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卜勒 第19章 初见

朱兰这次考得好，吴秀秋准许了他周末出游的请求，但要求他下午五点之前一定要回来：“晚上我叫了几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还有裴家小姐，早点回来收拾一下，别耍性子。”

朱兰随口应下，偷偷地把礼物盒装进书包。

穿什么好？

朱兰拿出一套套装，忽然想起江浔之前嘲笑他的可恶行径，决定这次自己搭一身。

E的手绘T恤很好看，穿着也舒服。新入手的Fe的外套他很喜欢，蓝黑色的宽格子花纹，收腰设计显得他腿很长。裤子朱兰换了好多条，最后选了ST的做旧牛仔裤，之前一个明星穿过同款，他觉得挺好看的，果然自己穿着也很帅。

小腕表一戴，从柜子里挑出那瓶他最喜欢ToF，轻轻喷两下。朱兰在全身镜前转了一圈，嗯，已经够帅了。

有时候他也很烦恼，不知道自己穿什么好看，因为他本人就是光身站在镜子前也已经够帅了，穿搭真是没有什么技术参考。

朱兰看了眼落地窗外，风簌簌，总有几片枯黄的叶飘悠悠落下。朱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上了件黑色外套。

小少爷向来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但万一江浔冷呢？

唐叔叔把朱兰送到泊舟咖啡馆，冲他抱歉一笑：“对不住了小朱少爷，夫人说今天客人多，让我回去待命呢。”

朱兰求之不得，高兴地冲他挥挥手：“唐叔叔慢走！”

他站在街口整理了一下着装，犹豫要不要去对面花店买枝花。

这么一个高个年轻帅哥在这个男性身高平均只有170的城市还是太突出了，朱兰仅仅是站在街口就引得许多小姑娘侧首驻足，还有胆子大的直接上来问朱兰要微信。

江浔从对面花店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朱兰背着一个鼓鼓的书包，少年气扑面而来。一个看起来挺漂亮的女同学笑着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机，朱兰红着耳朵摆摆手，女生了然，和朋友笑着离开了。

朱兰臊得热得慌，深吸一口凉气让自己冷静冷静，原地转了个圈想给自己再做一做心理建设。

然后转到一半就卡住了。

江浔就站在马路对面，灰色卫衣浅色牛仔裤，背着他上学背的黑色书包，手里还拿着一朵向日葵，正笑着看向自己。

朱兰的心率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爆了表。

人在撞见自己crush的时候应该作何反应？在线等，急！

他感觉像是有人给他当头来了一棒，砸得他满头眩晕，可眩晕之下心头有的却是一种甜丝丝的滋味。

十月底的秋风没能给他的耳朵降温，相反，朱兰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热了起来。

朱兰你完了……

这会儿没车，江浔走来。走到朱兰身边时微微低下头，笑问他：“来喝咖啡吗小帅哥？店长天天冲我念叨想要你的微信呢。”

朱兰说不出话，心跳得极快，全身血液都狂奔起来。

他堪堪压下心头悸动，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他决定反撩一下江浔。

他顶着砰砰的心跳，故作镇定问道：“你呢？来干嘛？”

江浔微怔了怔，似乎是没想到朱兰会这么回问他，笑道：“来等人。”他扬了扬手里包装起来的向日葵，“今天我朋友过生日。”

“哦……”朱兰鼓足勇气，抬起头与江浔对视，认真道:“江浔，你都没有问过我的生日……”

江浔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不知道这个小同桌今天是怎么回事。他看着朱兰近在咫尺的认真的眼睛，眉眼中有一种莫名的期待和委屈，眼下是微微红的。

……莫名像一只小狗是怎么回事？

江浔笑了，哄道:“好，那朱兰大帅哥，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十月二十四号。”

这回轮到江浔怔了。

他站直了身子，直直盯着朱兰的眼睛，想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到一些信息，对方一眼不错地回视他。

