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那个太监了 第40章 回京

谢均腿上的伤一直不见好转，当初为了止血将伤口紧急缝了起来，可路上没有条件彻底将创口清理干净，外面虽然结了痂，可整条大腿依旧肿得又紫又红。

路上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安恒在仔细照看着谢均，谢均这次出征身边没带几个奴婢，而安恒伺候人惯了，因此许多事情都是他在费心照顾。

虽然时间不长，但借着朝夕相处，谢均也算对安恒有了些信任，这天安恒协助大夫帮谢均换过药之后，总算是鼓足了勇气，向谢均请求：“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何事？”

“臣的肺自从伤了之后一直都不太好，奔波了一路病情反复不断，伺候的时候犯病恐会冲撞了皇上，因此臣想向皇上求假，请皇上准臣回京之后休养一个月，将身子彻底养好了之后，再回宫伺候。”

谢均这一路上也听到了不少关于安恒的事情，对于他在边境生乱时坚守沙洲的功劳是非常肯定的，于是说：“朕念你守城有功，准了。”

安恒喜不自胜，连忙谢恩：“谢皇上。”

在安恒以及一众精锐部队的护送下，谢均终于从战场回到皇宫。

从受伤到回京他们不过花费七日时间，这已经是日夜兼程的极限了，谢均毕竟是一国之君，他的身体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没有人敢耽搁。

一到养心殿，宫中几位御医早就已经严正以待要仔细为他诊治。

安恒回京之后先是到司礼监告假，谢均同意了让他回京之后疗养一段时间再复职，在此之前他还要回宫领赏。

其实从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安恒的心情早就激动不已，而当脚步再一次踏入紫禁城，更加让人觉得恍如隔世。

这里依然是记忆中的模样，而安恒却不同了。

他原本就长得高，在外煎熬了一番之后，人看上去变了不少，现在的他比从前更多了一分沧桑与挺拔，他缓步走出司礼监衙门的时候，只见门外站了一人，安恒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何怀远。

何怀远却没认出安恒，安恒径直朝他走去，当何怀远终于看清楚了眼前这人是谁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又马上镇定自若地说：“原来是安公公，好久不见。”

安恒向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说：“何公公，别来无恙。”

“听闻安公公身体抱恙，你可要多加小心啊。”何怀远的话听不出关心，只让人觉得是冷嘲热讽。

安恒却只是微笑，道：“拜何公公所赐，臣的身子成了这副模样。”

“呵呵，安公公说的什么话，你在宫外，我在宫里，我哪里能做什么呢？”何怀远依然是一副装傻充愣的模样。

“你欺君罔上，连皇上都敢骗，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安恒质问道。

何怀远知道奏折的事情瞒不过安恒，但他敢做自然就有不被抓住的把握，因此只是一脸不在意地说：“证据何在？”何怀远又走近了两步，凑到安恒耳边小声地说：“安恒，别以为伺候了皇上几天就能取得他的信任，还轮不到你呢！”他边说还边用拂尘的把手戳了安恒几下。

安恒被他这样挑衅，依然是那副淡漠表情，看不出任何的喜怒。

何怀远见他这副表情心中更加恼怒，本来这家伙顺利回京就已经够气人的了，又打听到谢均受伤这一路都是由安恒照料着，这就让独受圣宠的何怀远心中更加不平衡，合着安恒出使一趟不仅没有如他的愿死在外面，竟然还在皇上面前崭露头角了？岂有此理！

安恒退开两步，他当然拿不出来证据，一个小官从千里之外送回京的奏折，在途中出现意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要何怀远咬死没有见过他的奏折，这件事就没办法被证实，他也知道何怀远就是拿准了这一点，才敢这样嚣张。

“何怀远，我知道你眼里容不下我，可我对你没有任何偏见，也从来没想过要战胜或与你争夺什么。”安恒顿了顿，继续说：“这么多年你处处针对我，既然如此，我就将话说开来，如果我想要争，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不会是你。”

何怀远的脸色瞬间黑了，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身份地位，现在这个司礼监秉笔是他好不容易才当上的，安恒的挑衅恰到好处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明明都已经将这人赶出皇宫了，他凭什么还能完好无缺地回来？

他一直都把安恒看作自己的对手，总是忍不住与他比较，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从来没有赢过安恒。安恒赢就算了，最可气的就是他看上去总是毫不费力，这让何怀远不得不忌惮。

