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皇,儿臣多日不见母皇,思念得紧,这就进宫来面见母皇了。”贤王笑意盈盈地说道,她生得了一张娃娃脸,笑起来脸颊有两个酒窝,看起来很是惹人怜爱。
皇帝显然很受用,她脸上带了一些笑:“你啊,你都多大了,还这么黏母皇,说出去让人笑话。”
“你去巡视皇庄,登记出产的活做得怎么样?”
贤王道:”蒙受母皇福祉,皇庄产出颇丰,儿臣已经一一登记造册了,庄子里的梨收成很不错,个大清甜,母皇可以尝尝。”
皇帝笑道:“我说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原来是想梨吃了,罢了,赏你就是。”
贤王恭敬称是,她突然又说道:“孩儿有的,陛下也不要忘记了吴妹妹,听闻五妹妹养着伤还不忘念叨着母皇,母皇也该赏她一些。”
皇帝想到这个女儿,怜爱之心又升起了,她说道:“既然是由你收上来的,那你便看着安排吧,给老五老二都赏些过去,那些大臣宗亲也别忘了。”
贤王得到满意答案,笑容愈发灿烂,她点头应是。
“你也是个好姐姐,收到赏赐也不忘了妹妹,这点很好。”皇帝欣慰点头。
“对了,显儿最近可还闹腾?”
贤王子嗣不丰,显儿是贤王唯一的孩子,自小娇生惯养,可又偏偏身子骨弱的不行,每逢换季就要病上一病,好不容易才养到六岁。
说起这个唯一的女儿,贤王头就开始疼了。
“唉,前日又发热了,王妃在府里哭得不行,昨日晚才将将退了烧。”
“若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只管让人到宫里来拿,不必知会朕,免得耽误了显儿的病情。”皇帝说。
贤王连忙道谢。
两人又说了几句,贤王就告退了。
顺王府。
姬芜头顶插了一朵玉白色木芙蓉,芙蓉衬得她那张脸柔婉清丽,她手上摆着一张贤王送来的礼单,一边小口喝着酒,脸和唇瓣因为酒的缘故有些过分红晕。
她不敢多喝,喝没了就要等宋锦什么时候心情好了给她送了,因为身体还没好全,宋锦不让她喝酒,这一坛还是偷偷藏起来的。
唉。
她笑着看着手里的礼单,药材,摆件,布料,甚至还有两坛陈年好酒。
酒得藏起来。
至于剩下的,啧,丢又不能丢,留着又嫌晦气。
还没等她思考出结果呢,皇帝的赏赐就到了。
不过是些梨啊果子之类的,一看就是例行赏赐,别人都有的那种,不过往年她也是没有的。
姬芜没什么兴趣,甚至有些厌烦,但脸上还是笑容满面,连连道谢。
送赏赐的姑姑脸上喜气满满:“陛下吩咐了,给殿下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哎呀可见陛下把殿下放在心上啊!”
“怎么会,别的姊妹那里没有吗?”姬芜问。
姑姑解释道:“有当然是有的,只是不如殿下的个头大。”
姬芜脸上浮现一抹欣喜:“母皇心系儿臣,儿臣改日一定要进宫向母皇道谢。”
待姑姑走后,姬芜的神色冷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不屑。
给她赏赐,姬芜觉得是正常的,可要说比旁人都好,姬芜觉得不大正常。
这老东西想干什么?
等到宋锦来了之后,姬芜把这件事跟她一说,宋锦沉吟片刻,说道:“陛下如今对殿下正是热络的时候,不会故意让殿下成为众矢之的,这件事也许是陛下身边人揣测圣意所为,殿下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至于贤王……”宋锦顿了一顿:“殿下请备一份礼,亲自上门答谢。”
姬芜本来听前一句时还点了点头,宋锦下一句一出口她就炸了毛。
“让我去跟她道谢?”姬芜气鼓鼓地说。“她也配?”
宋锦看着姬芜那个样子,手痒了痒,差点就上去捏她的腮帮子了,她安抚道:“殿下不过走个过场,更多的是要探个虚实,知道贤王到底想干什么。”
姬芜问道:“如果她想要和我交好呢?”
宋锦淡然道:“那就交好,这对殿下暂时没有坏处。”
姬芜定定地看着她:“你不会在意吗?”
“不会。”
姬芜闭上了眼睛:“你为什么从来不在意自己的感受的呢?”
明明贤王曾经对她作出过那么过分的事情……
宋锦问道:“现在不会了,不是么?”
