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七巧节,九重天亦有,满天的仙君女君都会在这日和自己的心上人相约,互表心意,月老的三生池这天也是最热闹的。
静瑶望着一对对结伴而行的仙侣,心情有些低落。
“还在想帝允的事情?”君宇忽然出现在她身边,他这几日不在,也是刚回来的,一回来就听说了最近的事情。
“你回来了?以前帝允最喜欢热闹的,哪里热闹哪里有他,这样的热闹他可是从来都不会缺席的。”静瑶感慨道。
君宇本想安慰她一下,突然他有些愕然:“你想错了,这次他也没有缺席,而且这次想来会比以往都热闹。”
静瑶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是猛然瞪大眼睛,尤其是被接下来的‘景色’所震撼到了:“你说的对,有他在,不管何处都会很热闹。”
三生池的另一边
“哥哥,这千里姻缘一线牵,小妹就不打扰你和灵苒了。”丹渃朝辰羽和灵苒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离开了。
灵苒谢过丹渃好意后,就对辰羽说道:“大殿下这几日可好?”
对于灵苒的刻意靠近,这次辰羽却没有向往常一样躲闪:“不好也还好。”
这时他的目光被一处所吸引,灵苒也朝那个方向看去。
刚撮合了灵苒和辰羽,丹渃心情甚好,结果转头就撞上了寂月,好心情瞬间全没了,她冷嘲热讽道:“这不是寂月女君吗?这么就不和月桑叶一起啊?”
寂月懒得理她,直接绕开了她,可丹渃却不依不饶:“怎么?被本公主说中了?恼凶成怒了?”
寂月没好气地说道:“商露姐姐被大殿下气病了,他走不开,”
一听寂月把辰羽和商露连在一起,她立马就不高兴道:“我哥哥正在和灵苒姐姐议亲,她区区一个小仙有什么资格和我哥哥相提并论?你少把她的事情强扣在我哥哥身上。”
寂月没好气地说道:“大殿下议亲了?那可真是太好了!谁一直纠缠着谁,大家心里都清楚,希望大殿下和灵苒女君快快成亲,被再祸害别人了。”
“你……”丹渃气急,正想给寂月一点教训时,她的目光落在一处,她指着:“这就是你说的病着?”
高台之上,瑾舟望着那些年轻的仙君们,有些出神。
“今日的七巧比去年都要热闹些。”泓霖不知何时走到瑾舟身边。
“是啊!”瑾舟回答道,这是她的目光一凝,落在一处。
瑾舟看见了,泓霖也自然也看到了,他有些惊讶:“他怎么来了?”
帝允不顾知焕的挣扎,也没有理会一路上的频频侧目,一路将她带到三生桥上。
“你放开我。”知焕挣扎着。
帝允在桥上顿住,他愤怒地回过身来,使劲一拽,知焕由于惯性离他更近,可却不敢靠近他,生生顿住。
“究竟是我不曾放下,还是你一直以来都在患得患失?”他怒道。
“难道不是吗?”她反问道。
他冷笑道:“你还是不明白!那你看清楚了!”
他忽然伸手将她脖颈出的银月扯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向后倒去,手上还死死抓着知焕的手腕,知焕也满脸震惊地望着他,和他一起跌进了三生池里。
众人来到池边,想要看个究竟,却被震开,帝允落下去的时候,同时也下了结界,没人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三生池里
知焕感觉浑身疼痛,她本就浑身无力,她望着不远处静静看着她的帝允,忽然想到,三生池水,亦是断肠水,心中无情之人,落水与平常池水并无不同,心中相爱者亦可无事,可心中有情而被伤者,落水痛不欲生,本就畏水的她,无力地闭上眼睛。
唇上忽然被人吻上,她睁大眼睛,就见帝允深吮她的唇,来自三生池水的痛苦消除,她奋力地捶打着他,想要将他推开。
银月从帝允的手中滑落,形成结界,将三生池水隔绝在外,
帝允强抱着知焕,不顾她的挣扎,强堵住她的唇,拒绝她的拒绝,往日还会克制,可知焕自缢,让他深深地恐惧了,他不再压抑自己,竭尽所能在她身上索取。
他的舌头重重地舔着她的唇角,温柔却又霸道地吸吮着那柔软的唇瓣,可却很认真,这个吻里满满都是对她的念想。
知焕被迫张开嘴唇,本就无力的她被帝允紧紧地禁锢在他的怀里,他的吻太炽热,知焕停住了挣扎,双手不由地抱住了他。
她的一切他都时刻注意着,见她不再挣扎,任他为所欲为,他先是用舌头轻轻扫过她的上颚和牙齿,含着她的舌头,不停地挑逗,双唇不停辗转反复纠缠着、吸吮着。
对于帝允的不断挑逗,她回应着,两人都对着彼此动情。
帝允留恋着离开知焕的唇瓣:“感受到了吗?我的心和你的心是同时跳动的。”
知焕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他的胸口,失落道:“可是你的心是我给的。”
他抓住知焕的右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可我的情也是为你而起的,你真的感受不到吗?”
