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亮了地上的水洼,折射在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神秘莫测,他动了动,缓缓转过头,直勾勾地望向了一个方向,那眼神冰冷的毫无机质,绝对不是一个人类应该有的。
就像是一个可怕的吃人怪物。
是夜,繁星如坠。
床上的少年闭着眼睛,紧抱被子,缩成一团,时不时皱眉头,流露出类似恐惧的神情。
终于,“啪”的一声,裴星落从床上坐起,汗水打湿了他的发稍,呼吸微微粗喘着,整个人散发出脆弱的可怜气质。
竟然做恶梦了,不知是不是被王道长吓到了,裴星落又梦到谢诀了,只不过这次的梦境有些奇怪,他更像是处在第三视角的人。
他梦见谢诀误入一个恐怖的世界,好心救人,最后却被那个人连累了,变成了厉鬼。
而谢诀变成了鬼后,反手将所有东西都吞噬了,最后目光直直望向了他,像是也要来吃了他。
这显然是一场噩梦。
裴星落惊醒,大口喘着粗气,一震恶寒,同时,心里大骂,md,该死的谢诀,怎么这么蠢,那个装柔弱的小白莲一看就不是个好人,他肯定是被美色迷住了。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见到美女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俩,非得让人家跟着走。
虽然是个梦,但裴星落真的生气了。
幸好,裴星落是在自己的卧室睡下的,没有去谢诀那,不然,他肯定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跟谢诀立马划清界线的念头,他不会有这么一个笨蛋男朋友。
裴星落下了床,去浴室洗了把脸,冷水稍稍平复了下他的心情,抬眸,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裴星落垂眸收回视线。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平时里他神经紧崩着,所以梦见了,不然也该梦到被掏心不是嘛。
说起来都怪那个何非与,都死了还不让人消停。
裴星落揉了揉脸,转身离去,却没注意到原来应该空无一物的镜子里,多出个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肤皮惨白,朝他离去的方向,伸出带满斑点的手。
裴星落回到床上,睡意全无。
卧室的时钟缓缓走着,忽而传来轻微的响声,“滴答”,“滴答”
裴星落拿起一旁的手机,开始打游戏,忽然手机划过一条信息,遮挡了视线。
“亲爱的,为什么没有回来?我很担心你。”
是“。”发来的。
裴星落手指一顿,他忘了告诉谢诀今天不回去了,而且谢诀怎么了,忽然变得这么黏腻。
裴星落歪头,稍稍思索,点开消息回复,“忘记了,我回我家拿一些东西,然后,打游戏忘了时间睡着了,猫猫呼噜jp。”
“摸摸头jp,你安全我就放心了。”
“记住多买些吃的,放在家里,尽量不要出门,外面最近不安全,一定要等我回来,亲爱的,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裴星落看的一头水雾,这个家伙,他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自己等他。
而且还叫他亲爱的,忽然间变得黏黏糊糊的。
裴星落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快速打字,回复道:“哥哥,那我去找你不行吗?我还想回我们的家呢。”
消息发出去后,裴星落等了五分钟才收到了消息。
“好。”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裴星落撇撇嘴,有些生气,如果和谢诀分手后,他决定一辈子保持单身,潇洒快乐。
哼哼。
裴星落重活一世,自认对一些情爱已经看淡了,但对自己的性命是最看重的,毕竟爱情呈可贵,生命价更高,花花世界还有很多吸引人的东西,为什么要离开呢,他才不想,这个世界太美好了。
同时,也放下了打游戏的心思。
裴星落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眼睛圆溜溜的看向天花板,忽然想起,那个微信群里已经死了一个人了。
思索在三,裴星落决定退出群聊。
退完群,裴星落闭上眼睛,脑袋枕在柔软的枕头上,被子温暖舒服,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太累的原因,没一会儿,在被窝里再次进入了梦乡。
床头上,原本黑屏的手机突然亮起,划过一条微信消息。
“落落,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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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垂的树枝随风飘动,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拉得路灯下男人的影子欣长。
谢诀神色平静,鼻梁高挺,白色衬衫穿在身上显得即禁欲又冷智。
他出门来找亲爱的了。
平日里,裴星落最喜欢去酒吧跟那些讨厌的人一起鬼混,常常喝的伶仃大醉,然后打电话让人接他。
他不喜欢亲爱的和他们在一起。
谢诀顿了顿,眼眸中透出一股冷意,随即想起了什么,又消失了,变成了一抹柔和的情宜。
喝醉了的裴星落很乖,白晳的脸红润润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那双漂亮的眼睛呈满了他的身影,和白天里明亮耀眼的他截然不同,似乎黑夜里他才是他。
谢诀沉醉于记忆中爱人的睡颜,直到听到了难听的吵闹声,嘴角下扬。
街道上,一下子涌现了很多黑色的雾,原本的明亮的路灯也变得一闪一闪,最终,熄灭了颜色,变得寂静森然。
忽然,一阵咒骂声打破这份让人心荒的宁静。
“md,这是哪,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我,我不知道,辉哥,你有没有觉得周围有什么黑色的雾啊。”
“哎呀,我的手机怎么没信号了,天杀的。”
““什么!”
