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柏 第4章 第 4 章

日子天天过，时针一格格转过，陈泽仁就像每一天都像时钟的时针，每天固定走过哪里，会以什么速度，好不容易上完一天的课，陈泽仁刚坐下喝了口水，就有学生过来找他，学生急急忙忙说:“陈老师，有个家长在医务室骂林校医，那个家长还让你也过去。”陈泽仁一阵头疼，只得放下水杯，跟着学生急步赶往医务室，不用多想，他已经猜到是谁。

刚到医务室，就看到一位妇女正激烈地骂着林春阳，手指不住指向林春阳的脸，脚步一步步逼近，一个小男孩正紧紧抱住妇女的腰大声哀求:“妈，我真的没事，求求你了，我们回去吧！林校医给我检查了，我没事。”不料妇女不依不饶说:“范安康，你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净帮助外人说话，他一个校医，他有什么资格说你没事，你看看你后背红了一片，他居然就敢轻飘飘说你没事，我今天非要骂死这个庸医。”林春阳无奈解释:“家长，孩子真的没事，您不信我，可以带孩子去医院检查。”可那个妇女不依不饶:“我带去医院检查，要不是你们老师天天不好好上课，就知道跟学生打球，会把我儿子撞成这样吗？”陈泽仁在门外已经听到骂声他感到一阵头痛欲裂，但还是带着笑脸抬脚走进医务室，只见孩子拼命拦着母亲，那位妇女手指却快要戳到林校医脸上，林校医不住躲闪，也不在说话，跟她保持着一定距离，不想跟他争执。林校医还在往后退，一个身体却挡在她面前，陈泽仁开会耐心说:“家长，非常抱歉，是我跟范安康打球，不小心撞到他，事情已经发生我们也无法改变，我们先坐下来，看看怎么对孩子进行补偿。”听到这句话，家长这才熄了火，坐了下来说:“陈老师，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您是老师也是大人，我儿子只是小孩子，我儿子之前还做过心脏手术，您不该要求我儿子跟您打球。”这时范安康急忙解释:“妈，是我自己愿意打球，是我们让陈老师陪我们玩的。”妇女马上说:“住嘴，你一个小孩子，你懂什么。”狠狠瞪了一眼范安康，陈泽仁看到范安康脸涨得通红，鼓着胸脯还要继续说，对着范安康柔声说:“范安康，你别说话了，这件事我跟你妈妈商量。”妇女开口说:“其他的，我都没什么要说，我也不是存心讹您的钱，我不是那种人，我只是想让我儿子健健康康，至少要做一□□检，确保我儿子身体健康。”陈泽仁点点头说:“是的，孩子健康我们肯定放在第一位。”范安康听了更加着急羞愧，拽着母亲手慌张地说道:“妈，我不用体检，我根本没事。”这时高主任走进医务室说:“家长，这个事是个小事，其实不必大动干戈。”妇女怒火又被点燃起身吼道:“我儿子身体是小事，那什么是大事，你们老师是怎么当的。”林校医过来说道:“当时我检查过孩子身体，没有大问题，我可以再检查一遍。”妇女马上反驳:“你检查，你拿什么检查，如果有内伤怎么办?”一旁范安康突然带着哭腔说:“妈，你别为难老师和医生了，我们回家吧！”妇女说:“哭什么哭，就知道被别人欺负。”陈泽仁目光复杂看了一眼林春阳示意他不要说话了，林春阳暗了暗目光不再说话了，也看了眼高主任示意他来负责。开口耐心说:“家长我们现在医院检查一下，费用我来负责，我们肯定要把孩子健康放在第一位。”妇女这才松口说:“孩子健康肯定是，我也不想他有什么身体问题。”陈泽仁说:“我正好没课，我们现在就去吧！”妇女说:“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您这么说我们就走吧！走，安康去检查一下。”范安康却偏着头流泪，任由母亲怎么拉也不挪动，眼睛那妇女又要开口骂，陈泽仁揽着范安康肩膀说:“走，范安康，只要你身体没事，老师和你妈妈都放心，快走不要耽误你上课。”范安康这才流着泪跟着陈泽仁走，边走边揉眼睛。陈泽仁找了张纸巾递给他，说:“不要哭了，你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快走吧！”妇女走在前面，陈泽仁安慰着范安康，范安康拿纸巾擦着眼睛，三人就这样走出医务室。医务室里只剩下林春阳和高主任面面相觑，林春阳开口说:“这家长可真难沟通，怎么解释都没用。”高主任却摇了摇头说:“唉！没办法，立场不一样。”回头对林春阳摆摆手说:“我还有课，我先回去了。”随后走出医务室，林春阳回想刚刚的事，心想:“陈泽仁现在可真有耐心！”

