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色回难时 第23章 第23章

仓库外。

杨恩青拉住卢正见，“明亮的眼睛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钱申也凑了过来，他双手抱胸，不修边幅的眉毛像两条毛毛虫聚在眉心。

卢正见沉默地接过着他们质问的目光，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实话，说了实话会不会对明亮造成伤害，不说实话......

他侧头看了一眼跟孩子们坐在仓库帐篷里的人，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杨恩青最烦婆婆妈妈的人，她拽了一下卢正见的胳膊肘，“说不说？你不说我们自己去问明亮了，毕竟大家认识了这么久，心都不是石头做的，你们要是再不回来，老钱就要去找你们了。”

虽然钱申上午才被她说了一顿，但她还不了解他，他们要是今晚再不回来，钱申那一根筋的脑子真有可能半夜出去找人。

“你们离开后，我跟明亮就一起回去了，结果路上遭遇埋伏......一切都炸没了，明亮伤得很重......”

卢正见将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叹了口气，拜托道：“这段时间，不要在他面前提他爸妈的事。”

“这个我们知道，放心。”

杨恩青一脸不忍，光是听描述就能感受到当时的惨烈，更别说亲身经历的人该多么痛苦，她也是有女儿的人，如果自己的孩子遭受这样的折磨，做父母的心都要碎了。

不过出于对一帆跟一舟的担心，她吞吞吐吐道：“那他还好吗？转化成......我是说他会突然......对不起，但我们有两个孩子。”

“这个别担心，他跟我一样，不喝人血。”

“那就好，谢谢。”杨恩青带着歉意地看了看他。

钱申拍了拍老伴的肩膀，骂道：“这群杀千刀的，还是人吗？畜牲啊！”

“姚崇山，你们认识吗？”

“是他？”钱申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泛疼的头皮，说：“这家伙是19区的头子，我女儿就是被他关在那里天天搞研究。”

卢正见“嗯”了一声，眼神黯淡：“我的存在被他们发现了，我认为他是为了得到我的血才设计了这一切，明亮是被我连累的，我要为他报仇。”

“他们知道你是......”

杨恩青欲言又止，她警惕地回头望向干草棚，只见棚子后面多了一辆蓝色皮卡，估计那两人今晚要在这留宿，为了以防万一，她闭上了嘴巴。

“应该还不知道，但他们拿我的血不像是去干什么好事的样子。”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血不是谁喝了都能被转化成吸血鬼的，只有被他选中的人才有这个资格。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塔斯尼亚州在哪，顺路吗？”

杨恩青说：“顺路，紧临槐北克郡，快得话，半个月就到。”

“好，我要去那处理件私事。”卢正见想，沉睡了三百年醒来总得做点什么，他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既然是私事，钱申也不好刨根问底，爽快道：“有需要直说。”

杨恩青笑了笑，她抬头看看天，说：“中午了，该给孩子们做饭了。”

“你们先进去，我去山上抓个野猪。”

丢下这句话，卢正见转身朝山里走去，身后隐约传来钱申欣慰的声音：

“还是他们年轻人有力气啊，上山抓野猪，我这几天一个动物都没见着，野草倒是挖了不少。”

“你忘了他快六百岁了么？”

“啊，哎呀，恩青你说我这脑子！他应该听不见吧？”

“......”

洛威特山。

叶安朝孔成溪比划了两下，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藏在树后，一个则轻手轻脚地朝野兔靠近，将其赶到视野开阔地带。

见时机差不多，孔成溪朝他打了个手势，叶安点头，屏住呼吸拉弓射箭，动作行云流水，一击命中。

“老婆，你好厉害！”孔成溪星星眼崇拜，抱着叶安左亲亲右亲亲，两只手还不安分地摸来摸去。

叶安“啧”了一声，眼皮一翻拍掉他的手，“死不正经的，赶紧把兔子拎过来。”

“哎好的好的，我这就去。”

