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梅 第40章 杭州

五月国内疫情稍缓，部分学校已经开学，地方也解封。

罗雀不准备回家，和方萧北上杭州处理工作室的事。

张小镜从福建到杭州去帮他招工，最终敲定下来三个员工，整个工作室加上罗雀和张小镜也不过五个人。工作室刚刚起步，罗雀月薪开到六千，三个员工，两个有工作经验但不是这一行的，技术还需要打磨，还有一叫于彤的女生，是杭州本地大四学生，专业课涉及这一行，当时张小镜想都没想就招了她，罗雀问过原由，张小镜只是回了句她美商高。

罗雀成了真老板，方萧想当然也成了真“老板娘”。

两人暂住在方萧在杭州的公寓里，每天早上方萧早起给罗雀准备早餐午餐，帮罗雀收拾好文件包开车送他去写字楼上班。

中午又卡着饭点来工作室“巡视”一圈，罗雀那次碰上他问他来干什么，方萧很骄傲得说他是老板娘得来监工，被张小镜听了去背地里偷偷笑了好几天。

中午饭点，方萧在写字楼底下找了家甜品店，在里面买了几个小蛋糕和面包径直上了七楼工作室。

罗雀新接了个大单，刚和客户在谈完合同的事，他送客户下楼遇到做电梯上来的方萧。

送走人，罗雀问他：“早上不是都把午饭做好了吗，怎么又来了。”

方萧在三个员工疑惑的神情和张小镜憋笑的嘴脸下推着罗雀进了办公室。关门前他把甜品放到张小镜工作位上让她们当饭后甜点吃，顺手把手机扔给张小镜，“想喝什么自己点，支付密码六个零，别进来打扰我和你老板吃饭。”

张小镜敬礼姿势“噌”一声站起来给一旁李汶吓一跳，“保证完成任务！”

方萧心满意足进了办公室，顺手把门锁上，他手扭了半天锁扣还是松的，罗雀坐在他这间小办公室里敲电脑，说道：“门坏了，锁不上。”

“也不叫人来修修。”方萧掏出手机开始找电话。

罗雀不知道从电脑上看到什么，眉头微皱，回复他，“平时又用不上，锁它干嘛。”

方萧：“咱俩偷情你不怕被人看见。”

“……”罗雀怕，可他就没想过和方萧在办公室偷情。

“那你别偷不就没事了。”

方萧走到他身边，勾起罗雀下巴，两人对视上，视线交织，“我老婆好不容易当上老板，你得让我尝试一下角色扮演。”

罗雀鼻梁上带着眼镜，他抬手扶了一下，冷静道：“扮演什么。”

“老板秘书。”

罗雀拍掉他的手，“我是老板你是秘书？”

“我是老板，你当秘书。”

罗雀继续工作，“不干。”

“老婆你陪我玩玩……”

罗雀肚子不合时宜响了一声，方萧泄气，从办公桌旁拿起便当盒打开放在罗雀面前，“肚子里的孩子饿了，你先吃饭吧。”

罗雀拿起筷子，白他一眼。

“你吃没吃。”

“没有。”

他夹了一筷子炒芦笋问他吃不吃，方萧瞥见芦笋上面有个胡萝卜小爱心，是他今早用刀一点点雕刻出来的，没想到罗雀尽然一点也不在意。

他冷冷道：“不吃。”

罗雀自己吃了。

方萧：“哼！”

罗雀：“？”

有了“老板娘”的财产支配权，张小镜招呼同事问她们想喝什么，“点好的，点贵的，就是不喝那免费的。”

点的楼下咖啡，支付完以后坐在张小镜右边的赵倩倩凑过来问她进去那个是老板的谁。李汶于彤不由自主把椅子拉近，想听听八卦。

“他啊……”张小镜语气一顿制造点神秘感，“是我们老板的小媳妇，也就是咱们的老板娘！”

于彤把眼镜摘下来震惊“啊”一声，“我还以为是老板朋友。”

李汶：“我以为是家里人。”

宋倩倩打了个响指，“猜对了！”

张小镜瞪大眼睛，满是激动跟宋倩倩对视，她道：“原来你也这么久觉得。”

“是啊，他第一次来我就猜到了。”

李汶迫切问道：“猜到什么了。”

“他和老板手上有同款戒指，两人是一对。”

