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整。
裴星落低头,看了一下手上的腕表,觉得每浪费一分时间,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他不知什么时候染上的这个毛病,心急,好像是身体在诚实的渴求活下去的焦虑。
裴星落开着车,回忆路线,他记得谢诀住在这。谢诀还没有毕业,租了一间小屋,在寸金寸土的X市,价值不菲,也不知道谢诀这笔钱哪来的。
裴星落之前来过一次,就再也没有来了。对于他来说,这里没什么吸引他的,自然也不会来。
见到熟悉的门牌号码,裴星落停下车,走进了楼。
楼道里采光不好,自动感应灯应该是坏掉了,一闪一闪的,而且还没有电梯,昏暗的环境下,裴星落只能硬着头皮爬起了楼。
终于到了四楼,裴星落松了一口气,敲响了老旧的防盗门,不到半分钟。
咔嚓--一声门开了。
谢诀穿着白衬衫,眉毛浓密有形,墨黑深沉的眼睛里映照出了裴星落的身影。
裴星落一时跌入谢诀的眼睛里,没有言语,胸腔里的心脏却突地飞快跳动,袖子下的手指颤抖。
他眼睛偏过一侧,唇角僵硬的勾起一抹微笑,语调如撒娇般道,“哥哥,最近有没有想我啊,我”
“我很想你”。
话还没说完,谢诀给了裴星落一个拥抱,声音落在耳边轻呢,杂糅在空气中很快无影无踪,但周围静悄悄的,足够让人听清。
裴星落愣了愣,进了门,却没有注意到背后窥伺他的那双眼睛。写满了欣喜与欲念,令人感觉到危险,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拉到幽谭里。
客厅很小,却纤尘不染,阳光透过玻璃形成一束光束射在地板上,房子不大,但足够明亮温馨,与谢诀理智冰冷的气质截然相反。
裴星落倚在沙发,他作为一个二世祖,让他去伺候讨好人,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做,顶多社交时虚伪一下,在他看来就是讨好。
所以进了门,也不知道干嘛,谢诀自己一个人住,冷冷清清,屋子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只能无聊开启了电视。
电视刚开机,第一个节目就是新闻播报,里面女持人身着制服,眉头严肃,仿佛要宣布一场大事。
裴星落拿起遥控器想换台,他已经好多年没有看这种节目,无趣又冗长,家里爷爷在的时候,经常看这个节目,他在旁边都能睡觉,刚想换台,然而却在下一秒,他忽然邨住了。
【广大居民,插播一条本台播报。本市多地频发意外死亡案件,请珍爱生命,注意安全。
16岁的女生离奇在校失踪。
28岁家庭主妇过度迷恋情人以致自杀。
27岁青年跳楼身亡,疑似事业打击。
……】
裴星落眉头紧皱,这些人都怎么了,这么想不开。
手机微信的提示音恰巧响起,裴星落下意识关掉电视,想看看群里的人都发了些什么。
看完消息,才发现原来任玉林出事了,从楼梯下来时摔断了腿,群里的人都发消息纷纷要去探望。还有人@他一起。
裴星落才不想去,万一去了吸引了火力那可就不好,但他还是回复:有时间,去寺庙看看吧,找个大师,算一算。
浅吻害羞草:星落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
西瓜大大:星落,不想来就算了,谁让人家现在沉迷在温柔乡呢,恐怕抽不出身,/切笑。
裴星落被气的捏紧了手机,白皙的脸上晕上了一层红晕,这邦家伙,活该引火上身。
裴星落屏蔽了微信群,人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等到出了事就消停了,他好心提醒,爱听不听算了。
而此时此刻,他们群里所讨论要去看望的当事人,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打着吊针。
人在受伤时总是格外脆弱,任玉林已经好几个晚上都在梦见被红衣女人追杀,眼敛一片黑色,但他更不敢闭眼。
他察觉自己的不正常,保镖紧紧的围绕在病床前,生怕他出了什么闪失,下楼时,任玉林明显感觉有人推了他。
可,监控里明明只有任玉林一个人,但从不正常摔倒的动作来看,是有东西在作崇。
任玉林的父母早就收到了消息过来,得知儿子的遭遇,立马去寻大师,道观由于有一些距离,大师还有几小时才能到达医院。
*
谢诀在卧室里拿出了一些零食,刚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沙发上的少年眉头微锁,似乎有什么烦心事,阳光将周围分割出大片阴影,却偏偏独爱少年,温暖的光芒笼罩,神圣而不可侵犯。
裴星落听到动静,抬眼,看到谢诀怀里抱了一大堆零食,包装都是他爱吃的。
裴星落舔了舔唇。
见此,谢诀的脖子直至耳后,爬上了一抹红,谢诀又想到了什么,眸光暗了暗。想起了那个秘密,没有任何人知晓,只有他知道,他的男朋友并不喜欢他,哪怕只是因为那个赌注他们才在一起的。
但,他爱他啊,他相信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想到这里,谢诀垂眸,眸光透出一丝不可察觉的执扭,靠的最近的裴星落完全忽略了谢诀的眼睛,伸出手,接住了零食。
