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间,浅黎将试图离开蛮荒的异兽一一杀掉,寒渊就在暗处静静地看着。
直到浅黎说要再次要离开,寒渊问出一直压在心中的问题:“你是不是很讨厌这里?”
浅黎看着寒渊真诚的眼睛,不忍心骗他道:“我是很不喜这里,可也不是很讨厌。”
至少这里有你可以认真地听我说话。
“你骗我。”寒渊直接将他谎言揭穿,浅黎一愣,寒渊继续道:“你看这里的眼神和我一样,我知道,那是讨厌,你很讨厌这里。”
浅黎伸手摸了摸寒渊的头道:“因为这里有你,所以也就没那么讨厌了。”
寒渊看着他,问了句:“你的家是什么样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浅黎皱眉地问道。
“不能说吗?”寒渊沮丧地低头。
“这有什么不能说得,这个就是,不过比起这些殿宇,我更喜欢这个,看起来比较温馨。”浅黎拿出他给自己帝君府画的草图,那是一座巨大的殿宇,后面还有一副两层楼得居所。
寒渊看着草图,连浅黎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浅黎再次来到寒渊的洞府前,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寒渊的洞府是用一个巨大的骸骨堆积成的,可如今却变成了一处居所,和他那日给他的草图上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整个居所还是用兽骨磨成的,象牙白的居所外开满了无数朵红艳的曼珠沙华。
“这……怎么变成这样了?”浅黎下意识地问道。
“你每次看到兽骨都眉头紧锁的,睡得很不好,我就把洞穴改成这样了,你……不喜欢吗?”寒渊局促不安地问道。
“我挺喜欢的,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用兽骨做房子?你很喜欢兽骨吗?还有这些花是?”浅黎好奇地问道。
寒渊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这做山本来是这副骸骨的主人的,后来被我看上了就把它个打死了,这山就是我的了,因为它是一方霸主,用它造穴就没有其他异兽敢来这里了,外面的这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花,只是因为血流多了,我用你教的法术凝聚,它们就出现了。”
“你会用法术了?”比起居所,他更加好奇寒渊是怎么学会法术,毕竟能来去自如的也只有他了,而且法术他也只教了一遍。
“你给我的书简上有怎么修炼,我在书上学得。”寒渊如实地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走走走,我倒是有些好奇你里面是什么样的了。”浅黎拉着寒渊入居所,里面很宽大,只是和之前的没什么区别。
“这外皮都改了,里面也得改改才行。”浅黎话音刚落,只见寒渊将一大块玉石扔在他身边。
“这是灵冰玉?这可是无价之宝,还这么大块,你哪里的?”浅黎再次震惊道。
这块玉石都比他还高,就算是见过无数的天材地宝的他也忍不住感慨。
“这个是我从一只异兽那里抢来的,这种东西在这多得是,我看它挺适合做床的,就把它给搬回来了。”寒渊解释道。
“你拿它做床?还是到别人哪里抢来的?”浅黎不可置信道。
“在这里,好东西本就是谁强就归谁的。”寒渊道。
“你为什么突然想将自己的洞府盖成这样?”浅黎好奇地问道。
寒渊低眸回答道:“你和蛮荒的异兽不一样,它们都只会饥肠辘辘地看着彼此,想尽办法将自己同伴给吃了,可你不一样,你会对我好,你来杀异兽,却从来都没有想要杀我,我……不想让你在我这里住得不开心。”
浅黎眼神复杂地看着寒渊,他上前道:“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我在你这里求得一丝喘息的机会,你不也没伤害我吗?”