两人今日的口粮算是解决了，叶安神情悠哉地倚在孔成溪怀里往山下走去，但脑子里却总是忍不住想起上午在干草棚里发生的事。

“老公，那两个人好奇怪，其中一个半人半丧尸吗？”

“不清楚，但是我们离他们远点准没错。”孔成溪环住叶安的细腰捏了捏上面的软肉，继续说：“我不希望你受伤，老婆你懂我的意思的对不对？”

“嗯，我知道。”

察觉到孔成溪不安的情绪，叶安仰头亲了亲他毛糙糙的下巴，“老公，你该刮胡子了。”

“是吗？”孔成溪明知故问，还坏心思地拿下巴蹭叶安的侧颈，半张脸都恨不得埋进去嗅闻对方的体香。

叶安被扎得痒痒的，他缩着脖子笑道：“别这样哈哈哈......”

“别怎样，嗯？别怎样？”

“老公....老公老公，嘘！”

叶安突然拉着孔成溪蹲下，两人借着枯草堆的掩护，目瞪口呆地看向不远处。

只见那大背头一掌拍死了一只野猪，虽然野猪的体型不算大，但是也不小，竟然能被一巴掌拍死，可想而知对方手上的力气有多大。

“我滴个乖乖，老婆，跑吧我们。”孔成溪小声嘀咕。

叶安缩下身子捂住他的嘴摇了摇头，等他们再探头望去时，大背头跟野猪已消失不见。

小溪旁，卢正见正在处理野猪。

身后没了两道探究的目光，他手上的动作快了不少。

不过，想起刚刚无意间瞥到的画面，那两人旁若无人地在山林间调戏，未免太开放了，卢正见暗暗地想，绝对不能让路明亮跟这样的人接触，会被带坏的。

哗啦啦流动的溪水冲淡卢正见手上的血腥味，但依旧吸引了不少丧尸，他只留了两扇肋排，剩下的肉都被他扔进了林子里，那群丧尸寻着味道一拥而上。

眼看天色暗了下去，估摸着是要下雨了，卢正见不再逗留，提着肋排下了山。

等他回到农场，雨水正好落了下来，卢正见将肋排交给杨恩青，没头没尾问道：“有肥皂吗？”

“在老钱那边。”杨恩青指向身后，不过她的目光一直徘徊在手中的肋排上，笑道：“托你的福，今天大家有口福了。”

“明亮那份别放肉，多放点菜吧。”

杨恩青一愣，她想起鹿肉那次，路明亮也没吃，不禁好奇问：“他不吃肉吗？”

“吃了会吐，一下子可能还接受不了。”

“这孩子不吃肉怎么好，本来就瘦，要是有鸡蛋就好了，好歹还能补补。”

“嚯！这肉漂亮。”钱申正巧打了一盆井水过来，杨恩青拉住他，将肉泡了进去，“怎么吃，红烧吧，我记得舟舟包里有瓶酱油的。”

“我这就去拿！”

卢正见洗完手跟钱申一前一后进了仓库，里面不知何时又搭了一顶帐篷，钱申拿着酱油压低声音道：“你跟明亮今晚就睡这顶帐篷怎么样？两个人睡完全够。”

“好，谢谢。”

“客气什么，明亮在里面睡觉呢。”说完，钱申风风火火地出了仓库。

卢正见站在原地看了看右手边敞开门帘的黄色帐篷，钱一帆正趴在气垫上双手托着下巴跟卢正见大眼瞪小眼，钱一舟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说什么，他拿着棒棒糖坐在姐姐旁边，两人你舔一口我嗦一口，吃得很友爱。

卢正见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一幕，他走进蹲下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下次我再带你们去超市搜物资。”

“真的！”钱一帆眼睛一亮，两只脚激动地摇来摇去，她大手一挥，豪迈道：

“钱一舟，开仓。”

听姐姐话的小跟班麻溜地拉开胸前的挎包，里面五颜六色的棒棒糖塞满了各个缝隙，随手一扒就是六七根。

所以......

