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水症 第2章 第 2 章

继工作没了之后，厨房的水管又爆了，晚上木佑安睡得沉根本没听见声音，还是隔壁沈桑乙听见声响找到备用钥匙，进去把他摇醒才知道这事儿。

那个时候地板的水已经漫上脚踝。

凌晨找不到人，两人只能先将水闸关上，一人拿着一个盆清理积水。

三个小时，可能也不准，反正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这时候楼下的气势汹汹跑上来，叉着腰正准备输出，看见里面湿漉漉的惨状，只让木佑安平时注意点动静，不要在房间里拖椅子声音很吵。

和漏水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别随便污蔑人，我每天十一点不到就睡了，谁天天闲得没事拖椅子。”

楼下的是位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她的视线在木佑安和沈桑乙之间快速扫了过去，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总之，这栋楼时间久隔音很差，平时注意点。”

“现在年轻人真是……”

她说完又噔噔噔下楼，留下莫名其妙的两人。

“她是不是来找碴的？”木佑安不服气地看向身边的男人，想要求一个统一的态度，但沈桑乙只是笑着没有接话。

“笑什么笑，你住我隔壁平时难道不知道我总是早睡吗？”

“知道，你作息很规律。好了，该打电话给房东安排修水管的人。”

这话听着也不太对，但木佑安这会儿也没时间去纠结这个问题，他拿出手机给房东打电话，那人就跟突然七老八十耳朵聋了一样，怎么说都听不见，无赖得很。

“我就知道这老头子小气得很，最后还要我自己掏钱！”

怎么搬到这里以后就倒霉得不行。

屋里都是木地板，泡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已经起翘，难看得要命，木佑安拿着小锤子想给敲回去，期间沈桑乙拿出手机开始给他约维修师傅。

“这里湿气重，估计要等个五六天才能干，看你要不要去我那儿住两天，侧卧没人住简单收拾一下就行。”

沈桑乙打完电话跟着他一起蹲下来，这人腿太长，膝盖抵着木佑安的，还调戏般撞了两下。

“啧，别搞。”

木佑安往旁边挪了两步，继续敲，心里盘算着这人的话，搬过去住其实也可以，但是这人喜欢自己会不会晚上偷偷干什么不好的事，距离太近了也不好。

他还是喜欢目前这种相处模式。

“那你来不来？”沈桑乙说着话越靠越近，近到木佑安似乎闻到了一股甜腻的气味。

太冲鼻了。

“太麻烦了，不去。”

他猛地站起身，装作自然地朝卧室走，“你今天不上班吗，还在这里待着。”

“你呢？距离你打卡还有五分钟，佑安，你是不是又失业了？”

“放屁！我才没有……”

木佑安下意识想要反驳这人的猜测，扭头却看见这人脸上的笑，像是赢得游戏的孩子，开心得让人觉得怪异。

自己失业这个人很开心吗？

房间的灯光有些发黄，照在沈桑乙身上，显得沈桑乙那双眼睛黑漆漆的，弯着眉眼，说不出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秒后背一冷，但再看去这人又是正常的好奇表情。

“烦死了，非要让我说我没工作了才开心吗？”木佑安别过脑袋，没再关注那一瞬间的怪异。

“别瞎想，你一定能很快找到下一份工作的，确实时间不早了，师傅大概还有几分钟就到了，你自己在家处理，弄不明白的等我回来再说。”

这个人就像一个老母亲一样，在他耳边碎碎念个不停。

“知道了。”

木佑安挥手示意他先离开，沈桑乙没动一直看着他关上卧室门，又过了两三分钟外面才响起离开的脚步声。

——

“什么拖椅子的声音，果然是胡诌的。”

主卧里被他精心布置了一番，起码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让人绝望，当然最重要的是里面没有椅子。

本身他就是能躺绝不坐的人，卧室里就放置了一个懒人沙发，然后就是桌子，桌板是直接固定在墙上的。

根本不可能出现楼下女人说的声音。

要说声音应该是这里太老旧，有老鼠蟑螂还差不多。

他租的房子在顶楼位置，上面还有一层类似阁楼一样的空间，几乎每过一段时间他都会听见上面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偶尔还会有咚咚的跑动声。

刚开始他还以为闹鬼了，给房东打电话要退房，那人就装耳聋，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住。

最开始租房的时候他没看中这里，外表破得跟要被拆毁了一样，八楼电梯房，实际上电梯年代看上去比他还要大，摇摇晃晃给人下一秒就要坠下去的错觉，再者这里的结构是公寓式的，一排房间，房门对面就是风景，没装铁丝网，也没将半面墙彻底砌起来，完全没什么安全性可言。

