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死了,我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即难过又难以接受,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能说没就没呢。同时,也发现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而那些话也是他想要交待的遗言。
我昏昏沉沉的过了几天,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看到显示的名字,我心中有点害怕,正是我那死去朋友打来的,可死人又怎么会打电话呢。
我一下子清醒了,做了个决定,没有接,然而,对面像是知道我不会接,又开始给我发消息:出来见一面嘛,我最近有些事想请你帮忙,上次说的那些话都是开玩笑的,不要放在心上。
我不敢回,因为我知道此时此刻给我发消息的那个人已经不是我朋友了,他成了另一种东西。
毕竟,我已经参加完他的葬礼了啊。”
帖子到这就断了,更新时间在二十分钟前,这种宛如鬼故事自嗨的文,引起了不少网友的咒骂:竟然没有写完,无良坑品。
裴星落不管怎么翻,都没有翻出来后续,有种被掐着嗓子的深深无力感。
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教室的空位变少,人数越来越多了。
忽然,一道温顺娇软的女声响声自裴星落身旁响起。
“同学,这个座位有人吗?”
裴星落放下手机,抬眸,映入眼帘的是那次烧烤摊只见过一次面的女生。
他面上牵起一抹笑意,轻声道,“没人,你想座就座吧。”
女生直勾勾盯着裴星落那张脸,不错过丝毫神情,她眨了眨眼,顺势坐下。
裴星落稍稍清醒些,没有在纠结那个看过的帖子,反而改为了不自在,他总感觉旁边的女生在看他。
当他转过头,发现事实却实如此。
女生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
随后,裴星落没放在心上,他知道自己有点资色,有女生喜欢他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他的身边从未少过注视与爱慕。
没过多久,老师来了。
戴着眼镜,年轻的老师将水杯放在讲台上,按照常规的顺序,开始点名。
虽然裴星落坐在最后一排,但也能从众多人中注意到他,气质在一众学生里十分突出。
除了女生外,还有不少暗搓搓的目光落在裴星落的身上。
突然,一双冷白的手悄悄覆上了裴星落的眼睛,瞬间让他隔绝了一个世界,屏蔽了那些窥伺的目光。
而坐在裴星落身旁的女生,眼睁睁的看着人凭空消失不见了,脸上一阵错谔,瞬间一股惊恐涌上心头。
她刚才看到的到底是什么,然而当她看向前方,想要寻求帮助,站在讲台上的老师阴着脸,嘴巴微张,露出了诡异的表情。
哪里是在讲课呢?分明是在寻找他的目标。
裴星落看着讲台上的教授,在黑板上写了一句话,心理健康的重要,就明白又是一场无聊的水课。
裴星落垂下眸,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楼主没有写完的帖子,虽然没有后续,他已经相信这个素未相见的网友说的话七七八八了。
逃不掉吗?
裴星落喃喃道,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忽然,他神色一动,拿起手机,给谢诀发了消息。
[小猫:在干嘛,哥哥,让我猜一猜,是不是在上课,偷笑表情。]
[。:嗯]
[小猫:等我下了课,我就去找你。]
[。:会很无聊的,我去找落落吧。]
[小猫:那随你吧。]
裴星落没纠缠,他想下了课,他去谢诀那块,看他带学弟,学妹一定有意思多了。甚至他有点想知道他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谢诀那张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裴星落缓缓勾起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
来来往往许多人,有陆陆续续路过的同学和裴星落擦肩而过。
直到迎面走过来一个男生。
“哎呀,落哥。”声音欢快明亮引起了裴星落的目光,让他停下了脚步。
男生一脸友善,“落哥,干什么去,是不是去食堂啊,带我一个。”
裴星落摇了摇头,“恐怕不行,我要去找谢诀。”
男生挠了挠头,“谢诀学长吗?我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他了,教授也正找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听说,怕出什么事,教授已经报警了。”说完,男生一脸唏嘘。
不可能,裴星落视线紧紧盯着男生的脸,想要找出他说谎的地方,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裴星落对男生有几分印象,是谢诀正在带的学弟,食堂吃饭时,还见过几面,打过几声招呼。
此时此刻,太阳挂在天空,校园里种植的杨树密集成排,洒落一片阴影,一阵风不合适宜的掠过,树叶哗哗作响。
男生见裴星落迟迟不说话,反而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紧张的盯着他瞧,男生搔了搔头,道,“学长,既然你还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下次再会。”
话刚说完,男生头也不回的跑了。
裴星落搓了搓脸,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没动。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一起,谢诀失踪怎么可能呢,一定是他搞错了。
裴星落手心有些湿了,他记得谢诀的那个教授,他打开通讯录,拨打了号码。幸好他上过这个教授的课,存了号码。
对面很快接通。
“您好,我是谢诀的朋友,请问最近他还在您那上课吗?”
