园,拍手道:“啊呜啊咔咔,库啦!”
“我要是带你进去,被奶奶知道了,她要打死我。”
“库库啦!”
“不行不行。”
钱申连连摇头,余光瞥见一辆厢式小货车停在路对面的树林里,他朝车里的人招了招手,笑着走过去说:“老李啊,早上好,快叫爷爷。”
“啊啊啊!”
“哎呦,这宝宝今天醒这么早哈哈哈哈。”老李下了车,摸出口袋里的烟递了过去,问:“老钱,你这是不打算进去了?”
这几天他看钱申带着孩子一直在这附近溜达,也不着急报名。
钱申接过烟插在耳朵上,干笑两声:“反正都到这儿了,不急这一时半会。”
老李点点头,点了根烟,沉吟片刻:“老大哥,你要不就别进去了,这里面....很复杂。”
“哦?这话怎么讲?”
老李吐了口烟,态度遮遮掩掩的,含糊其辞道:“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钱申‘啧’了一声,“你这人说话婆婆妈妈的,都是南山的老乡,我这个人嘴巴严得很,从来不乱说。”
见他都说到这份上了,老李也不藏着掖着,掐掉烟凑到他耳边说:
“去年有次晚宴,园里人手紧,他们里面的管家没跟我一起去火场,我一个人运的货,我就偷偷打开看了一下。”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黑色塑料袋里装的都是带血的床单,那血腥味浓得,给我胆都吓没了。”
“那到底是什么血,不知道,但那一眼就能看出是床单。”
老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悠悠叹了口气,摇头道:“这没几天又要搞晚宴了。”
钱申自然知道这庄园里的肮脏,但他不知道园里要开晚宴,忙问:“什么时候开?”
“后天,快了,所以我说啊,你还是带着孩子走吧。”
“谢谢,我考虑考虑。”
钱申抱着孩子跟他聊了一会儿便返回了车里。
透过后视镜,他一脸严肃地看向不远处的货车。老李是专门给庄园拉废料的,他今天车子开过来,应该是准备晚上进去的。
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加上又要搞什么晚宴,钱申心里越发着急不安,关键他没有一点里面的消息,到底他们现在什么情况,他一概不知,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是继续在这里瞎等,还是进去找找他们呢?
钱申犹豫不决,他看向副驾驶自娱自乐的钱一舟,指着远处的庄园问:“舟舟,爷爷带你进去好不好?进去找姐姐奶奶。”
“库库啦!”钱一舟兴奋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举起双手摆出超人的姿势,目光坚定地看向庄园。
钱申把心一横,“好!那我们就库库啦!”
“库库啦!”钱一舟跺着脚转圈,又换了个更酷炫的姿势,嘴里怒吼着,恨不得现在就飞进庄园里。
时间一晃,天黑了,爷孙小分队正式出动。
两人鬼鬼祟祟地在老李的货车附近徘徊,见对方正捧着杂志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钱申变得胆大起来,抱着钱一舟冲向了货车后面。
他放下孩子,说:“快趴下,躲在草丛里帮爷爷盯着他。”
“呜啦啦!”
钱一舟趴在地上一个翻身稳稳滚进了草丛里,双手握成空心圈扣在眼前,皱着小眉一本正经地监视起来。
钱申被他可爱又认真的样子逗笑,随即研究起尾门的铁皮门,小心翼翼地掰开搭扣,发出了一阵不大不小的动静,但好在周围人声嘈杂,没人注意到这里。
掰开搭扣,他抓住铁质把手用力向外一拉,门开了。
钱申朝里看了看,昏暗的角落里散落着成堆的白色床单,还有两三个移动货架,他朝钱一舟招手,压低声音喊:“好了舟舟,快来!”
钱一舟收到命令滚回了爷爷脚边。
两人悄无声息地躲了进去。
晚上八点半,货车启动,缓缓开进了庄园,一阵颠簸,车子停在了小红楼的洗衣房外。
钱申抱着孩子一言不发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老李好像跟谁打了声招呼就走了,他悄悄挪到门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只见老李正在洗衣房里跟人说话。
机会来了!
他咬紧牙关抱着钱一舟跳下了车,但不知是他太紧张,还是上了年纪,刚触地小腿就抽筋了。一个俯冲,带孙子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附近草丛的下水道口。
老李听到动静,转头看到尾门无缘无故打开了。他好奇地朝外面走去,但奈何那话多的洗衣工又拉住了他,絮絮叨叨讲个不停。
钱申这一跤摔得可不轻,更倒霉的是,他的上半截额头好巧不巧卡进了下水道格栅中间的豁口里,他心下着急,用力一拔,头没出来倒是把锈迹斑斑的格栅给拔松了。
听着不远处朝货车走来的脚步声,一旦对方越过货车就能看到他们,情况紧急,他顾不得想太多,双手举起格栅对着钱一舟说:“快,舟舟跳进去。”
他看这下水道里面是干的,想必只是普通的雨水口。
钱一舟被摔得一脸懵,但他很坚强,没有哭没有闹,而是歪着头看向黑乎乎的管道。
“跳!”钱申催道。
钱一舟不再犹豫,弯膝曲腿,一鼓作气跳了下去。
在他降落的这零点五秒里,一道日思夜想的身影伴随着呼啦声从他眼前飞过,时间被拉得更外漫长,他心中怅然若失。
当那身影飞出雨水口的瞬间,钱申刚好跳了进来,他曲着腿坐在狭小的管道里,头顶着格栅尽量矮下身体,但卡在外面的半截脑袋依旧无比显眼,他开始祈祷往这走来的人是个瞎子。
但下一秒,他听到一声“咕咕咕”。
一只大肥鸡跳到他头上,老神在在地蹲下身遮住了他的脑袋。
毛绒绒的触感让钱申感到一阵恍惚。
刺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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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