办公室内。

罗雀打开手机，看着不远处沙发上冷脸的方萧，他在键盘上打下一串字【男朋友莫名其妙生气了怎么哄】又觉得不对，罗雀把男朋友改正女朋友。

【女朋友生气了千万别瞎哄，首先试探缘由，千万不要质问，试着这么说女朋友肯定气消了……】

罗雀看着屏幕里弹出来的一大串话术有点头疼，关掉手机往沙发那走。

听见罗雀脚步声方萧把脸一扭转到另一边，“别哄我。”

罗雀弯腰亲亲他额角，“怎么生气了，是我哪没做好。”

“你只顾着工作，一点也不顾家。”方萧双手环抱胸前，向后靠在靠枕上，摆着一副正宫架子。

“我这不是每晚都回家吗。”

“那你一点也不在乎我。”

方萧越说越委屈，罗雀都怕他直接在自己办公室哭出来，要是把他一个大男人放出去，员工看见方萧从老板办公室出来眼睛还红了，这又是怎么个事啊。

“老板，咖啡到了。”李汶端着两杯冰美式放在罗雀办公桌，不小心瞥到坐在沙发上眼眶微红的男人，吓得她匆匆离去。

出了办公室李汶像是溺水得救，她大口喘气，她急于求证，找到张小镜问个清楚，“老板是上还是下。”

张小镜晃着咖啡杯里的冰块，吸了一口，“总受。”

李汶掐着人中瘫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怎么了。”

李汶：“你们知道我看到什么吗。”

张小镜也有点好奇，凑上前听。

“我看见咱们老板娘眼睛发红坐在沙发上，看样子是哭了，老板在他身边，应该是在哄人。”李汶看向张小镜，“你说老板是0，可信度有多少。”

张小镜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此生拒绝矮攻，否则我连续加班半年。”

“被人看去了，丢不丢脸。”罗雀给他抹眼泪，他道：“跟我在一起后怎么这么爱哭。”

明明第一次见方萧他还是刚从赛场上下来的酷哥，哪里会想到还是个哭包。

方萧拽着罗雀衬衫下摆开始擦眼泪，罗雀想抢回来，奈何方萧手劲大，最后只能纵着他。

“今晚九点之前回家，否则家门都不让你进。”

罗雀求情说今晚要晚点，方萧也是不留情，“那你就住楼道吧！”

等方萧眼睛不红了罗雀送他出门，原本聚在一起聊天的四人组听见开门声齐刷刷拖的椅子回工位。

方萧站在张小镜身边摊开手。

张小镜身体一僵，机械般回头问道：“怎，怎么了。”

“手机。”

“哦哦，对，我差点给忘了。”张小镜连忙把手机还给方萧。

她看见方萧身后的罗雀脸色不大好，以为两人是吵架了。

方萧离开工作室前还跟罗雀说了句早点回家。

像是警告。

张小镜摸不着头脑，罗雀就是跟齐相泽谈恋爱也没被管这么严过。

没办法，总不能老板比员工先下班，罗雀今天提早下班时间，放她们去团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钱我付了。”

晚上八点，罗雀离开写字楼。

在超市买了菜，回到家已经接近九点了。

坐上电梯前他看了眼时间是八点五五。

够了，肯定能到十四楼。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公寓的电梯出了问题，他赶到时刚好有消防员营救出一位被困在电梯的小姑娘。

物业通知今天电梯临时出了问题，已经找人连夜修理排查隐患。罗雀又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五十八了。

完了！！

罗雀拎着几大袋子东西走楼梯，爬到的九层他就有点体力不支，一看时间是九点零一更死了。

晚间九点十二，罗雀气喘吁吁抵达公寓十四楼。

他站在楼梯口想喘着粗气，试着输入家门密码，里面透出一道白光，还留着灯。

“九点过十三，你晚了。”方萧身上穿着居家服，腰上系着围裙，手上还拿着炒菜的锅铲。

罗雀进门，把东西随手往地上一放，抱着方萧腰在他胸前蹭来蹭去，“公寓电梯坏了，我爬的楼梯。”

方萧绕过他，回厨房炒菜。

罗雀松了口气，把超市买的东西收拾进冰箱，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时晚饭已经做好了。

