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天尊 第192章 你是新郎官，我也是新郎官

大婚那天，鲛千溅以为自己要穿嫁衣。

红妆、花轿、盖头。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披上那件绣满金线的嫁衣时，镜子里的那个人美得像一幅画，但他不认识那个人。他低头摸了摸袖口的金线绣纹，心里空的厉害。外面锣鼓喧天，锦鲤族的迎亲队伍已经到了珊瑚城外。他站在窗前，隔着水幕看远处翻涌的红绸和金轿，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送出去的礼盒。

“公子。”侍女在身后轻声唤，“该上轿了。”

鲛千溅没有回头。他看着水幕外那些影影绰绰的灯笼，心想：就这样吧。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他正要转身去拿盖头，门忽然被推开了。鲛千溅以为是侍女又来催了，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声“我知道了”。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珊瑚地板上，带着一种他不会认错的节奏。

他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人。锦瑜穿着新郎官的婚服站在他身后，手里没有牵红绸，没有拿任何迎亲用的物件。他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弯下腰，把一双手套放在了桌上。

那双手套是纯白色的，鲛绡织的，边缘绣着银色的水纹。

“换上这个。”锦瑜说。

鲛千溅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双手套：“什么？”

“你今天不坐花轿。”锦瑜说，“你骑马。”

鲛千溅愣住了。

他看了锦瑜很久，像是没听清那句话，又像是在确认那句话的意思。锦瑜没有催他，只是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等，垂着眼，像是在看地板上的花纹，又像只是不敢看他。

“你让我骑马？”鲛千溅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嗯。”锦瑜说，“你不愿做新娘，就不做新娘。你是我娶的人，不是嫁给我的人。所以你和我一样——你是新郎官，我也是新郎官。”

鲛千溅的手指攥紧了袖口的金线。

“你疯了？”他问。

“可能吧。”锦瑜抬起眼看他，目光温温的，带着一点不大好意思的笑，“所以你换不换？”

鲛千溅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低头拿起那双手套，套在了手上。很合手，像是量着他的尺寸做的。他低头看了又看，忽然没忍住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量了我的手？”

“第一次见你跳舞那天。”锦瑜说，“你手上戴了一串珠链，我看那串珠链的尺寸，估了一下。”

鲛千溅看了他一眼，把婚服外罩的红袍脱了，换上锦瑜带来的那件——也是一件新郎官的大红婚服，但款式和锦瑜身上那件一模一样。他戴着手套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外面的侍女和迎亲的队伍都愣住了。锦鲤族的使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锦瑜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那一天，鲛千溅没有坐花轿。他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马上，和锦瑜并肩而行。从珊瑚城到锦鲤族王宫的路很长，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有人议论，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捂嘴笑，但鲛千溅没有低头。他高高地坐在马背上，银白的长发在风中散开，婚服的衣摆在马鞍旁飘扬。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