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片热闹的集市,变的更热闹了。
边山顺手牵羊了很多东西,后面追他的人越来越多,跑到一片林子。
一边跑怀里的东西一边掉,窜上一颗特别大的树,到上面的时候,手里没东西了。
就左手食指上还沾着几粒糯米饭,边山舔了那几粒唯一幸存的糯米饭,嚼了几下咽进肚子里。
树下围了一群人,边山缩在树冠里,下面的人开上往上爬。
边山就往更高处爬,爬到顶眼见,下面的人就要抓到他了。
边山看向旁边的树,距离能支撑的树干粗略估计,有两米左右。
在人爬上来前,边山站在一个不是很粗的树干上,助跑了一下跳向旁边的树。
这一幕惊心动魄,站在树下的人和爬上树的人,都被吓的不敢喘气。
边山抓了两下差点没抓到,手里还拽断了几根树杈,他太重那些树杈撑不住他。
好在最后摔到一只粗树干上,这个高度,可比二楼高,掉下来百分百摔死。
下面的人看他没事,统统爬上那棵树,边山抱着树干左看右看,站了起来,又跳到第三棵树上。
这是片林子树多,边山就那么来回跳,看着下面的人怎么都追不上他,突然开怀大笑了。
下面的人嚷嚷着跟着他跑来跑去,在他眼里很好玩。
边山站在最高的一棵树顶上,跟一只猴王似得,俯视周围。
下面的人不跑了也不上树了,统统都走了。
“啊啊!”边山喊了几声,想让他们不要走。
可他们还是走了,边山坐在树上有些落寞,眼睛眨着流下泪水。
“呜呜啊——”
毫无征兆的大喊哭起来,哭喊声惊动了林子里的鸟,鸟在飞走时抓伤了边山的脸。
他身上的衣服不是土就是油,因为爬树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身上有被树杈挂出的伤痕。
看上去跟可怜的小乞丐似得,哭着哭着仰头看向天边的红彤彤的太阳,已经落下三分之一了。
边山停止哭声,仰头抬眼看,眼白被照射的通红,脸颊也红扑扑,脸上还有闪烁的泪痕。
辛森戴上墨镜,觉得这里的夕阳还挺美的,也不是一无是处,又摸摸肚子。
抬头朝楼上喊:“赛娜!晚上吃什么!”
赛娜是那个菲佣,临时雇佣的,会做各个国家的菜,手艺特别好。
赛娜站在二楼的廊道上,探出头来,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您饿了吗?晚饭有您爱吃的柠檬鸡和烤牛排,先生在工作,您小一点声。”赛娜约莫三十多的样子,符合印象皮肤黝黑。
“哦,我小声一点。”他把这茬给忘了。
老板带着他们出来,他们优哉游哉的跟旅游似得,老板一个人经历失而复得,又经历人傻了治不好了,还要远程开会工作。
真是跌宕起伏,跟来的那些保镖,每天除了巡逻一下,跟辛森的生活差不多,吃了睡睡了吃。
老板忙的昏天地暗,员工清闲自在。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在正在经历痛苦的人面前,你礼貌的笑一笑,都是错的。
他们这些员工,不仅是笑一笑了,还是扬天长笑大笑特笑,简直是错上加错。
辛森有点心虚,但就一点,想着晚饭摸到了肚子上,确实有点饿了。
正想从躺椅上起来,剧烈的敲门声,直接让辛森从躺椅上摔了下来,戴在脸上的墨镜摔断了一条腿。
啊!他的香奶奶墨镜啊!
“怎么回——”辛森一扭头,看见一群人站在门口拍着门,凶神恶煞的,手里还拿着扫把农具什么的。
红彤彤的晚霞照耀在他们身上,有种被恶魔讨伐的感觉。
辛森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那些人是乡镇的村民,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的是土话。
辛森不是本地人听不懂,南方这地方,一个村一种语言,根本听不懂。
“搞啥子哦,啷个恁个多人哦!”美国人手里提着不少东西挤进来,都是在集市上买的,他把门打开,乌央乌央的人涌入院子里。
一开始选这住的时候,辛森就觉得这地方小,现在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原本不大的地方,变的更拥挤了。
带头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嘴里吵嚷着,一张口全是口水,喷了辛森一身。
口水味让他想吐,“快快!翻译一下,他们说的什么啊!”
“听球不懂!”美国人开口。
“你不是号称小语种天才吗?你这几天天天出去,不是买东西就是买东西,你没学吗?”辛森觉得无语死了,身上全是老头喷的臭口水,他要洗澡!