这两个小家伙根本就不是没得吃。

卢正见没忍住笑出了声，不过为了给他们面子，他还是认真地从包里挑了两根。

“呜啊啊？”

钱一舟小手伸到底下一翻，又掏出了不少棒棒糖。

“够了，不过这是......”卢正见从五花八门的零食里拨开了一颗在他眼里闪闪发光的椭圆形物体，他面露诧异，问：“是鸡蛋吗？”

“嗯！大胖鸡生的。”钱一帆将棒棒糖360°舔了一圈，她咂了砸嘴一本正经道：“叔叔，这个不能给你，舟舟在帮大胖鸡孵宝宝。”

“公鸡跟母鸡一起生的鸡蛋才能孵出小鸡，如果是母鸡自己生的，恐怕孵不出。”

“库咔？”

“叔叔没有骗你。”

“舟舟反正这个鸡蛋孵不出来，”钱一帆眼咕噜一转，将棒棒糖塞进弟弟手里，大方道：“剩下的都给你吃吧，你把鸡蛋给我。”

卢正见：“不如给明亮哥哥吧。”

“嗯？”

“嗷？”

“明亮哥哥吃不了肉，鸡蛋可以帮他补充营养，下次我......”

卢正见话还没说完，钱一舟就把鸡蛋塞进了他手里，虽然小家伙很舍不得斩断跟大胖鸡之间的羁绊，但是他记得在干草棚里，是明亮哥哥救了他跟大胖鸡，所以就拿鸡蛋来报恩吧，他想大胖鸡也一定会同意的。

“舟舟你好懂事哦。”

钱一帆说着又自然地把棒棒糖拿了过来。

“谢谢舟舟。”卢正见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拿着鸡蛋兴冲冲地出了仓库。

路明亮醒来时，已经下午三点，他这个回笼觉算是彻底睡饱了，只是空中飘着一股肉腥味，让他忍不住犯恶心。

看到对面帐篷里熟睡的杨恩青跟孩子们，他连忙捂住嘴轻手轻脚地跑出了仓库。

“呕....咳咳！”

来到仓库后面山脚下，雨后空气里草木的香驱散了那股腥味，路明亮感觉好多了，但恶心感还是一阵一阵地漫到嗓子口，就在他狼狈呕吐时，余光却瞥见干草棚里走出来一人。

“你怎么啦？”

一道柔媚的拖长尾音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路明亮捂住心口摇了摇头，他抬眼有些警惕地看向眼前的变异丧尸，声音嘶哑道：“我没事。”

“接着。”

叶安翘着二郎腿懒懒散散地坐在木桩上，趁路明亮不注意，他朝对方抛了颗糖。

路明亮下意识接住，他捏了捏糖纸，轻声说：“谢谢。”

“喂，担心有毒啊。”叶安瞧他不打算吃的样子，轻哼一声，随即咬碎了嘴里的糖，像是在说：我自己都吃了，怕什么。

被戳穿了的路明亮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他拧开糖纸干巴巴道：“对不起。”

叶安毫不在意，他摇了摇头，脚尖没规律地摇晃着，“我叫叶安，你呢？”

“你好，我叫路明亮。”

“你是丧尸吗？”

“啊？”路明亮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他眨了眨眼，犹豫道：“不算是。”

“你多大了？”

路明亮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一时间分辨不出对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一上来就主动问了他这么多问题，到底有什么目的？

但对方坦荡的态度，又让路明亮觉得他是个没有恶意的人。

“明亮！”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卢正见的声音，路明亮立刻朝叶安挥了挥手，结束了这短暂的谈话。

“饿不饿？怎么跑到后面去了？”卢正见拉住路明亮的手将他带到另一侧，用身体挡住了叶安的视线。

“仓库里有些闷。”

路明亮撒了个小慌，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给大家造成困扰。

卢正见看出他没说实话，但他大概猜到了原因，于是拉着路明亮绕过仓库往屋檐下走去。

“先吃饭。”