“是…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江浔少见地磕巴了下，眼睛一下一下眨着，像是网络连接不佳的运行器。

朱兰一下就不紧张了，噗嗤笑出声来，忽略耳朵和眼下微红的话，称得上一声自然，他笑道:“江浔，Air，我，朱兰，也就是＇211814＇！”

同桌，朋友，现在又套上了个多年好友的亲密关系，却让江浔一下有些近乡情怯，反而无所适从了。他有些无奈地冲朱兰笑了一下:“居然是你啊。”他简直自嘲地扶了下额头，“原来是你啊！”

他把手上的向日葵送到朱兰手里:“生日快乐，朱兰！”

朱兰不知道花和心脏应该先接哪个。

他红着耳朵把花接过，一眼不敢看江浔，逃也似地往店里蹿。

江浔慢他一步跟着，跟了两步，笑着提醒道：“朱兰，顺拐了！”朱兰触电一样抖了一下，踉跄一步之后生硬地掰正自己，在心里喊着“一二一”。

周末，咖啡店人还挺多的。有些熟客认得江浔，两人坐大厅有些尴尬，便往里找了个封闭一些的卡座。

朱兰把书包摘下来，放在靠墙的位置。江浔问他：“学霸，周末也要背书包吗？装得这么满？”

朱兰抹了一下鼻子，呛道：“你少管。”

江浔还没听过朱兰这么直白地呛人，心想，朱兰真是适应这里的环境和朋友了，真好。他扫码点单，问：“怎么没听你说过来江城上学的事情啊？”

朱兰两手叠在桌上，完全等着伺候的样子。他早想到江浔会问，语气随意答道：“不想告诉你，想给你个惊喜。”

他俩认识那么多年，江浔听出他这是不想细聊的意思，便没再接着问。他点好了餐，放下手机，搭腔笑道：“确实是一个‘大惊喜’啊，刚刚差点吓死我。”

朱兰懒得跟他贫嘴，冲他书包一抬下巴，了当问道：“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江浔把包打开，拿出一个小礼袋，递给朱兰。

说不兴奋肯定是假的，朱兰其实期待这个礼物期待得天天睡不着觉。虽然哪怕江浔只是路边摘朵花给他他也会好好留着，但他知道，江浔对朋友不是那种敷衍了事的人。

朱兰接过袋子，里面是一个四方的小盒子，他拿出来，有些激动，问江浔：“这是什么？”

“十八籽。”江浔两手肘撑在桌上，不由自主靠近解释道：“我在杭州灵隐寺给你求的，排了一小时队，不过还好排到了。”他冲朱兰抬抬下巴，“试试看？用你的名字开过光呢。”

朱兰又惊又喜，宝贝得不得了，戴上冲江浔显摆道：“好看吗？”

江浔点点头：“好看。”朱兰看起来很喜欢这条手串，他放下心来，又笑着解释道：“不过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求的时候用的是你的网名，又怕佛祖不上网，或者撞网名的太多他找错，特地跟他说是我最好的朋友。”

朱兰比较瘦，手腕也是一样清秀，听他说得愣了神，略显宽大的手串顺着小臂滑了一段距离。

江浔注意到，问他：“是不是有点大？”他倾身，伸出手：“他们说这个松紧带可以调一调，调紧一点应该会好一点。”

男生的手指很漂亮，中指的指腹有些粗糙，朱兰想起来，应该是弹吉他弹的。

朱兰感到周身不可控地热起来，尤其是耳朵和脸颊。他不敢抬头，害怕被江浔发现，只能垂着头死死盯住手腕上的那根手串。

“好啦。”江浔轻轻扯了扯那手串，说：“早知道是你的话，我就直接挑最紧的那条了。”

朱兰脸热，怕被江浔看见，端起旁边的水啜饮，其实是遮脸。

“对了，一直没问你，211814是什么意思？”