那他为什么还住在这里？

没钱。

这里房租都是一月一付，水费含在里面，电费自理。

对他这种又没钱又不想和别人挤在一个空间的人正正好。

但是自从住进这里就没怎么好运过。

最开始和沈桑乙接触好像也是因为卫生间热水器出问题，他洗到一半没热水了，那时候又是冬天，他拍了拍热水器见没作用，只能披着睡袍去敲门。

刚开始没敲沈桑乙的，原本那户人家还没开门，那家伙就打开门看着他，个子又高，走过来的时候木佑安都以为这人要揍人。

然后就一直到现在。

木佑安将那一点点疑问解开后，没再纠结，又躺回床上等待修理师傅上门。

沈桑乙下班回来的时候，水管已经修好了，客厅里依旧湿漉漉的，走在上面随时一个滑溜，木佑安听见声音就从卧室探出脑袋，走了两步，一个不注意人已经摔进了沈桑乙的怀里。

“小心点，去那边坐着。”

“咳，修水管花了多少钱，我还你啊？”木佑安摸着鼻子，坐在客厅沙发上，小心瞥了两眼对方的表情。

“没多少，你之前不是一直要买香水吗，把钱存着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听见沈桑乙这么说松了口气。

“我还是先找到工作再说，你有什么推荐吗，最好事少一点，工资多一点。”

沙发上的人舒服地瘫坐着，看着自己的邻居拿着干拖把清理，偶尔瞟几眼手机里的招聘软件，里面的工作都是一堆给乞丐的垃圾活儿。

“那你要不要来我们公司，待遇还行，每天我们就可以一起上下班了。”

沈桑乙又在笑，这个人好像无时无刻不在笑着，仿佛生活中的每件事都让他开心。

和熟人在一起上班当然好啊。

可是他也知道这人公司门槛很高，再说沈桑乙只是一个普通职员，怎么可能让他走后门。

木佑安摆摆手表示不考虑，翻了个身继续翻招聘软件。

“晚上去吃什么啊，好饿。”

“去吃火锅怎么样，昨天没吃成的。”

沈桑乙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客厅收拾完了，坐在他身侧，看着他，视线太过明显将人盯得心里毛毛的。

木佑安有些受不了，往旁边挪了段距离，还没坐稳，胳膊被人一拉又一屁股坐了回去，甚至比刚刚的距离更近。

他又闻见了那股甜腻的味道。

“你下班又带女同事了？熏死了，坐远点。”

沈桑乙眨了眨眼睫，那双好看的眼睛看向他，“嗯，偶尔，下次我会注意的。”

嘁，不就是显摆自己桃花多吗？

稀奇。

之前他身边围着的人也不少！

只是破产之后没再联系了而已……

木佑安翻了一个白眼，站起身往卧室走，“我去换身衣服。”

两人吃完火锅回来已经晚上八点多，外面还飘着小雨，风倒是很大，耳边全是呼呼的声响，好在木佑安睡眠质量很好，晚上醒得几率很小。

走到门前，沈桑乙站在一边直直看着他，“真的不考虑来我这里睡两天吗，屋里湿木板干的过程会有声音，睡觉可能很吵。”

“我睡眠质量很好，别瞎操心了。”

“也是，早点休息。”沈桑乙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哼笑了一声，黑漆漆的眼睛注视着他，怪吓人的。

就像木佑安自己说的那样，他的睡眠质量很好。

但是今晚不知道是不是火锅太辣，他睡前肚子就有些不舒服，原本想忍忍不管，谁承想睡到半夜突然疼得冒冷汗，眼睛一睁醒了过来。

周围黑漆漆的，头顶咚咚跑过一阵声音。

那群死老鼠又开始活动了。

他骚扰了房东好几次，那个小气老头才拿了一副老鼠药过来，不知道放了多久该是过期了，反正尝试了几次没什么效果，估计上面的老鼠都五六世同堂了。

“吵死了。”

他翻身从床上爬起来，迅速往卫生间跑，蹲了二十分钟，腿都麻了才颤颤巍巍站起身。

“都怪沈桑乙，都不知道劝一劝别点辣锅。”

客厅没开灯，回卧室的时候地板起翘木佑安没看见，摔了一跤。

手撑着墙壁，好歹脸没直接扑地上，只是膝盖撞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吸着气踉跄着起身往卧室走。

“真?倒霉。”木佑安烦躁地骂了一句，膝盖没破皮就是红了一片。

好不容易回到床上躺下没三秒，他又听见隔壁响起类似啪唧的声响，很轻微，响了一分多钟才消失不见。

“什么啊，沈桑乙在家里养老鼠了？”那声音真的很像是老鼠死前的哀鸣。

木佑安嘀咕了一声，盖上被子继续睡觉。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见卧室门被打开的声响，好像还有什么蠕动的声音，膝盖上凉凉的，让他忍不住往床里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