“你的心里有我?”她苦笑地对上他那深情的眼睛:“可我是个很自私很自私的人,我不想做别人的替身。”
“你不是!你是你,瑾舟是瑾舟,我比谁都清楚,我没有骗你,渊真得没有骗你。”这是帝允第一次在她面前落泪,他的眉心处忽然出现一朵红艳的曼珠沙华,他的样貌也开始变化。
知焕眼睁睁地看着帝允变成寒渊,他缓缓靠近她,最后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处。
“我真得没有骗你……”他落泪喃喃道。
在他的指引下,知焕也缓缓闭上眼睛。
尸骨堆积如山,地面上早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一个小男孩蜷缩着身子靠在一个巨大的兽骨上,一群长相各异的异兽将他包围,一只只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眼睛凶残又凶狠地盯着他,一只异兽缓缓朝小男孩走去,就在它要靠近小男孩的时候,一道人形身影从天而降,直接将那异兽给打死了,人影抬首,那是一双凶厉的眼神,他张口鸣叫,异兽们看到他,也鸣叫一声,全都退开这地。
小男孩抬眸,就见一个野人朝他爬过来,他抬首,即便是脏兮兮的脸也掩盖不了紧致的五官,见他过来,他睁着空洞的眼神道:“你也是要吃我吗?我用这个和你换,你能不能不吃我?”
小男孩伸出右手,手里有几个杏子,野人上前,小男孩苦笑,一个野人怎么可能听懂他说得话?看来这次怕是逃不过了,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抬着的手也落了下来,杏子直接从他手中滑落。
小男孩再次醒来,睁开双眸的第一眼就是血淋淋的兽块在身边,他猛然惊坐起来,惊魂未定地环顾周围,这才发现,他身处一处山洞,周围都是白白的兽骨,小男孩心中毛骨悚然,他连忙朝山洞外跑去,他刚跑到洞口就被一道身影吓了一跳,小男孩定眼一看,才发现是他昏迷前见到的那个野人,他警惕地看着他,心里想着:不会是来吃他的吧?和他拼了。
他拿出兵器朝野人劈去,野人直接躲过他的攻击,小男孩扑了个空,他也乘机跑了出去,野人却出奇地没有追过去,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离开的背影。
几天后
小男孩浑身是血地又回到山洞里,小男孩有些无措地看着正在大口吃肉的野人,他尴尬地说道:“我这里还有些杏子,能不能在你这借宿一晚?不过你放心,明天我就走。”
也不管野人能不能听懂,直接将所有杏子都给了野人,在野人无语的眼神中找了个地方休息了。
野人沉默地看着他,拿起果子闻了闻,最后还是吃了。
小男孩每次在外面和异兽争夺,实在扛不住就跑到野人的洞穴里休息,时间久了,他也和野人混熟了,哪怕他已经把身上所有东西都给了野人,再也没有东西换了,野人也没有将他给赶出去。
你来我往的,小男孩实在忍不住了就和野人聊天,可只有他说,野人只是静静地听着,后来小男孩开始教野人说话和写字,他在地上写下两个字道:“这是我的名字:浅黎。”
野人见状,也拿着一根兽骨跟着写,艰难地开口道:“浅……黎。”
“你会说了?可算有人和我说话了,你是不知道,这些日子我都快憋死了,不过这一直叫你野人也不好,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字吧?”浅黎看着野人写的字,开口问道。
见野人点头,浅黎还真认真地想了起来,最后在地上写了两个字道:“这蛮荒外面就是寒极渊,不如就已此地为名,以后就叫你‘寒渊’如何?”
野人点了点头,高兴地笑着,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寒渊’,‘浅黎’,得了第一个朋友和名字,他很高兴。
“寒渊,今天过后我就要走了。”浅黎有些闷闷不乐地说道。
“你……要……走……了?”寒渊惊住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出。
“嗯,我要回家了,我之所以会来这里呢,是我父神要我接掌帝君令,所以他就把我扔到这里历练了。”浅黎无奈地叹气道。
“来……这……里会……死……的。”寒渊缓缓开口道。
“我知道啊!父神和我说过,我要是活不下来,他就会让下一个来,他是只有我一个儿子,可还有好几个弟子呢。”说起这件事情,浅黎忍不住翻白眼道。
“你打……不……过,为……什么……不跑?”寒渊有些不明白道,蛮荒之中,幼崽都是一被生下就被父母给舍弃的,能不能活下来,就只能靠自己。
“因为他是我父神啊!他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对的。”浅黎眼神暗淡地说道。
“父……神?”寒渊有些茫然什么是父神?
