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湘和还以为是宋氏三兄弟搬来了救兵,身形一晃,便掠出了后殿。
殿外站着个年轻道士,青灰道袍,手持长剑,眉目清朗。往那儿一站,便是副高手做派。
云湘和也不搭话,飞身上前,剑锋直取对方面门。那道士纹丝不动,她心里还暗喜——成了!
待剑尖堪堪刺到,道士这才侧身一让,堪堪避过。见她是个女子,他微微怔了怔。
接下来几个回合,两人你来我往。云湘和剑法凌厉,可那道士脚步轻盈,身法灵动,不过数招便将她逼得节节后退。最后一掌拍在她肩头,云湘和踉跄后退,险些跌倒。
道士收剑,语气平淡:“姑娘这剑法有些意思,火候还差些。贫道劝你别白费力气了,随我去见官,把事情说清楚。”
“大老爷们打女人,你要不要脸!”
一声大喝在道士身后炸开。他一愣,转头看去。
李令双被外头的打斗声吵醒,胡乱披了件外袍就跑出来,正瞧见云湘和被一掌拍退。她急得大喝一声,生怕那道士再下狠手,几步冲上前,张嘴就骂——
“你这牛鼻子老道,有师父吗?你师父就这么教你的?有爹娘吗?你爹娘就这么教你的?大老爷们跟个小姑娘动手,你死了得了!”
道士愣在当场。
他行走江湖多年,遇过高手,遇过恶人,却从没见过这般阵仗——眼前这姑娘看着温温柔柔的,怎么一开口比市井泼皮还凶?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李令双一拳已经招呼过来。
道士侧身躲开。
第二拳又到。这回他有了经验,往旁边一闪——咦?这一拳跟刚才的路数不一样。
第三拳,他伸手想接,结果扑了个空。这姑娘的拳路变来变去,完全摸不着头脑。道士只得拉开距离,重新打量她。
第四拳来得更快,他勉强躲过,脸颊却被拳风刮得生疼。
还没等他喘口气,李令双一个扫腿过来。他避无可避,硬扛了一下,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道士揉着被踢中的地方,满脸不可思议:“你这是什么路数?既不像拳,也不像掌——贫道王道清,今日算是领教了。”
李令双心里门儿清:她这不过是现代搏击里的组合拳加散打,都是擂台上一代代攒下来的经验,简单直接,胜在出奇不意。
王道清看出门道,不再硬接,开始游走缠斗。他身形极快,李令双几次踢腿都落了空。一个不留神,被他欺身上前,一脚踢向小腹。李令双侧身避开,顺势一个高踢——结果起脚太高,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地上滚去。
王道清傻眼了——打架还有往地上滚的?
他追上去要打,却被李令双一把拽住,两人一齐滚倒在地。
等王道清反应过来,已经被李令双像八爪鱼一样死死锁住。她躺在地上那叫一个如鱼得水,现代格斗里的地面技全招呼上了,把王道清缠得动弹不得。
两人扭打了半天,累得实在打不动了,各自坐在地上喘粗气。
王道清喘着喘着,忽然笑了:“你这小妮子,为了赢连清誉都不顾了,跟我一个道士滚作一团。”他顿了顿,又好奇道,“不过你这是什么拳法?既不像少林,也不像武当,稀奇得很。能在我拳脚底下撑这么久的人,没几个。你这小妮子倒是个异数。”
李令双白他一眼:“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才恢复训练没多久,比我强的人多的是。不过你确实厉害,不把你拖到地上,我还真打不过你。”
王道清脸色一变:“我师父说过,我这一身功夫,世间没几个敌手。莫非……我当真是井底之蛙?”
李令双心里好笑:现代格斗也不过百余年历史,不断取精华去糟粕,才攒下这些经验。你在古代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是,”她说,“你拳脚很厉害,只是不熟悉我的路数。地面缠斗你第一次遇见,能全身而退,已经很不错了。”
云湘和捂着肩膀走过来,满眼放光:“李姑娘你还会拳脚?牛逼!”
李令双扶额——这词是她教的,真是自作孽。
王道清站起身,郑重拱手:“姑娘方才那一招,若是再快半分,便能废了我一条胳膊。你手下留情,我承这个情。姑娘这身本事,我闻所未闻,当真厉害。”
李令双一愣。她那些经验都是跟人切磋来的,现代搏击不下死手,所以方才下意识留了余地。好在这道士也有武德,没趁势反击,不然胜负难料。
“既是切磋,何必伤人。”她摆摆手,又问,“不过你这道士,为何对我朋友动手?”
王道清道:“贫道连夜赶来这寺庙,在门口遇见几个逃窜的和尚,说庙里有恶人伤人,便进来主持公道。”
李令双看向云湘和。
云湘和哼了一声:“他们想谋财害命,被我识破了才打起来。这会儿人早跑没影了。你这道士偏听偏信,谁的话都信。”
王道清面露惭色:“是贫道鲁莽了。姑娘这般身手,又手下留情,必不是恶人。惭愧,惭愧。”
李令双也不计较:“我叫李令双,这位是云湘和。我们是行脚商人,相遇也是缘分。此事作罢,休要再提。”
王道清却不肯罢休:“我师父常说,世间高人甚多,习武之人应当兼容并蓄。还请姑娘赐教。”
“谈不上赐教,互相切磋罢了。”李令双心想,这道士看着比云湘和靠谱,自己也就拳脚上占点便宜,真拿兵器一个都打不过,多个打手也挺好,“你若愿意,可以与我们同行,路上有空就切磋切磋。”
王道清大喜,当即应下。
天色微明。李令双怕惹上官非,催着云湘和收拾行囊。原本的方丈被宋氏三兄弟刺死在后殿,那三人趁着打斗早跑没影了。云湘和气得直跺脚,却也没办法。
就这样,原本三人的队伍,如今变成了四人,迎着晨曦,往仓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