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高哈哈笑起来,非常猖狂。他拽着朱兰手臂往前面蛄蛹:“我懂了我懂了!走走走我带你挤!”
朱兰脑袋像煮熟的虾,周边眼神灼灼如有实质,烤得他抬不起头。前面男生抓着他手臂一路破开人群:“诶让让啊同学谢谢,我兄弟渴了想喝水,诶谢谢谢谢!”
男生一路护送朱兰挤到第一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人往前一推:“去!”
江浔难得给周高比了个大拇哥,意思是好兄弟我爱你一辈子。
朱兰想死的心都有了,水瓶捏得噼啪响,耳朵红得不行,脚跟生根了一样扎在泥里。
几个胆子大的女生见状,捧着水瓶上来,羞答答的:“学长,喝我的吧。”江浔冲她们礼貌地笑了一下:“谢谢,不用了。”
他看小兰草扎根了,便很贴心地主动上前,用劲从朱兰手里抢过攥得死紧的水瓶:“谢了。”
江浔礼节性地喝了一口,悄悄对他耳朵:“看我的。”
“下一个,江浔!”
江浔蹦着回到跑道,冲周高抛去一个眼神。周高意会,把朱兰肩膀大包一揽,冲他回了一个“OK”的手势。
男生兴冲冲回到起跑线,随便跳了两下当作准备,然后就这么“草率”地出发了。
朱兰盯着男生的身影,很高,清瘦,衣服布料贴上身体的时候看得出有些肌肉,还有锁骨……
朱兰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泊舟咖啡馆遇到江浔的那次,他也是这么盯着男生形状漂亮的锁骨和小臂肌肉……
啊……脸好热……!
江浔助跑越冲越快,手臂像破风的刃,速度在起跳线上达到峰值,右腿蹬地起跳!那距离长到完全足够他在空中多迈一步,好像踏过一朵云。第二步,滞空感让人觉得他仿佛是飞速平移过去的,落地就已接近沙坑!第三步!江浔整个人顺着惯性飞出!抬手、屈体、伸腿,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哇!!!”
全场炸了锅地沸腾!
裁判老师激动地站起来鼓掌,把笔和表格往桌上一扔,椅子倒了都来不及扶就冲到江浔面前扶他:“同学,你走不走体育特长!”
江浔哈哈大笑,摆摆手:“不了老师!我就是装个逼!”
“13.8米!”
“喔!”“我操!”“太牛逼了!”
周高疯了一样叫起来!忍不住使劲摇朱兰的肩膀,冲他门面大喊:“我操!13.8!我操他妈可以去比赛了啊!我操!”
朱兰第一次不觉得他的大喊不烦人,完全是帮他这薄脸皮直抒胸臆来的啊!
肩膀上的手又被人拽开,江浔身上挂着周高,很嘚瑟地问他:“帅不帅!”
朱兰很激动,在沸腾的人声里大声回答:“帅!”
江浔怔了一瞬,把周高随便哪扔下去,不顾人群的注视微弯腰紧紧抱住朱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朱兰脸热得不行,心擂鼓一样跳得异常疯狂,脑子好像被放到洗衣机里滚了一百圈!他从来没有这么明显地感到“心动”过,颤抖着伸手回抱住江浔的薄背。
两颗心脏离得很近,朱兰怕自己的心跳吓到江浔,仔细感受却发现那人刚运动完的心跳跟他一样快。
他放心地贴在江浔肩上,拍拍他的背。
这个成绩已经可以不用再比了,江浔直接放弃了剩下两跳,带着朱兰穿过人群回寝室洗澡去。
两人提前带了一身衣服,站在两个隔间里淋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聊天。
朱兰搓着脚腕处的泥巴,想起自己下午说的“不知道等你跳完她们还能不能承认你是校草”,和之后男生“很装”的三级跳。他笑起来,偷骂自己真是傻子,江浔怎么可能不是校草呢,没有人会不承认江浔是最帅的那一个!就算他跟周高一样在沙坑里摔成狗吃屎也只会是全校最帅的那只狗!