浅黎看向他,在这样一个地方活着,想来他都未必知道自己生于何处,他解释道:“和这里不同,在外面呢,父神是一辈子的亲人,是血脉相连的家人,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
对于浅黎的话,寒渊完全是茫然不解,不明白,他他却明白,家人是这世间最重要的存在。
最后浅黎还是在寒渊失落的眼神中离开了。
“外面……是……什……么样……的呢?”寒渊呢喃细语道,再一次对外面的世界好奇,向往。
九重天宫
“仙师。”浅黎对着仙师行礼道。
“小殿下,你回来了?今天如此开心,可是完成历练了?”仙师慈爱地望着他。
浅黎兴奋地点点头道:“是的,而且我还提起完成任务了,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父神,父神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高高兴兴地去找润奕,可却看见他细心地教导着,相对于对他的不耐烦,对于君宇,那是满满的耐心和期许。
一个时辰后……
仙师来和润奕汇报最近孩子们的功课,离开前,他才发现浅黎站在角落,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小殿下,你怎么在这?为什么不过去?”仙师上前,关心地问道。
“仙师,这招‘飞鸟投林’我早就会了,君宇却到现在都没有学会,可父神为什么还可以对他怎么有耐心?明明我没学会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浅黎问道。
“天尊只是对小殿下期许高了些……”仙师一愣,他安慰道。
“可是我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了,他都没有发现。”他抽咽道:“明明……明明今天是我的生辰啊!”
仙师还想安慰他,可他却已经哭着跑开了。
浅黎悄悄地离开了云顶之颠,离开了九重天宫,就像他回来一样,除了仙师,无一人知晓。
他来到集市,将整个集市玩了个遍,还买了很多很多的吃的、玩的,他疯玩了一天,从天明到天黑,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找他,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着,很是孤独,看着元宵灯会上的烟火,他忽然想到一个人,也许他和自己一样的孤独,他可以让他陪他过生辰。
蛮荒
浅黎落在山洞外,他朝里面走去,见里面没人,也没在意,忽然他顿住,发现他之前睡觉的地方,摆着很多的书简、玩的,都是他上次给寒渊的‘借住费’,看样子寒渊是出去打猎了,最后浅黎只是湫湫嘴离开了。
寒渊拖带着一只巨兽回家,还没走近,就见自己的家里闪着火光,他警惕地潜入,就见浅黎架了一口锅,正在煮着些什么,浅黎感觉有什么东西靠近,他警惕地朝洞口看去,就见寒渊一个人站在洞口,他这才放下戒备道:“你回来了?整个蛮荒也就你这里安全点,我只好在到你这里借宿了,不过你放心,我带了好多东西,就当是我借宿你这的房钱,你还愣在哪里干什么?过来一起吃啊!”
寒渊爬到他身旁,想要靠近,却又怕靠近,浅黎愣了一下:“你怕火啊?那我把它灭了,反正饭已经好了。”
寒渊摇了摇头,爬到他的身边,浅黎将肉盛在碗里递给他,寒渊低头就吃,结果却被烫到了舌头,浅黎连忙道:“你慢点,很烫得,等一会再吃。”
浅黎和寒渊一起吃,寒渊看着浅黎娜着筷子优雅地吃着,也学着他的样子,娜起两根兽骨有模有样地夹起菜。
“你这样不对,要这样。”浅黎看着,没有嘲笑他,反而告诉他怎样正确地拿筷子。
“好吃吧?这菜只有外面有,你肯定没吃过,多吃点,你这一天天吃生肉喝生血可不好。”浅黎夹了一朵木耳给他。
见寒渊只是静静地吃着,浅黎有些郁闷地道:“你不会又不会说话了吧?那我岂不是要无聊死?”
“你……什么……时候走?”寒渊开口道。
“你就这么期望我离开啊?”浅黎有些郁闷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们两再次见面寒渊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他什么时候走。
“你不是……回家找……你父神了吗?”寒渊问道。
“哦,你问得是这个啊!我每百年都会来这里十年的。”浅黎回答道。
“每十年?都会来?你离开有十年了吗?”寒渊有些惊喜道,又有些郁闷。
“是啊!这蛮荒每百年就会有兽潮冲击寒极渊的结界,我是寒极渊的守境使,不能让它们离开蛮荒。”浅黎说道。
“蛮荒里得……都不能出……去吗?”一心向往蛮荒以外的寒渊眼神暗淡无光。
浅黎沉默,最后还是道:“是,蛮荒之地的异兽都不能离开,不然……会死很多很多生灵。”
寒渊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吃着碗里的菜,只是再也没有刚才重逢的喜悦,浅黎忍不住墨了摸他的头,寒渊看向他。
“别怎么沮丧嘛,今天可是我的生辰,我特意跑来找你,还给你带了不少的礼物呢。”浅黎连忙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好多的东西,全都堆在寒渊身边,东西太多,寒渊整个人都被堆满了,看到这么多的新奇玩意,寒渊的目光彻底被吸引住了,连带着不能离开的不快乐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