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藏把熟透了的面条,用剪刀剪的很细碎,放了个勺子在碗里,端着托盘上楼了。
辛森咽了咽口水,看着桌上摆着的泛着番茄红的浓汤,上面飘着一点油花。
面让郑藏盛走了,剩下的汤水,就留给了辛森了。
用勺子从碗底捞起,勺子里满是细细密密的肉碎。
菲佣在郑藏走后,一直守在门口,见郑藏上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面。
“先生,边先生在里面翻垃圾桶。”菲佣用手指了指。
郑藏推开门,看到垃圾桶倒在地上,里面的垃圾不多,全部都倒了出来。
边上坐在地上像个不会走路的孩童,手里拿着什么,郑藏把托盘放到桌子上。
“你收拾一下。”郑藏向菲佣说。
他走到边山面前,想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边山却把手背到身后,藏着什么。
“藏什么,交出来。”郑藏蹲下看着边山。
边山脑袋顶上有两条蜈蚣样的疤痕,看着让人碍眼,“算了,起来,吃饭。”
边山眨眨眼又把手往后缩了一下,郑藏起身去把面端过来,放到边山面前。
闻到香味了,边山扑了过来,郑藏躲避不及时,滚烫的汤洒到身上。
浓郁的番茄味在屋子里散开,边山趴在地上,用手抓住洒到地上的面条,往嘴里塞。
完全不顾烫不烫,郑藏抓着他的手,“别吃了。”
被抓住手了边山疯狂挣扎继而大喊大叫,地上那些被郑藏用剪刀,剪的细碎面条,边山用手抓的很费劲。
一次只能抓到一点,另一只手又被郑藏抓着,他只能用一只手用力的抓,往嘴里塞。
“我叫你别吃了!”郑藏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边山的样子。
他的动作不像是一个人,而像一个动物。
菲佣拿来了拖把把地上洒出的面条清理了,边山不让,跟郑藏打斗起来。
郑藏的脸再次被抓伤好几处,最后只能用床单把人绑起来。
菲佣收拾完,郑藏让她下去弄点吃的送上来,他则是拿着湿毛巾擦边山的手和脸。
脸上糊的全是面条的汤汁,红彤彤的,擦的时候边山瞪着他,像是埋怨不让他吃面条一样。
郑藏很无奈,“医生说你大脑受创,意识混乱,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不认识我,可能连自己都忘了。”
郑藏停了一下,边山低下头故意不让他擦下巴,郑藏强硬的扭着他的下巴,把人弄疼了。
张口就要去咬郑藏的手指,郑藏没有躲,不太锋利的牙齿,咬住了他的食指跟中指。
几秒间就破了皮,郑藏疼的皱眉,“你听的懂我说话,就算不能完全懂,你也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要是还想吃饭,吃刚才地上的东西,就松开。”
紧紧咬住的牙齿顿住了,慢慢张口,郑藏的两个手指留下了一道连接在一起的齿痕。
郑藏没有去过问,继续拿着毛巾给边山擦下巴手上的汤汁,等擦干净,他又拿来指甲刀把边山的指甲全剪了。
他脸上胳膊上,被指甲划伤很多次了。
屋里响起咔嚓咔嚓声,被剪下来的指甲落到垃圾桶里。
菲佣做好了餐食端了上来,很齐全,有肉有蔬菜,还蒸了两只大虾。
口味很清淡,主食有一碗清粥和竹筒饭,郑藏端着粥试了温度,用勺子舀起吹了几下。
送到边山面前,“张嘴。”
边山看着他张开嘴,他牙齿上还残留着郑藏的血迹,勺子伸进嘴里,送了口粥进去。
边山囫囵吞枣的咽了,眼睛怯懦懦的看着郑藏。
郑藏持续舀粥往边山嘴里送,一碗粥好似不够,那一碗竹筒饭也吃了。
菲佣端上来的菜肉海鲜,吃的一点不剩,最后打了个饱嗝。
郑藏伸手去摸边山的肚子,边上抗拒的去躲,被郑藏按住,那小肚子鼓鼓的,往上能摸到根根肋骨。
边山营养不良很严重,郑藏让菲佣去弄个食谱,每天照着做饭给边山吃。
郑藏就那么持续喂了有三天左右,给边山解开了手上绑着的床单。
“你乖,别乱动,别叫,我给你解开。”郑藏警惕的说。
边山做了个似是而非的点头,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没有实行,只能延后。
边山的状态太紧绷,需要他先放松下来。
郑藏解开了边山手上绑着的床单,手腕红肿,被绑着的时候,没少挣扎。
解开后边山动了动手腕,抗拒的缩到床上,把自己蜷缩着。