家常便饭，西红柿炒蛋、京酱肉丝，还有虾仁西蓝花。方萧盛好米饭叫他吃饭，罗雀看了一圈，跑去厨房狠狠亲了方萧一口，“什么时候变这么贤惠了。”

方萧围裙还没摘，上面溅了油，他怕沾罗雀身上用手隔着，“把饭端过去，还有筷子。”

罗雀说了句好，一一照做，坐在餐桌前等方萧来就开饭。

刚搬来杭州那几个星期罗雀忙得不可开交，吃饭都是外卖解决，方萧说对身体不好，就开始每天变着法给罗雀做早中晚餐，有空还会学点小甜品。

“马上端午了，你要回广州吗。”罗雀给他夹了个虾仁。

“不回来，我妈那边用不上我忙，回头包点粽子寄过来。”

“肉粽？”

方萧抬眼看他，“还有甜粽，你还想吃什么馅可以给孙女士说，她最大的兴趣莫过于研究吃的。”

罗雀笑一下，“就蜜枣的吧，咱俩吃不了多少你让阿姨少寄点，不然放冰箱都坏了。”

“说了。”

“帮我跟阿姨说声谢谢。”

“说了。”

晚上方萧抱着罗雀睡觉。

两人闷在被子里聊聊天，说着微博上哪个明星的绯闻，还聊到沈槐竹和布莱恩。

“他俩，表面上相敬如宾，背地里你歪得很，我撞见好几次，布莱恩跟老禽兽一样。”方萧毫不犹豫评价。

“那你知道我跟沈助理是什么关系吗。”

方萧搂紧他说不知道。

“沈助理的姐姐今年年初刚和我哥结婚，他姐姐是我嫂子。”

三个人就能建立联系，果然。

方萧脸埋进罗雀肩膀细闻他身上淡淡沐浴露花香味。

“嗡——”

罗雀手机响了，他撑起身去拿手机，，是罗珍打的电话。

罗雀接通，说话的不是姐姐，是小侄子庄云。

“小云，爸爸妈妈呢。”罗雀温声道。

庄云不知道怎么了，在哭，声音哽咽道：“爸爸要加班，妈妈和姥姥吵架了，舅舅我好害怕。”

罗珍经常和孟季吵架，吵不是问题提，问题出在他们当着孩子面吵，最容易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罗雀小时候就这么过来的。

罗雀表情瞬间严肃，他从床上做起来，对上方萧视线，指指手机，走到落地窗前跟庄云道：“小云不哭，你把电话给妈妈，我跟她说句话好不好。”

“我不敢，舅舅，妈妈好吓人。”

“小云！”

电话那边传来罗珍的声音，她和孟季吵架的时候脑子不清醒，冷静下来才意识到家里还有孩子，罗珍冲进放进找到在和罗雀通话的庄云。

“姐姐，你又跟妈吵了。”

罗珍把孩子拥进怀里，拍着背轻声哄。

“小事，伤不了和气。”罗珍吵得头晕，她都觉得自己能一头晕地上。

“她要是跟你吵你就出去，别在家待着。”罗雀老早之前就跟她姐说过，只是孟季前些年经常在家晕倒，没人照看，罗珍担心才搬来一起住，这倒是扩大了矛盾。

罗珍笑笑，“没事，就是吧小云吓着了。”

罗雀还是担心，他跟罗珍叨叨半天，罗珍还是让他别担心，“好了，我有点累了，你叫声姐姐就挂了吧。”

“……”罗雀看了眼坐在床上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方萧，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姐姐！”

罗雀迅速挂掉电话。

屁股刚沾床，罗雀被人一把搂住腰住过去，方萧给他盖好被子，下巴重新搭在他肩头。

“你是你们家最小的孩子吧。”

“嗯，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罗雀认真回答。

“和你姐姐关系很好。”方萧手不老实伸到他肚子那，往上摸，还揉了两圈。

“姐姐最惯我。”罗雀道：“哥哥也惯，只是没姐姐好。”

好是有对比性的，罗珍宠他，罗献臣也没少宠。罗雀数学考四五十的时候被哥哥姐姐护着，罗珍和罗献臣高中的时候还要请假去给罗雀开家长会，很多次，原因无非就是罗雀数学考了多少多少分。

整个家，最温情的莫过于哥哥姐姐。

“家里这是把你当妹妹养了。”

罗雀驳回，“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