锅里温着一碗野草鸡蛋面，不过神奇的是面条竟然没坨，路明亮目露疑惑地盯着卢正见，等着对方给他解惑。

“刚煮的。”卢正见扬起嘴角，“煮完发现你人没了。”

路明亮笑了笑，他端坐在小板凳上，乖乖地捧着碗说：“谢谢正见先生，哇，还有鸡蛋呢。”

“是早上那只鸡生的。”

路明亮吸了一口面，含糊道：“嗯？”

“被舟舟放进了包里，小家伙真聪明。”

“好可爱，谢谢舟舟，不过我们是不是要跟他们打个招呼，拿东西换一下？”路明亮看向干草棚，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是鸡蛋真的很香，他忍不住吃了一大口。

卢正见蹲在他面前，歪着头靠在交叠的手臂上，理所当然道：“不换，谁捡到的就是谁的。”

“正见先生吃一口。”

“我不吃。”

“吃一口。”

“我不......吸溜......”

路明亮端着碗，一脸得逞地坏笑：“这样你就是共犯了。”

“哈哈哈哈。”

卢正见试图用笑声掩盖内心的慌乱，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刚刚被自己吃进嘴里的筷子上，始作俑者还在用它大口吃面呢。

真过分啊。

停了有一会儿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雨水打在仓库屋顶的彩钢瓦上，声音陡然变大好几倍，彻底盖住了某人莫名其妙的心跳声。

晚上，雨下得越来越大。

杨恩青一家早早洗漱完进了帐篷休息。

仓库外面响起一阵水声，路明亮叹了口气坐了起来。

他的衣服洗了，现在身上穿的是正见先生的亚麻衬衫，不合身的衣服处处阻碍着他的动作，就连他躺下翻个身衣摆都容易压在一起。

路明亮皱了皱眉，他直起上半身试图将衣摆塞进裤子里，尴尬的是衣摆太长，全塞进去他裤子里鼓鼓囊囊的，于是他又全部抽了出来。

就在他纠结的时，一阵沉稳地脚步声走了过来。

路明亮掀开门帘，黑暗中，他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裹挟着水汽朝他靠近，他轻声喊了一句“正见先生”。

“嗯，你快睡，我去外面车上。”

“去干嘛？”

路明亮拉住他水没擦干的小臂。

“我去车上凑合一晚，别怕，我就在外面。”

“阿申爷爷说了，帐篷够我们两个人睡，你为什么要去车上睡，车上睡了多不舒服，腿都伸不直。”

搞不懂正见先生为什么突然跟他客气起来，路明亮不松手，压低声音问：“怎么了正见先生？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吗？”

“不是。”

卢正见声音闷闷地，不过这次他没拒绝，而是挑开门帘钻了进去。

一进来，他就将路明亮挤到了帐篷里面，然后拉上拉链，侧身躺下，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最后他用手圈住了路明亮的腰，直到这一刻，他的目的终于暴露了出来。

路明亮的后背紧紧贴着卢正见**的上半身，他有些没反应过来，倒是后背传来的凉意提醒了他，他现在正被人抱着，没有任何前因后果，没有任何借口，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落进了正见先生的怀里。

“明亮。”

耳边传来卢正见低沉朦胧的声音，路明亮听到他问：“我可以这样抱着你吗？”

可以吗？

路明亮心跳如鼓，这种话不是应该在抱之前问吗？哪有抱完了才问的。

而且到底可不可以？

不可以的话，他是先转过身推开正见先生，还是先拉开放在腰上的大手再转过身呢？

可以的话，是不是保持这样的姿势就可以了？好像这个看起来最简单也最容易。

“明亮，如果不可，我就去车上。”

不行！

路明亮急得想也没想就按住了搭在他腰上的手，紧接着他感受到耳后传来的炽热鼻息，以及正见先生胸口带着笑意的轻颤。

他想正见先生真过分，既然抱住了他为什么还要去车上，就非要他说出答案吗？

路明亮浑身发烫，连呼吸都无法正常运转，他不自觉地抠紧脚趾头，紧闭双眼躲在黑暗里点了点头。

“点头算什么呢，要说可以还是不可以。”