“谢同学吗?他已经一周都没来了,出于安全考虑,我已经报警了,想必警察那里,很快会有结果的。”
裴星落挂断电话,沉默了,怯懦着嘴唇,捂住了嘴。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手边里的手机却在此时响起,裴星落眸中映着一丝水光,他扫了一眼,是警察打来的。
裴星落懵了一瞬,接了。
半个小时过后……
裴星落坐在警局里面,听警察谈话。
“我们查过他的家庭情况,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了,并了解了受害者的人际关系,发现微信里的联系人只有你一个,生前,还给你发过消息,从内容来看,看来是知道自己可能要出事了。”
出于习惯,年轻的警官一直在观察着裴星落的表情,企图找到什么。
裴星落手指微颤,语气微乱,“阿sir,那我能看看发的是什么内容吗?”
“当然可以。”年轻的警官起身,没一会儿,递过来一部外表有着暗红色不均匀黑污的手机。
解锁后,把那天的聊天记录翻了出来。
裴星落的视线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聊天内容赫然是任玉林那个鬼东西骚扰他的那一天发的。
所以,谢诀其实已经死了很多天了,那么,现在和他在一起的分明是谢诀的鬼魂。
裴星落的笔录做完,出了好一会儿的神,他终于摆脱了被谢诀掏心掏肺的轨迹,但他还是开心不起来,甚至连走出警察局时,还有些恍惚。
谢诀想做什么?一定是还想和他在一起,可是,谢诀已经变成鬼了,鬼就应该在他该去的地方,不应该来纠缠他的。
谢诀的死打得裴星落措手不急,以前一切的想法化成了泡沫。
裴星落正想着,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冷风扬起了碎发,他下意识抬起手,碎发却被无形中捋到后面。
裴星落心中一惊,他向周围看去,周遭空无一人,温度却格外的低。
小时候的裴星落很怕鬼,可以说是胆小的令人可笑,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害怕有鬼魂会出来害他,只能说未知的想象会带给人恐惧。
童年时期,父母为了事业,不常在家,把年幼的裴星洛扔给了保姆照顾,哪成想保姆表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经常笑吟吟的吓唬年幼的裴星落。
毕如,给年幼的裴星落讲故事,不听话的孩子会被吃掉,以及怪物最喜欢带走小孩子了,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
每到晚上,裴星落望着房间,总觉得有鬼,窗帘晃动,他都觉得会蹦出什么东西,只能在恐惧中度过。
直到裴父裴母发现不对劲时,才辞退了那个保姆。
随着年龄的增长,裴星落渐渐从中走出,渐渐遗忘,并不在乎了。
而此时此刻,勾起了他几分回忆。
裴星落白着脸,想着,谢诀会在他身边跟着他吗?谢诀没有家人,而他作为他唯一的男朋友,似乎来找他也理所应当。
裴星落试着将衣服里面的护身符挂在胸前。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手机,给王道长发了消息。
“王道长在吗?救命啊!”
消息发出后,没多久,就石沉大海了。
裴星落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复,他紧张的咬了咬唇,时而蹙起眉头。
终于,在等待中破防,他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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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星落愤怒的想砸了手里的手机,不回就不回,他又不是指着他,而且这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简直就是没有良心,亏他给了他那么多的钱。天底下有本事的道长,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他再找一个就是了。
裴星落蹲在地上,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捂着脸,浑身颤抖,他好害怕,谢诀会不会将他掏心掏肺给吃了,亦或是吸光他的精气将带他走。
裴星落不想死,嘴里控制不住的念叨着,“谢诀,你别再来找我了,我们人鬼殊途,是没有好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