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刚仰头喝进一口水,闻言呛得满脸通红。他憋住憋住,不能喷饭上不能喷朱兰身上,转到周高实在憋不住了,结结实实喷了他一脸,咳得惊天动地!
水从刚吹干的发梢滴下,周高:“……”
他万般无语地抹了把脸:“我不同意你们这门亲事了,除非你们给我一套房,再送我一台车,提着三十万现金说以后的作业都给我抄……”
“?我刚水喷你脑子里了吗?”江浔说罢瞥了一眼几度欲语还休的朱兰,伸手去夺周高手机:“到底是什么,给我看看。”
朱兰在位子上要难受死了:给他看吧,别扭,不给他看吧,更别扭!
算了!他干脆安分坐在位子上,埋头吃他的饭,反正他又没真的做什么!
“哎!”江浔朝朱兰抛去一个眼神,“居然有一千五粉丝,比全校人数都多,你这是俘获了多少个学校的小迷妹啊。”他往下划,看账号发过的帖子。
“我是他俩同班同学,他俩平时什么样我最清楚了,真就纯哥们儿……”等等,这帖子怎么这么眼熟?江浔返回主页认真看了眼ID——“路人甲”。
江浔蓦地睁大了眼睛,原来那个在校园墙辟谣结果越辟越谣的可怜兄弟不是别人,正是“蒸煮”本人啊!
江浔看着底下满屏贴脸的CP粉和对面脸都憋红了的朱兰,噗地笑出声来,下一秒手机就被朱兰红着脸和耳朵劈手夺过,怒吼道:“不许笑!”
江浔把刚拿手机的那只手抬起来作投降状:“好好好,我不笑了。”话音刚落就攥着拳憋起笑来。
朱兰:“你还笑!”两人作势就要扭打起来,谁知这时身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悲痛的牛叫:“你们两个基佬!滚啊!”
四只手扭抓在一起的江浔朱兰:“?”
“滚!”
两个人瞬间统一战线带着身上还没洗掉的灰扑到周高身上,那牛双拳难敌四手,很快爆发出或喜或悲的叫声:“唉我草!你们两个!诶!唉我靠哈哈哈哈哈!滚开啊!”
约莫一首歌的时间,三个人终于达成和平协议。周高瘫在椅子上喘气,忽然“诶”道:“我想起来了……你这个账号我之前看过的……”
朱兰:“?”
“之前班长拿你的帖子问我,知不知道这个是谁。我们几个玩得好的账号一般都相互知道的,你这ID太陌生了,我就说不知道。”
朱兰心里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问他:“班长ID是什么?”
“‘一碗燕麦粥’。”
朱兰:……我操感情我和江浔的小文章全是班长带头写的啊!
朱兰无言,缓缓闭上了眼,回想周高生日那一天。
没错了……坐在周高旁边的不就是班长嘛……
周高见他闭眼沉思那样,忽然很有危机感蹭地站起身:“我靠朱兰!我把你当兄弟,你可不能喜欢班长啊!”
朱兰、江浔:“滚!”
运动会开幕式这天下了点小雨,很冷。
江浔带着朱兰的外套回到自己班级的划分区域,把外套蒙头套在那人身上,很不出所料地被人猫挠似的在肚子上锤了一拳。
周边数十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两人早已被迫习惯,只当是作为帅哥的副作用。
开幕式结束之后是短跑,两人撑着一把伞被体委周高抓去给班上同学加油。几个报了短跑的女生一见他俩给自己加油,那是鸡血打进大动脉,生理期也能冲出地球绕两圈的程度,破天荒地给班上拿到了首金,比男生还争气。
不过这对江浔朱兰来说就不是很友好了。周高见他俩往女生赛场那一站,比什么兴奋剂都管用,硬是拉着他俩走遍每一个女生赛区,一直到下午朱兰比跳远才罢休。
彼时周高也得身体力行前往跳高赛场,又放心不下班里其他的运动员,想对江浔叮嘱几句:“你还是去给女生加加油昂?”一回头,江浔正蹲在地上给朱兰系鞋带,一个膝盖轻轻点地。
周高:“……算了我就知道你果然还是要陪你老婆的。”
江浔飞他一记眼刀,然后给朱兰系另一边。周高不服气道:“干嘛?不然你为啥好端端给朱兰系鞋带?”
朱兰尴尬挠挠下巴,小声解释:“额,其实是因为我系的鞋带总是很散,他怕我跟你一样摔个狗啃泥才……”
“好啦!不要再跟我撒狗粮啦!”周高爆发道。
“撒你个头!”朱兰也脸红怼道。
“好了,你确实该吃狗粮。”江浔站起身,不轻不重怼了句。
周高撇嘴:“你终于承认了!”
江浔懒得跟他废话,拍拍他肩膀:“去检录吧,相信你会有一个好成绩的。”
周高正疑惑有一天竟然能从他嘴里吐出象牙来,就听他没什么语气地补充了下半句:“毕竟狗的弹跳力比人强太多了。”
“江浔!!!”
男生冲周高屁股上踹了一脚,催他快滚,然后轻搂着朱兰就走了。
对战高二没有出去闭关集训的体育畜生,朱兰的突击练习还能派上些用场。可是几次跳下来还是摔得半身沙,难受得耷拉着脸。
半决赛的最后一跳,朱兰学着江浔的样子奋力前越。被细雨沾湿的沙子被志愿者一遍遍翻开又填回,全都湿漉漉黏糊糊的,厚厚一层糊在朱兰鞋底和裤脚。
他黑着脸从沙坑里爬出来,气得没力再抖沙子了,干脆站在一边喘气。
头顶细密的凉意忽然被打断,他回头看,黑色伞面之下,江浔臂弯里搭着他的外套,站在他身边替他掸身上的沙子。
朱兰脾气散了大半,把他手撇开:“脏。”说着自己跺了跺脚,把鞋底的厚泥蹭掉。
江浔还是给他拍衣服掸裤子:“没事,我一会儿三级跳,也得弄脏。”
朱兰想象了一下江浔跟他一样在沙坑里摸爬滚打的样子,笑道:“哎哟,那不知道等你跳完她们还能不能承认你是校草啊?”