几个男男女女大街上脏话不断,素质堪忧。
谢诀抬眸,不远处,看见浓雾中有人影闪现,周身的气质越发冷淡。
*
天将破晓,曙光越来越亮。
裴星落睁开眼,伸个了懒腰,然后下意识拿起了手机,想看看现在几点了,却发现一条未读的消息,点了进去。
风流公子:落落,在吗?
裴星落出于难得心底的几分愧疚,打字回复:在的,兄弟,什么事。
风流公子:好久不见了,你都不出来玩,有些想你了。勾间搭背jp。
裴星落懂了,任玉林这是寂寞了,想跟他一些酒吧鬼混,看美人。
裴星落喜欢欣赏美的事物,而任玉林纯纯好色。
裴星落还没忘记何非与的事情,看情况任玉林己经走出来了,但像任玉林这种好色到这种程度的还真是少有。
裴星落闭了闭眸子,表示没眼看。
不一会儿,裴星落挑眉,打字回复道:陪你搭讪?
风流公子:不是,是去我家。
裴星落警铃大作,脑海中灵光一现,仿佛脑海里有一条珠子啪地串连上了,他没有在回复任玉林,关闭了手机。
任玉林为什么让他去他家。
裴星落坐在床边咬唇,浑身冒冷汗,他们这些狐朋狗友很少去对方的家里,虽然也去过,但何非与的事情在例,他可不想无缘无故送人头。
这太奇怪了。
裴星落摸向脖子上佩带的护身符,才稍稍安了心。
对于死过一次的人来讲,裴星落对自己的生命倍感珍惜,重生,是他运气好,但再死一次,可就真死了。裴星落确信自己不是什么九命猫妖,任何风吹草动都可以让他成为惊弓之鸟。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想很快结束这令人心惊胆颤的生活。
除了何非与和任玉林之外,未来还有一颗定时炸弹,在明晃晃地在裴星落眼前徘徊:谢诀。
在此之前,裴星落从来都没有强烈渴求过一件事情,谢诀一定要活着,就算死,也要等到和平分手后,必免没分手前,再回来找他。
他还记得王道长跟他说过的话,如果有的人离世前留有愿念,将会陪在那个人的身边,不愿离去。
裴星落攥紧手中的护身符,不到万不得己,他,他不想……伤害他。
另一边。
握着手机,迟迟等不到回复的任玉林嘴角彻底没有了弧度,眼神含着恶意。
视线转向脚下,地上赫然有一个与任知澜一模一样的面孔。
“他”赫然早已死去多时。
任玉林弯下腰一只手拽住“他”的后衣领,拽进了屋子,盖上了棉被。
在做好一切之后,任玉林换上了新衣服,出了门。
他要去找落落了,生前没有得到的,现在让他垂涎欲滴,抛开了一切的世俗,他只想要“他”。
裴星落喜欢看漂亮的美人,任玉林也喜欢,但更喜欢看裴星落,他曾暗示过,但裴星落完全不接,直男作风,直到一场游戏才找机会,双方打赌。
赌,赌什么?任玉林坏心眼的指向了吧台的服务生。
“裴星落,我们打个赌,如果你赢了,我就把我手上新买的限量版跑车送给你。”
“好啊,正好无聊,你说赌什么。”
“如果你能追到吧台那个人,并和他谈恋爱三个月,就算你赢。”
很多事情有一有二再有三,任玉林打着歪主意。
“那你输定了。”
任玉林勾唇一笑,鱼儿上钩了。
那天晚上,作的赌注,任玉林仿佛还在历历在目,现在回忆起来,灯下看美人似乎更美。
自从裴星落交了男朋友,明眼人都看得出,一开始是新鲜,随着时间,慢慢上了心,连三个月的分手期限也不在乎了,他不想赢了。
一股愤怒尤然而生,任玉林变成鬼后,思维变得更单一了,丧失了一些人的特质,他只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没有得到,还为别人作了嫁衣。
任玉林模仿生前的行为,宛如一个真正的活人,向记忆中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