郑藏起身去拿了消肿的药膏,想给边山抹,边山不让非常抗拒。
郑藏怎么说都没用,最后两人僵持着,大眼瞪小眼。
瞪着瞪着边山困了,靠在床上睡了过去,郑藏才得以给他的手腕抹药。
边山那么缩着睡常人会觉得很难受,郑藏没有去怎么大动他,他知道一大动他就醒。
被吵醒了会生气,会啊啊啊的骂他。
岭西边境这时候天气不算凉,郑藏给边山虚虚的盖上空调被出去了,出去前调试了空调的温度。
“老板家里来电话了,说让你尽快回去。”
郑藏刚出门,就碰上了辛森,“不回,边山刚要适应,这时候不适合动身,那边的事先让董飞去处理。他处理不了,就让有问题的人飞过来,我跟他们说。”
“好。”
“过两天,你去跟医生说,让他们开始吧。”
下午三四点左右,边山醒了,腿和腰都麻了,他在床上呆愣好久,才下来。
床边有一双拖鞋,他赤脚踩在拖鞋上,没有穿小心翼翼的走到窗户边。
窗户下面有一条街,今天应该是什么集市非常热闹,下面乌央乌央都是人。
还有好些小孩手里拿着吃得,边山把窗户推开,闻到了很多街边小吃的香味。
边山咽了咽口水,中午吃饭的时候,是郑藏喂的,他特别想吃一种粽子,可他的肠胃不好,郑藏就给他咬了几口。
吃的不满意就生气啊啊的叫,叫郑藏也不给他吃。
气着气着又挠了郑藏一下,可惜他的锋利的爪子,早就被郑藏剪没了。
“啊!”边山叫了一声。
窗户这边是小洋楼的背阴处,楼下面有很多小孩在下面乘凉。
几个小孩纷纷抬头往上看,有一个小孩舔着棒棒糖,小舌头舔一下就缩回去。
边山想吃,他攀上窗户框,要往下跳,两层楼的高度,大约有四五米。
几个小孩看他要往下跳,都大喊:“他要跳楼!”
小孩们大叫的跑开,摆摊的大人都围过来,闹哄哄的喊什么:“有什么是想不开啊!你别跳!”
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劝边山不要跳下来,小洋楼是那种特别老式的楼,没上防盗栏杆。
边山睁大眼睛瞅着下面的人,他们说的话,他听不清楚,很吵不耐烦的皱眉瘪嘴。
下面有人去弄了个海绵垫充气的,有几个老汉,皮肤黑黝黝找出手机翻盖,用方言打了报警电话。
二层楼的高度摔不死人,要是摔死了,那就是倒大霉了。
前院辛森优哉游哉的坐在凉亭下面,喝着自己特调的鸡尾酒,身上穿着花衬衫一副日光浴的悠闲神情。
听着楼后面的吵嚷声,“这些村民赶大集就赶大集,吵吵什么,穷地方。”
辛森不喜欢这,这个小乡镇上,连个像样的酒店都没有,更别提一些娱乐场所了。
最多有五天一赶的大集,集市上卖的,都是些衣服蔬菜,摆的小吃摊,他一个都瞧不上。
衣服土气的要死,蔬菜不是精品小盒装的蔫巴巴上面还有土,摆的小吃摊更不用说了,脏了吧唧的。
赶集的路是土路,人一多尘土飞扬,那东西还能吃吗。
他们在这住了有一个月了,上一次赶集下雨,人一进去走两步,直接无痛长高五厘米。
想起就来气,辛森的一双限量版球鞋,就那么毁了,他好几个月的工资啊。
辛森往上看,郑藏正在处理工作,他老板那身价大了,不出意外,得吃晚饭的时候才能出来。
倒是那个美国人,玩的很乐呵,天天跑出去,撩哧人小姑娘,不要脸的玩意啊呸!
边山站在窗户框上,看了许久跳了下去,跳的瞬间,下面人嚷嚷起来。
很幸运的跳到了大娘拽来的,海绵垫上,兴许是海绵垫薄了,边山抱着自己的腿滚了两圈,疼的直哼哼。
从地上滚的那两圈,沾了一身的土,爬起来跑撞到了一个正在打电话的大叔。
那长方形小铁盒般的手机,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要死啊!赶着投胎!”
边山被骂了头也没回,直冲着一个摆摊的女孩去了,女孩从刚才看他蹲在窗户框上,吓的心惊肉跳。
忽然间带着一身土冲到她的摊位前,女孩问:“你要吃——”
话还没问完,边山就把手伸向了摊子上,随手抓一把就往嘴里塞,嘎嘣嘎嘣的,那些是脆芒果。
嚼了几口觉得苦就吐了,吐到切好要卖出去的脆芒果上面,被这么一吐没法卖了。
女孩没反应过,边山就祸害到了旁边的摊位,那个摊位卖的是糯米饭,沾着土黑黝黝的手,伸进冒着热气的糯米饭了。
抓了一口塞进嘴里太热了,烫的边山直叫,顺手抓了几根肠跑了。
跑到一家卖鸡的摊位,拽下一只鸡就跑,老板大喊:“偷鸡了!”
写的时候,发现边山有点比格行为,挺折磨人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