卢正见希望路明亮明确地表达想法，被他这样唐突地抱着到底可不可以。

如果不可以，他便不会再这样做出不合适的举动，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卢正见咽了咽后槽牙的唾液，他希望明亮这一刻也拥有同他一样的感受。

路明亮被他逼得面红耳赤，他感觉自己头顶正呼哧呼哧像蒸锅一样吐着白汽，看出正见先生想要知道答案的决心，路明亮咽了咽干疼的嗓子，声若蚊蝇道：

“可以。”

高举在卢正见头顶的审判落了下来，他得寸进尺地收紧手臂，将头搭在了路明亮颈间。

“明亮，你在想什么？”

路明亮感觉自己的手快软掉了，两条腿也不听使唤，身体里的筋骨变得又麻又酸，他捂住心口，说：“正见先生，我记得那天晚上，你喂我喝血，我....我....你是在报复我吗？”

除此之外，他替正见先生找不出其他理由。

“幸好你记得，你觉得我在报复你，这样？”

卢正见又收紧了手上的力度，甚至大半个手掌直接贴在了路明亮毫无遮盖的腰上。

“正见先生，我快喘不过来气了，我的心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浑身都没有力气，像快死了一样......不，这跟死还不一样。”

路明亮克制着音量，他努力小声又吐字清晰地阐述着自己的困境，他希望正见先生给他一个痛快。

卢正见轻笑一声，柔声问：“怎么不一样？”

“没...没有痛苦绝望，没有害怕，反而有种捧在手心被珍视的感觉，正见先生......”

路明亮鼻头突然泛酸，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他想起在那间储物室里抱着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的正见先生，那是他时隔很久再次感受到除了爸妈以外的人给予他的温柔，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还更直接更无法逃避。

“明亮，不哭不哭。”

卢正见知道自己闯祸了，他抬起头去摸路明亮的脸，却被对方躲了过去，于是他坐起身将路明亮拉了起来，不容拒绝地捧住他的脸，满眼心疼得为他擦去眼泪。

“对不起，我错了，我....明亮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总是想忍不住欺负你，我真的太想欺负你了。”

路明亮眨掉眼泪，但很快水汪汪的泪又聚在他清秀的眉间，他扑进卢正见怀里，几乎用气音哀求道：“那你就紧紧抱住我，紧紧得像快把我抱死般抱着我。”

对于身后空无一人的他来说，拥有正见先生的温柔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种非他不可的，把全部温暖都倾注在他一人身上的感觉让他贪恋，他不得不大声地诚实地向自己的内心坦白：请你紧紧抱住我。

“好，好！”

卢正见如他所愿地紧紧抱住了他，两人倒在气垫上，某个瞬间，他真想把明亮刻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绷紧下颚：“你没有反悔的机会，往后每一次，我都会像这样紧紧抱着你。”

“嗯！”

路明亮重重点头，他也紧紧回抱卢正见，五指都陷进了对方肉里。

“明亮，喊我正见。”

什么先生，什么绅士，他不要做了。

“正见。”

“再喊一声。”

“正见。”

“再来。”

“正见啊......”

“卢正见。”

“正见。”

路明亮一直在车轱辘得喊着他的名字，喊着他心中的贪念。

嘈杂的雨声已经无法成为他掩盖真心的借口了，反而在越来越激烈的声音里，他疯狂地不可控地撕开了虚伪的外表，向卢正见袒露内心的渴求，他知道他再也松不开手了，哪怕以后卢正见讨厌他厌烦他，他都绝对不会松手。

卢正见双目猩红地抱着怀里的人。

“正见”“正见啊”“卢正见”这些话一遍又一遍，严丝合缝地跟他脑中的声音契合在一道。

这一刻，他终于确定以及肯定，明亮于他而言是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第2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