朱兰猝不及防地呛咳，头偏向一边，脸上憋得通红。江浔吓了一跳，好看的手指递过两张纸巾，宽大的手掌拍在朱兰背上，咳嗽反而变得严重。

最后是朱兰摆了摆手，闹剧才算谢幕。江浔不再纠结朱兰的ID，倒是朱兰反而问他：“那你呢？”

江浔想了想：“我？我取网名的时候年纪比较小，那时候觉得自己就像空气一样可有可无。”

朱兰静下来。刚才咳嗽挤出的眼泪还没干，朱兰便睁着这双水汪的眼睛望着江浔，几秒钟后又低低地垂下，声音很浅：“不是的……”

air是必须有不可无，Air也是……

正巧服务员端上他俩的餐，江浔把咖啡端到他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试试看，和我调的比哪个比较好喝。”

那服务员小哥本来已经走了，听到这句回头冲江浔竖了个中指，江浔也是不甘示弱地回了他一根小拇指。

朱兰被逗一场，心情好不少，尝了一口，眼瞧那小哥走远了才悄咪咪哄道：“还是你的比较好喝。”

江浔看他偷摸那样，心里好笑，伸手揉了揉朱兰的发顶，从包里又掏出了个小盒子，哄小孩似的语气道：“说得好，奖给你的。”

朱兰没想到他会在江浔这里收到第二个礼物。

于是他没有追究江浔的亲昵，小心又期待万分地打开：那是一支巴掌大小的CCD。

朱兰不太了解这些相机CCD，但看得出来这支纯白色的小相机很精致，外表是那种会布灵布灵细细闪的。朱兰看着那黑洞洞却透彻的摄像头，像在和精心准备它的人对视。

准备它的主人公见朱兰没说话，有些担心，问道：“不太喜欢吗？抱歉啊我不太懂这些相机，就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同学有个CCD挺新鲜的，我就问我学摄影的同学推荐了一个。”他有些失落，手指绞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便安慰道：“没事，你要是真不喜欢就放家里哪放着当个装饰吧，也不大，不会占地方的。”

朱兰当然不会不喜欢。他只是没想到，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到现在摆在他面前他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说的那么一句话，竟然会被江浔记到现在。

他少爷心性，喜欢什么随手买一份，玩两三天新鲜劲过了就真的摆在家里哪里当装饰了。可现在，朱兰捧着那小小的CCD，他想，如果他会把这个CCD放在家里当装饰，也只可能是因为太喜欢，舍不得拿出来用，最好每天都好好保养一遍才行。

他佯装生气，嗔道：“谁说我不喜欢了？我很喜欢……”

江浔一下就松下一口气来：“喜欢就好！”

朱兰脸红害臊的时候喜欢冲其他人小发脾气，比如现在，他红着耳朵冤枉江浔：“怎么？我要说不喜欢你还想收回去吗？不许！”

江浔也不恼，任他骂。朱兰捣鼓着，问他：“这个怎么用啊？”

江浔正要从他手里接过CCD，朱兰却已经自己摸索打开了。他趁江浔反应不及，迅速地拍下一张照片。

江浔笑骂：“你啊。给我看看？”

朱兰很满意，笑得不行，威胁他：“不许删！”

其实拍得还不错，画面的背景很温馨，少年坐在角落靠窗的卡座，阳光洒进来，落在男生伸出的手掌。男生表情有些愣，但还是很帅。

朱兰忽然想起学校贴吧里有人说江浔是摄像头超人，因为不管什么角度什么表情，这个装哥从来拍不出一张丑照。

江浔看那照片，鼻子里哼出一声，疑似气笑了，但他答应了寿星不能删，只好退回拍摄界面假装没看见过。

朱兰还在偷笑，江浔叫他的名字：“朱兰？”

“嗯？”

男生抬起头，对面身形渐趋成熟的男生举着CCD，认真地望着他，数道：“一、二、三。”

咔嚓。

男生笑得很开朗，心跳得很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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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