他很享受地任凭热水浇遍全身,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得人耳鸣。
他难得很欢快地回到家。
吴秀秋不在。自从上次生日事件之后,吴秀秋关了他一个周末,没收了他的零花钱,并且好像短期都不再打算回来管他讨心烦了。
朱兰乐得清闲,喝了王阿姨煮的姜汤就回房休息去。
他把自己整个人扔到床上陷进被子里,胸腔里有一只小鸟在雀跃。
他放任自己想江浔,想他撑伞时捏着伞柄的手指,想他给自己掸泥沙时在小腿上拍的那一掌,想他的笑,想他摸在自己头发上的温热手掌,想他奔跑时绷出的肌肉线条……
他又想起挂在他臂弯里自己的校服,忙从书包里掏出外套,抱在怀里嗅。
耳朵又热了,他想起在这件衣服热烘烘的时候,江浔把他套在自己身上,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像是一个紧密的拥抱。
朱兰把整张脸埋进衣服布料,颤抖着手指把不是很干净的外套穿上。
他裹紧布料,想起江浔在鼎沸人声里给他的那个拥抱,还有两颗跳得同样狂乱的心。
朱兰倒回柔软的被子,挣扎片刻,还是自暴自弃地将手伸下去。
他的脑子好像和被拥抱时同样乱了,画面频闪,每个或模糊或清楚的图像却都是江浔。
额前碎发被薄汗沾湿,贴在脸上,男生全身肌肉紧绷,呼吸越来越急促,然后在某一瞬间克制的安静之后渐渐平复下来。
身上被汗沾湿的感觉不太好,朱兰歇息了一会儿,还是起床冲了个澡。
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朱兰还颇有些不愉快,把手机摁了就要抓紧梦劲儿多看两眼,没两分钟忽然反应过来一会儿去学校也能看到,还是真实的,一下子就没脾气地起了床。
王阿姨早就准备好了早餐,笑脸盈盈地等男生坐下来吃饭,却见朱兰抓起三明治就要跟她打招呼出门。
“诶?小兰你不在家吃啦?”
朱兰背上书包,眼神有些躲闪:“…嗯!今天老师要讲作业!”
王阿姨将信将疑地把人送出门,心想:孩子的被子是不是薄了?明明长大以后就没见他早上冻红脸过了呀?
朱兰在车上啃三明治,东一口西一口地咬,脑子里还在无意识地回想刚刚的梦。
为什么人脑总是记不住梦境?!朱兰愤恨地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朱兰到班上的时候江浔还没来,只好一边啃三明治一边看书等同桌。同桌迟迟不到,朱兰也没了胃口,把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重新包起来,偷偷摸出手机给江浔发微信:“你到哪了?”
后门木板发出“空”的一声闷响,男生瘦高的身形风也似的卷进来,落到朱兰身边时甚至还带起了他的几缕发丝。
江浔是前脚刚到教室放下书包的,班主任是后脚就站在后门突袭早读情况的,吓得全班读书声那是平地起高楼,多少瞌睡都醒了。
老梁挺着他那六七个月大的肚子一步一摇地上了讲台,看看窗外没有巡视领导,偷摸把手机掏出来看。
运动会管得松,大家也就配合着出两声,其实下面干啥的都有,包子、手抓饼、小馄饨的味道飘了一教室,但看在一会儿还得运动出力的份儿上,老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专心看他的早间新闻去了。
江浔把包里的书掏出来,额头上的汗还没干。
朱兰一见他心情就好了,瞄了眼讲台,把书立起来躲在后面问他:“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江浔气还没喘匀,热得慌,一拉拉链就把校服外套脱了随手挂椅子靠背上,一边把衣服领口扯开扇风一边回他:“早上不知道为什么没听见闹钟,起来的时候都吓死我了……”
他嫌领口太小不够凉快,仗着坐在最后一排干脆直接把衣服下摆撩开一截扇风,精瘦的腰上有一层细细的薄汗,一滴酝酿了很久的汗珠从胸口沿着腹肌中间的浅浅沟壑一路滑到小腹,最后淹没在裤腰。
朱兰实在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像个正人君子一样拒绝美色,半晌只能生硬地抽出两张纸,“啪”地拍在江浔肚子上:“有伤风化!”
江浔下意识低头看,只见那人拍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指还泛着红,便挑起眉,转脸看去,朱兰果然红了耳朵。
江浔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干嘛?没见过腹肌吗?别客气,叫声哥我给你摸一下。”
朱兰:“?!”他咬着牙瞪了江浔一眼,眼下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江浔心里好玩得不行,一把把他要收回的手牢牢按在自己肚子上,故意用力凹出腹肌明显的形状,逗他:“你摸都摸了,不叫不行!不然我告你非礼!”
朱兰手指下意识蜷缩,手掌下男生的肌肉顶着他的手掌,他脸热得不行,毫无气势地骂道:“我靠!明明是你在猥亵我吧?!”
江浔乐了,反问:“这就叫猥亵了?”朱兰直觉不好,果然下一秒,江浔滚烫的大手抓着他的手掌直接伸进衣服里从胸口往下摸了个遍,贱兮兮道:“这才叫猥亵吧?”
朱兰耳朵简直要烧起来了,忍无可忍,使劲在江浔腰上掐了一把,才得以把汗湿的手抢出来,嫌弃无比地把汗液都抹到江浔衣服上。
江浔也不躲,笑嘻嘻地等他擦完又骂了自己两句,才把纸巾团成团扔了仰躺在靠背上:“唉,累死我了。”
朱兰往后瞥他,眉头有些皱:“累成这样,一会儿3000还能跑吗?”
江浔嗤笑一声,抬起眼问他:“不能跑你会替我跑吗?”
“……不会,但会在你摔成狗吃屎的时候给你打120。”
“靠!太不够意思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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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