江浔正给他拍裤脚呢,听完在他小腿上稍重一些地打了一下以示惩戒:“你还想这个呢,大帅哥?”他忽然乐起来:“你看你的裤脚和鞋子,我看就现在谁也没法和你争这个校草。”
朱兰隐约感觉到这应该是一个谐音梗或者冷笑话,但一时想不出答案,便好奇问道:“为什么?”
“你看。”江浔伸出一根手指,沿着跑道画了一条抛物线,“你biu地一下插进土里,就跟小草一模一样。”
朱兰:“……”
江浔被他无语的表情逗得不行,黑色的大伞一直抖。裁判老师确认好了决赛名单,喊他们过去排队准备最后一垒。朱兰冲江浔鞋侧面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转身去检录。
江浔看到男生脑袋顶上被风吹起一撮呆毛,想给人捋一捋,伸手却不及那人离开的速度,便只好目睹朱兰顶着这么一撮迎风飘摇的小呆毛前去插土。
他双手抱胸,把朱兰的外套护在臂弯里免得被雨打湿。
看着男生排在队伍里认真准备的样子,江浔心想:如果朱兰是小草的话,也应该是一棵很鲜活的兰花草。
小兰花草很争气,也跳了个第二名的好成绩,整个人得意洋洋的,摇着脑袋就过来了。
“没白沾那么多泥。”江浔笑道。朱兰往那一站,整个人像选美比赛得了第一名的臭屁小猫,哪怕身上脏兮兮也闪着亮黄色的小星星,嘚瑟道:“什么泥,这是我的养分懂不懂?”
江浔嘴角被小猫勾起,有些无可奈何地附和面前的男生。他伸出手,终于能把朱兰头顶的小呆毛捋顺,再顺道给他抓了抓头发。
朱兰整个脖子瞬间冒出鸡皮疙瘩!他用力忍住身上想要哆嗦的劲儿,脸上瞬间就红了!他往旁边一躲,欲盖弥彰地乱拨头发:“你干嘛!这是我接收信号的触角!”
江浔看他一通乱揉后的炸毛,心想,好吧,可能爆炸头信号更好点吧。
广播开始叫三级跳的运动员检录。江浔把伞塞到朱兰手里,把焐热了的外套搭到人肩上:“穿上,耳朵都冻红了。”
朱兰:“!”
两人身份转换,朱兰目送江浔去跑道排队,身上的外套热乎乎,像一个拥抱。朱兰越想越脸热,抬手挡住眼睛,黑色伞面压得很低,遮住他红透了的整个脑袋。
怎么可能是冻红的,傻子……
雨渐渐小了,朱兰懒得撑伞,干脆收了抓在手里。
来看江浔的人太多,朱兰甚至挤不进一个缝,只得悻悻地跟在人群后给江浔加油。
肩上突然一沉,朱兰被撞得一个趔趄,男生清爽的声音响起:“嘿朱兰!你在这傻站着干嘛!”
朱兰回过头,周高很高兴的笑脸灿烂了他一脸。
朱兰乐了:“第一名?”
“对啊!这还用问吗!”周高很激动,抱着他肩膀晃:“而且我破校纪了!我破校纪了!”
朱兰让他摇得头晕,抓着他手臂想让他停下来,却完全撼动不了这个情绪激动的抓钢机。
人群突然激动起来,朱兰有种预感,果然下一秒身上的手就被人抓开:“你干嘛呢?抽风了?”
周高看见他那是更激动了,直接攀着他肩膀跳到他身上大叫起来:“江浔我破校纪啦!我破校纪啦牛不牛逼!”
周边的同学都窃窃笑起来,不住往这边偷看。江浔让他震得耳朵疼,两手抓着他腰把人往外摘,骂道:“再吵我保证你找不到对象了。”
周高立刻噤声,见周边果真一群人在笑他,人机一样端正地落地:“兄弟,别告诉班长……”
朱兰:“?”
江浔轻踹了周高一脚,把鞋上的泥蹭到他裤子上,然后一边被人闹一边伸手到他校服兜里拎出一瓶水来:“谢了。”
江浔喝了两口润了润嗓,把剩下的塞进朱兰怀里,问他:“我刚跳得帅吗?”
朱兰有些无语,小声道:“人太多了,我根本看不见。”
江浔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笑道:“等会儿,马上就到我了。”
朱兰不太懂他让自己等什么,除非这姓江的跳起来能离地三米,否则就他这位置,等一下午也看不见什么东西啊。但他没有反驳,点点头催人回去排队。
“你看过江浔跳远吗?”周高在旁边笑嘻嘻地问。
“还没有。怎么了?”
“害,那小子装得很,你真该看看,我保准你看完就想踹他两脚!”
“唔。”
朱兰想象了一下江浔很装地跳远是什么样,就听人群里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叫喊:
“朱兰!”
人群瞬间惊呼起来,像滚滚预热的油锅。朱兰第一次被江浔这样喊名字,整个人一愣,又被人看得头皮发麻。
偏偏那人还不要脸地喊:“我想喝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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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