两个人坐在了沙发上,裴星落打开零食袋,边吃边说:“谢诀,从现在开始,我就住在这了。”
谢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清俊的脸上莫名有些呆。
“我是你男朋友,我想干嘛干嘛”,裴星落不忘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卡,“给,这是副卡,想花多少花多少,算是你的生活费。”
裴星落视线扫过一圈,忽然有个更好的想法,买一个宽敞的房子,但又否决了,他想起谢诀似乎很好面子,在一起的时候,从不花他的钱,如果提出两个过分的要求太过了,得一步步来。
谢诀果然拒绝了。
裴星落趁机洗脑,“为什么不收,还是看不起我,我可是为了哥哥你好,不想哥哥每天努力赚钱那么辛苦。”,裴星落偷偷掐了一下大腿,渐渐红了眼眶。
谢诀垂在身侧的手指不断收紧,是他太没有用了,作为一个男朋友给不了亲爱的太多的东西,还让他为他担忧。
谢诀暗下决心,伸出手,接过了信用卡。
裴星落看谢诀收了卡,心中窃喜,看来谢诀的原则并没有想象中的不能打破,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便会有一有二再有三。
这只是开胃小菜,后面就不一样了。
时间到了晚上,整个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裴星落心安理得的上床。
谢诀的卧室风格和他本人风格一样,主色调一律的白色,木色的地板显出几分质感,床的旁边有一个小桌,上面摆了几本英文书,简洁而又干净。
浴室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水声,谢诀在洗澡。在这份情景下,怎么看也会像发生点什么。
但刚经历过如噩梦般经历的裴星落,根本没有什么心思,还可以说是不敢,有色心没色胆,所以两个人即使在一起,也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不知过了几时。
浴室的门被推开了,谢诀走了出来,他的肤色很白,发稍还滴着水滴,水滴不经意地滑落在了腰腹。线条分明的指节搭在毛巾上,顺手拿起,擦擦**的头发。
裴星落躺在床上,刷刷刷,打起了最爱的手机游戏,屏幕上三秒干败一个怪物,玩累了,迷迷糊糊就睡了,连谢诀什么时候上床都不知道。
直到一觉醒来,裴星落抹了一把脸,身边空荡荡的,唯有床单的凹陷处,才证明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裴星落清醒一点,他下床穿上拖鞋,他忘记了和谢诀说清楚,要每天向他报备,这样就可以掌握谢诀的动态。
到了客厅,空荡荡的,木桌上只剩下一张纸条:饭在锅里,热一热再吃。
裴星落征愣住了,许是想起了那份痛苦,站在原地冒了一身冷汗,反应过来,踉踉跄跄地夺出门去。
谢诀,你可别死。
他掏出手机,发消息询问谢诀在哪。消息刚发出去,就看到聊天框上面正在输入中。
[。:我在实验室,有事吗?]
裴星落瞬间松了口气,学校实验室应该不会有危险,又继续打字。
[小猫:哥哥,你怎么不叫醒我,我还没有给你做饭呢,猫猫撒娇。]
裴星落忍着羞耻,继续发挥,[小猫:哥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嫌我烦了,可我爱你啊,猫猫哭泣。]
处在爱情中的人,总是盲目的。
看到微信上的消息,谢诀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唇角抑制不住的向上翘起,就连学弟,学妹也注意到了师兄高兴的面容,不由得感觉惊悚。因为相处这么久,大家都没见过师兄笑过,生活上好像一个完美的假人,除了有一些冷淡。
谢诀旁若无人的打起了字。
[。:我没有。]
裴星落得到回复,却不满意,他仿佛一拳打到绵花上,轻飘飘的被这几个字带走了,他怎地甘心。
[小猫:我明白的,哥哥就是嫌我烦了,不然,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有时候,我连你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谢诀眉间闪过一丝难受,原来,亲爱的心理是这么想的嘛,有些无措的打着字:
[。:对不起,星落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星落原谅我就好。]
屏幕背后的裴星落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小猫:哥哥,只要你能答应我,每天去哪,做了什么,时刻向我报备,确保我随时随地都能找到哥哥,我就原谅你了,猫猫傲娇。]
谢诀明白了裴星落的意思,脸上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红晕,笑容有些病态,手指飞快的打字回复。
[。:好,我答应星落,我现在实验室,还有两小时,等下了课,我就回家,星落,有什么想要的吗?只要我有。]
[小猫:等你下课,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