寒渊开口道:“因为你是我第一个见到和我长得一样的同族。”
浅黎一愣,原来他帮他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给寒渊剃了胡子,束了发,还送了寒渊新衣服:“既然我们是同族,你也该有个人样才行。”
寒渊看着灵冰玉上自己的倒影,一席紫衣的自己,真得和浅黎成‘同族’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浅黎会教寒渊外界所有的一切如常,他在历练,寒渊就将床、茶杯、厨具,一样接着一样都给用各种天材地宝给雕刻出来。
他们就这样一年接着一年过着,每次浅黎有危险的时候,寒渊也都会帮他,而浅黎每次来到蛮荒都会带着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还会跟寒渊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它为什么老是追着我打?”浅黎一边和一只巨兽打斗,一边问道。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伤得太重,我就去它哪里抢了它的地心乳,它闻出你身上的味道。”寒渊在一边看着他们打斗,一边解释道。
“你怎么不早说!”浅黎暗骂道。
“它很少离窝的,我也没想到你们会遇上。”寒渊有些无奈道。
“那我把它杀了得了。”浅黎举起剑,就要开大,却被寒渊阻止:“它挺强的,一般的异兽都不敢招惹,它要是死了,下一个占山为王的未必有它好说话。”
“那你每次都是怎么把它打跑的?”浅黎问道。
“断它尾巴就行,它的尾巴还会长。”寒渊回答道。
浅黎按照寒渊的办法将它打跑,然后飞到寒渊的身边,将他手中的酒拿了过来,猛喝了一口问道:“这些异兽为什么老是让着你?”
“刚开始的时候,它们一个个追着我跑,要吃了我,后来我把想吃我的都给打残了,它们就不再敢吃我了。”寒渊解释道。
浅黎对寒渊那是个佩服得五体投地啊!连他都经常被这些异兽撵得到处跑,他却可以撵着它们走,果然厉害。
“我看你要是能出去,都可以和我父神打架了。”浅黎感慨道。
“你父神很强?”
“是啊!我父神可是创世神润奕,可厉害了。”浅黎骄傲地说道。
“润奕?洛凝的哥哥?”寒渊木木地问道。
“洛凝是谁?父神有兄弟姐妹?我怎么不知道?”浅黎有些意外,他都不知道,从未出过蛮荒的寒渊怎么知道?
“九狱的主人,她是润奕的妹妹,蛮荒的异兽本来不是都在蛮荒的,是润奕将异兽赶到这里了的,也有她的一份。”寒渊解释道。
“九狱之主?那不可能,九狱之主可是和我父神水火不容的。”浅黎不信道。
寒渊想了想道:“好像是润奕杀了洛凝的哥哥,她才躲在九狱不出的。”
“这怎么可能?洛凝不是一直都是被关在九狱出不去吗?怎么就成了躲在九狱而不出了?”
“九狱是洛凝的哥哥送给她的庇护之地,也是封印蛮荒的第一道防线,就是因为有九狱在,蛮荒异兽才没那么容易出去。”寒渊将自己知道得都告诉了浅黎。
“这些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浅黎激动地问道,他坚信寒渊没有骗他,可正是知道,他才不敢置信他引以为傲的父神是这样的神。
“很久很久以前,我想离开,很久远的异兽告诉我的。”寒渊解释道。
“洛凝的哥哥又是谁?”