安恒对他却不再客气：“所以，别再把心思都用来对付我，我不会一直让你。”

他将话撂下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何怀远在原地恨得咬得牙都要碎了。

在宫门落锁之前安恒出宫了，他没地方住，就只能借住在施霖家里养病。

施霖知道他回来了，就连差事都顾不上，连忙赶回家看他，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小恒子，你黑了！”

安恒摸了摸脸，几乎每个人见了他第一面都要说这么一句，他虽然不太在意，但还是说：“那岂不是变难看了？”

施霖连忙摆手否认：“不，你这张脸就算黑成碳也难看不到哪里去，不过的确变了很多……变得更有气质了。”

“气质？”安恒一挑眉。

施霖围着他转了一圈，说：“成熟了，不像个奴婢了。”

“有吗？咳咳咳。”安恒说着就忍不住咳了起来，施霖赶紧轻拍他的背，问：“你别激动，怎么咳成这样？”

下人立刻送了一杯热茶过来，安恒坐下喝了一口，才平复过来，施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问：“你怎么了？病了？”

安恒却只是指了指前胸，轻描淡写地说：“当初这里中了一刀，伤到肺了，动作大了或者激动的时候就容易咳嗽和胸口疼。”

“什么！？”施霖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说：“严不严重？这可不是小病，快！阿晨快去把京城最好的大夫都请到府里！”他立刻就遣了手下去找大夫。

安恒伸手捂了一下胸口，说：“其实也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沙洲风沙大，在那边又忙，没时间休息，大夫说静养一段时间会好转，我不过是没办法静下来疗养才变严重了。”

听他这样说施霖也不敢怠慢，严肃地说：“即便如此也不能轻率，我再找几个名医来给你看看，这是内伤，不仔细点可不行。”

安恒听话地点了点头。

施霖又问：“对了，你这次回来能休息多久？皇上不会等你病养好之后又将你派出去吧？”

“我向皇上求了一个月的假，至于以后，哪能确定呢？”安恒叹了口气，说：“我只希望能回宫里伺候。”

“对了，你这次回宫没回去看看之前伺候的那个……主子吗？”施霖常年在外当差，已经不记得安恒伺候的是谁了。

说到这个安恒脸上顿时有些落寞，他摇摇头，说：“如今我跟你一样，已经不是内廷太监了，早就没有随意进出六宫的权力，就算是想见，也见不了。”

施霖点头：“确实，不过……”他话说到一半，又有些犹豫了。

安恒问：“不过什么？”

“你就那么想回宫伺候吗？宫里有什么好的？在外当差多好，你不想去边境，就向皇上求情，去个富庶点的地方当差嘛，反正这次平定战乱你功劳不小，想来皇上不会拒绝。”施霖道。

安恒却只是苦笑，道：“哪有那么好的事，宫里虽然规矩多，可毕竟……习惯些。”

“行吧，你没变，还是那个不争不抢的小恒子。对了，这次入宫见到何怀远了吧？你在皇上身边伺候了这么久，想必那厮气坏了吧？”施霖的表情非常幸灾乐祸。

安恒从前总是在何怀远和施霖之间劝和，又总在施霖骂何怀远的时候替他说好话，但今天听他这样说，却没再反驳，而是破天荒地点头了。

施霖等不到安恒常说的那几句话，竟然有些不适应了，不敢置信地说：“小恒子，不做你的大圣人了？”

“什么大圣人！你对我还有好话吗？”

“没有，就是觉得惊讶，你竟然也会跟着我骂何怀远。”

“那自然是因为，你对我好，而他对我不好。”

“小恒子，你我多年交情……”施霖作感动状，正要开始煽情，安恒赶紧打断他说：“好了，我只是想明白了，不想再忍气吞声罢了。”

施霖恢复了正经，义愤填膺地说：“早该如此。”

安恒无奈地摇头，接着又开始捂着胸口咳嗽了，施霖吓得赶紧将他扶回了房间，他这宅子房间多，他特地挑了一间僻静的房间留给安恒留宿，将他扶到床上躺好了之后，对他说：“总之，你就先安心在我这里养病吧，身体最重要。”

这也是安恒此时的打算，他太累了，接下来想做的事情还有许多，将身子养好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