“不会了。”
“不会了。”姬芜重复了一遍。
宋锦笑着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哭。”
“去贤王那里答谢,臣陪殿下。”
“不好。”姬芜拒绝道。
“没关系的,殿下,臣并不畏惧害怕她。”宋锦轻声说道。
姬芜平复了一下心情,说:“好,那我们一起去。”
姬芜派人拿了些中规中矩的东西,带着宋锦出门了。
到了贤王府,她脸上重新扬起笑容,门卫一看见她,还不等她说话,就连忙进去通传。
姬芜脸上笑容不变,不过等了一会,贤王就派人请她进去。
“三姐今日风采依旧,小妹收到三姐的礼物,特此带了些礼物上门向三姐道谢,还望三姐不要嫌弃。”姬芜笑着说。
贤王哪里被姬芜这样对待过,当场嘴角抽搐,一张脸绿油油的。
姬芜等了几息却没见贤王说话,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本来小妹早早计划要到三姐这里来的,奈何身体有伤,不便前来,还望三姐恕罪。”
贤王沉默半晌才终于说出:“阿姐怎会责怪你呢。”
说完这句话才仿佛找到节奏:“是三姐不好,你受伤都未曾来看看你。”
她愁眉不展:“也是你侄女身子骨不好,老是在生病,三姐分身乏术这才没能去看望你。”
姬芜体贴道:“三姐一片慈母心肠,小妹岂会怪罪。”
话刚说完,从厅外跑来一个小女孩,衣着富贵,头上扎着两个小发髻,脸上有些瘦削,举着一柄小剑,一蹦一跳地往这边跑。
“阿母,阿母!”小孩跳脱地跑了过来,但没注意宋锦站在一旁,“砰”一下撞在她腿上,宋锦只来得及用手托住她后脑勺。
小孩坐在地上,也不管磕没磕着,就开始“哇哇”大哭。
“阿母,把她赶走,都是她害得我摔倒,把她赶到外面去,显儿不要看见她!”
贤王本就不待见两人,见到自己的爱女因为宋锦摔倒更是心疼万分。
她急急跑过去从仆妇手中拉过小孩,一边看一边说:“哪里摔疼了,告诉阿母。”也不管站在一边的姬芜二人了呢。
姬显眼珠子一转,也不哭了:“阿母,我要骑大马!”
贤王闻言立刻说道:“好,让下人陪你骑大马。”
姬显不愿意了,她稚嫩的声音尖刻起来,指着宋锦说:“我她陪我骑大马。”
贤王还没说话,姬芜的眼神就锋利起来了。
“宋翰林是陛下的臣子,三皇姐不要一时糊涂,让朝廷命官沦为稚子玩物。”姬芜皮笑肉不笑地道。
“本王自然知道。”贤王脸色不大好看,但耐着性子哄着姬显:“显儿有这么多下人陪着玩,不要任性,下去跟她们玩去好不好。”
姬显不肯,她小小的手指指向宋锦,宋锦淡漠地看向她。
“不,我就要她!”
贤王尴尬地站在原地,一双眼却盯着宋锦:“哎呀,我这犬子实在不怎么懂事,宋大人……”
姬芜突然上前,把宋锦挡在身后,假笑着说:“宋大人不可能陪你玩骑大马的游戏,不如姑姑陪你玩好不好。”
说着就慢悠悠地要趴在地上。
贤王脸皮一抽,哪能真让姬芜趴在地上被小儿当马骑,连忙拉开姬芜:“五妹,不必如此,你侄女不懂事,我教训一下就好了。”
“显儿,不要胡闹,回你的房间去!”贤王装模作样地呵斥。
姬芜本就没打算真的让熊孩子当大马骑,也就做个样子,顺势就起身了。
她故作单纯腼腆:“这没什么,侄女高兴我这个作为姑姑的也高兴不是。”
“只是我这样做,是姑侄情深,若叫宋大人也这样做,就不合适了,恐叫言官参上一本。”
就是再迟钝的人恐怕也能反应过来,姬芜这般大动干戈是为了谁。
贤王黑着脸点头称是。
从王府出来,上了马车,宋锦说:“殿下此举过于冒进。”
姬芜听了这话,忽然有些生气:“我要是不那样做,你是不是就顺势应承下来,去当了小儿坐骑?!”她说的很不客气,但宋锦却并没有生气。
“贤王不会那么蠢。”宋锦顿了顿。“宋锦也不会那么轻贱自己。”
她感受着身边的人大幅度的深呼吸,轻轻把人揽进怀里:“更何况,不是有殿下在吗?殿下总不至于不管臣。”
身边人剧烈的呼吸有一瞬间的暂停,姬芜说:“嗯。”
“为什么要因为过去发生的事情而难过呢?”宋锦轻轻拍着姬芜的背,像是拍着一个小婴儿。
“因为我记得。”
……
宋锦叮嘱姬芜:“近些天凉了起来,殿下要记得添衣,不要贪凉。”
姬芜问:“你跟先生那边怎么交代?”
宋锦沉默了,她说:”总有办法的。”
这就是没有办法了。
“不需要我陪吗?”姬芜问道。
“殿下安心养伤吧。”宋锦顿了顿。“殿下藏起来的那两坛酒,臣叫人拉回府了,过些时日,殿下好了,臣再令人送还。”
姬芜大大的眼睛一下子就委屈起来了,像一只乞食的小狗。
宋锦打消脑中怪异的想法,安抚道:“殿下安心喝药,想必不久就能痊愈。”
这是没得商量了。
姬芜“哼”了一声别过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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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