寒渊仔细地想了想道:“叫什么我不清楚,好像大家都称他为:忘川之主,封印整个蛮荒的神。”
浅黎无力地将手放了下来,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自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说过这个话题,浅黎每回到蛮荒都会来找寒渊,次次都会带各种礼物给寒渊,寒渊也再没有想着怎么出去,而是每天都等在结界处等着浅黎来找他玩,他会带着浅黎玩遍蛮荒,告诉他哪里有宝贝,哪里有好东西,浅黎教他读书写字,告诉他,他们是一样的,他不是野兽,寒渊告诉他一些上古秘闻。
浅黎拼命地修炼,终于在万年的时间里,成为了这世间第一个神君,在接任帝君令的这一天,天雷滚滚于天,蛮荒结界处,浅黎拉着寒渊将他朝外面走去。
“浅黎,你要干什么?”寒渊被浅黎推出蛮荒,他站在结界外,拍打着结界。
“今日是我接掌帝君令的日子,蛮荒结界会在这个时候打开,你不是一直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如今你自由了,快点离开这里,不要回来,记住,外面人心叵测,不要乱相信人,还有你来自哪里是你永远的秘密,谁也不能告诉。”浅黎嘱咐道。
“那你呢?”寒渊看着手中满满一袋沉甸甸的荷包道。
“我是帝君,看管寒极渊是我的责任,我不会离开,你手上的灵珠想来够你用了,有人来了,你快点离开这里。”浅黎察觉有人靠近,连忙让寒渊离开。
“可是不让我离开寒极渊也是你的责任。”寒霜道。
“身为帝君,守护苍生是我的责任,而你是苍生中对我最重要的一员,自然也该护着你,快走。”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浅黎也迎接他的战争,一只只异兽朝结界蜂拥而至,浅黎手持执影剑,天雷降下,他还必须躲避天雷。
云顶之巅
浅黎浑身是伤地跪在地上,什么话也没有说。
“你努力修炼,成为了仙族第一个神君,可却偏偏在蛮荒渡劫,用自己的渡劫异象掩盖人跑出蛮荒的动静,果然是好算计,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润奕看着跪在地上的浅黎,怒喝道
“他本就不该一直关在蛮荒不是吗?”浅黎抬头,平淡地回答道。
“倒真是和他呆久了,都知道怎么忤逆父神了,你为了他,将自己的神脉给伤残了,如今可有悔?”润奕讽刺道。
“无悔!”浅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好好好,好一个无悔!”润奕气得半死,正准备打浅黎,一把薄剑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浅黎惊讶地看着一席紫衣的寒渊,他手中拿着银月鞭架在润奕脖子上道:“你要的是我,如今我回来了,你就没有理由打他。”
润奕直接反手朝寒渊打去,寒渊直接被他伤,浅黎连忙上前将他扶住:“你怎么样?”
“没事。”寒渊回答道。
“不愧是你,单枪匹马也能上得了我这云顶之巅。”润奕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认识我?”寒渊疑惑地看着他。
润奕先是一愣,后来反应过来:“也对,如今的你早已不记得我了。”
润奕突然出手,执影剑朝寒渊刺去,寒渊没有反抗,就眼睁睁地看着利剑朝他的命门刺来,身体被利剑词破,鲜血将衣衫染红。
润奕瞳孔猛缩,只见执影剑刺入浅黎的胸口,寒渊徒手抓住执影的剑身,他的鲜血顺着剑身朝浅黎的胸口处流去,浅黎靠在寒渊的身上,两人的血将浅黎的衣衫染红。
“父神要是执意要杀他,那你就先杀了儿臣。”浅黎嘴角带着血将寒渊护在身后。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对于浅黎的威胁,润奕怒笑出声。
“父神当然敢,但你要动他,儿臣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浅黎说完,握住寒渊的手,将剑恶狠狠地再次刺入,见润奕不为所动,浅黎一咬牙,直接将自己的胸膛给刺穿了。
“够了,我不杀他就是了,人留下,你可以滚了。”润奕将执影剑收了回来道。
浅黎猛然吐了口鲜血,寒渊连忙给他渡入灵力,浅黎道:“人我一定要带走!”
浅黎拉起寒渊的手,在润奕的注视下,和寒渊结下了血祭。
“你当真要为了他做到这一步吗?连命都不要了?”润奕不可置信道。
“他是我带出来的,他的生死自然由我说了算!”浅黎坚定地说道。
“你应当知道,你们注定是敌对的,唯有一生一死。”润奕道。
寒渊抬头直视润奕的眼睛:“如果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那一定是浅黎。”
“儿臣的剑锋不会指向寒渊,永远不会!”浅黎和寒渊同时开口道。
“滚!都给我滚!”润奕忽然想到了什么,闭上双眸怒喝道。
浅黎示意寒渊扶着他离开,他每走一步,鲜血顺着他的长袍在地上划过一条长长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