“我是天才没错,可我没系统学习。”美国人叭叭说了一大堆。
院子里吵的要命,郑藏中断了视频会议,院子外传来警车的声音。
两个穿着警服的人挤了进来,比较年轻,一个胖点的大声说了什么,那群村民安静下来了。
辛森看到警察有点头大,他们过境都是合法的有过批准审核的,带人进来也是批准过的。
刚才突然涌入一群村民,怎么连警察都来了,他们也没犯事。
无外乎就是交赎金放人,这事没报案,是郑藏托人弄的。
辛森想起郑藏那通电话,难道是那通电话的事,那边出事了,人查过来了。
辛森打了个冷颤,就在这时,郑藏出来了站在廊道上喊:“怎么回事,那么吵!”
辛森抬头往上看,“我也不知道。”美国人提着东西摇头。
“谁跳楼!你们家谁跳楼!”瘦一点的警察喊着,“谁啊!”
“跳,跳楼,没人跳楼。”辛森摸不着头脑。
一个老太太拉住那个胖警察说了什么,看样子是认识,胖警察跟老太太说着什么。
郑藏眯起眼看向楼下吵闹的一片,骤然想起什么,冲进边山的房间。
窗户开着太阳落尽,屋里很暗起风了,风吹起窗帘呼呼的。
郑藏看向床床上什么都没有,空调被半掉在地上,床边的拖鞋被踢开了一下。
看到这些郑藏只觉得窒息,“辛森!边山不见了!”
那么一喊分散在小洋楼各处的保镖,听见了,全都聚集了过来。
瘦警察眯起眼,打了通电话出去,辛森还没弄清眼前的骚乱,就又接到一个大乱。
边山跑了,跟警察和村民掰扯了好一会,才弄清楚,从楼后面窗户跳楼的是边山。
边山跳下去后,偷了摊主的东西,一路跑进了林子里。
跳楼的时候,有好心人报警,小镇地方偏,派出所离这远,今天派出所的车又被借走了。
折腾了好一圈才出警过来,解释清楚了这件事,又解释了好久,他们不是什么可疑人物。
“我老板来采风的,看看茶园,大人物嘛,这有几个保镖很正常对不对。拿,这是我们公司,这是营业执照,你们不信可以去查的。”辛森抱着笔记本电脑给警察介绍他们公司。
好好检查一通才通过,后续辛森拿着,前几天在市里银行取的钱,一个一个给那些,被边山偷了的村民赔礼道歉。
做完这些,郑藏自己报了个警,带着村民跟警察去林子里找边山。
几十个人拿着手电,期初手电不够,这个小镇太穷了,郑藏出的钱买了一批手电,说手电是送他们的。
找到人另外还给钱,这片林子不大,但树都很高,从上空看,能看到数不清的光柱,从树林里穿出来。
跟北方夏天抓解了龟(蝉的方言)差不多,场面分外的壮观,找了约莫半小时一无所获。
郑藏手里拿着手电,额头上出了很多汗,神情紧张,“跟他们说,只要是能找到人,再加三百。”
这消息传出小镇的男女老少都出动了,最后是一个五岁小孩找到的人。
辛森欢欢喜喜的给了那小孩钱,这要是找不到人,他老板就要疯了。
村民回去的时候,边山在树上蹲了会,腿麻了掉了下来,半道抓住了树枝,没摔的怎么样。
想回去却找不到路,走着走着,碰到一群小孩在斗蛐蛐。
他好奇过去看,那群小孩看他走过来,全吓跑了,地上留了两只蛐蛐。
被石头圈着,两只蛐蛐斗的你死我活的,边山看着用手拨开了围起来的一块石头。
那两只蛐蛐还在斗,根本没有看到牢笼的门已经开了,它们可以不用斗了。
边山就那么盯着那两只蛐蛐,最后都斗死了,一个断好几条腿,另一个脑袋被咬掉一半。
都活不成了,直到奄奄一息,它们才发现,围着的石头开了个口子。
纷纷往口子拿爬,快爬到口子的时候,都死了。
边山把围着的石头都推到,盖在两只蛐蛐身上,旁边有棵大树,边山走过去坐在树旁。
天要黑了,想到这又哭了一会,哭完累了就睡着了。
郑藏找到人的时候,边山被光照醒,郑藏一脸凶神恶煞的看着他。
“你跑这干什么!不怕把自己摔死!”郑藏吼的跟来的人全安静了。
他们刚才愤恨为什么不是自己找到人,而是某家的小孩,不过白得一个手电筒也挺好的。
这手电筒也值不少钱,还能用,边山刚醒,就看到一群人,拿着光照到他。
惊恐的大叫从地上爬起来就跑,郑藏追上去,辛森摸了把脸,他肚子快饿扁了,他的烤牛排他的柠檬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