晚上学生都已经开始晚自习，天也暗下来了，林春今天不算太忙，来到学校不断有男生女生课间过来医务室装病，借此一窥传说中“高冷帅哥校医”的尊容，每每满怀期待进来，听见林春阳精致的嘴用仿佛生下来就是教导主任的口气问出“哪个班的？没病装病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逃课？告诉你们班主任了？作业太少，加点作业？告诉家长？”后，他就成了“中年嘴臭校医”林春阳丝毫不在乎，甚至因为工作量少了非常开心。但还是有人不信邪愿意“舍命”看“毒舌校医”，恰巧今晚一个女学生过来没病装病，表情装作扭曲捂着肚子由另一个女生搀扶着，林春阳一眼就识破了，女学生却还在闲聊说:“校医你多大年纪呀？”林春阳心想：可以当你叔叔的年级。板着脸说:“你哪里不舒服?”女学生一边按着肚子回答:“就是肚有点疼?”林春阳看破她的心思说:“那你是不是胃左边不舒服?”女学生马上说:“就是就是。”林春阳说:“你按的是小腹，不是胃。”女学生尴尬地说:“是吗？”双手在腹部按了一圈，林春阳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由得好笑，也不想陪她演戏直接说道:“别装了，你胃疼连胃都不知道在哪？赶紧回去上课，不然我打电话给高主任了。”女学生说:“今天我们老班开会去了，我就歇一会就回去上自习。”林春阳一点不给面子，板着脸马上拿起手机假装拨通主任电话说:“高主任，我这里有个学生没病装病，我看她校牌上是初二13班的林悦悦，说今天班主任开会想逃自习，我撵她走，她还不走，您看你过来教育一下。”高主任可是学校脾气最臭，说话最难听主任，如果这事传到高主任耳朵里准没好果子吃，林悦悦一听慌了神说:“林医生，我走，我这就走，不劳烦高主任了。”随后一溜烟离开医务室。林医生看她走了，这才放下还黑屏的手机不由得发笑:“小孩子真是单纯，这么容易就被骗了。”

正当他低着头发笑，陈泽仁却走近医务室:“什么事这么开心?”林春阳收起笑容打趣道:“一个女生不想上自习，装病来医务室，我假装说找高主任来，她马上走了，小孩子可真是单纯。”陈泽仁笑了笑说:“估计作业少了，太闲了。”随后低头真诚地说:“今天的事对不起了，害的你也被骂。”林春阳看了看他说:“没事，就当提前练习一下面对医患纠纷了，你怎么那么淡定啊？。”陈泽仁说:“嗐！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林春阳还想继续问他是不是经常有家长这样时，高主任背着手，慢腾腾走进医务室，林春阳也只能把问题憋了回去，高主任走进办公室坐了下来说:“正巧，你们都在，我正想找你们，今天这个事情解决怎么样了?小陈。”陈泽仁说:“高主任，基本解决了，带孩子做了体检，检查没有问题，那片红肿也快消退了。”高主任听了说:“没事就好，小陈，这件事他们班主任李老师对你意见很大，到我那指责你，不该不了解学生身体情况跟学生打球，小陈其实李老师也是好意，也是给你提醒孩子安全要放第一位，千万不要莽撞。”陈泽仁表情凝重，悄悄吸一口气说:“这件事，我确实不对，回去跟李老师道歉。”高主任看他态度诚恳，用手拍了下大腿说:“唉！其实不用搞得这么隆重，打个球而已又不是大事。我来是想跟你说建议你周末去这个学生家里看看，一是给家长安心，二是我看今天那个学生哭得那么惨，我也于心不忍，怕他觉得老师和他妈妈有矛盾，之后在学校不好和同学老师们相处。一个人去是有点尴尬，我想麻烦林春阳和你一起走一趟，跑跑腿就当散步，他家就在海边，旁边有个定海寺是千年古刹，风景不错就当散心了，春阳愿意吗？”林春阳内心一阵憋屈这件事和他毫无关系却莫名其妙被卷进去了，但看到主任慈爱委以重任的目光，他也没办法拒绝只好说:“愿意，到时候我陪陈老师走一趟，就当去玩一玩。”高主任听了十分满意，起身说:“做老师不仅要教书还要育人，学生心理健康也要早干预。”随后起身准备离开，陈泽仁也起身相送说:“是的，高主任说的对。”高主任又叮嘱几句，这才迈出医务室。

陈泽仁送走高主任转身回医务室坐下。林春阳开口说:“这事高主任这么麻烦干什么 ，你该道歉已经道歉了，也带孩子做了体检，也没问题，还要去家里关怀，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吧！”陈泽仁轻轻叹了口气说:“没事 ，也就跑一趟 ，麻烦你了，这孩子家在海边，我到时候带你转一转也当散散心，不知道你愿意吗？其实我一个人去也没事 ，那孩子我教了一年多了。”林春阳不想让他为难，只好说:“算了，咱们一起去吧！我也跟你转转，正好这么多年没回来，四处看看也好。”陈泽仁脸上表情轻松许多说:“好，那咱们周六早上去 ，我到时候微信联系你。”林春阳说:“我好像还没有你的微信。”陈泽仁尴尬说:“是，最近太忙了没来得及加你微信，我加你吧！”两人这才加上微信。外面天已经黑了，陈泽仁抬头看了天空说:“今天忙了一整天，作业还没来得及改，我先走了，微信联系，今天麻烦你了。”林春阳点了点头说:“好!”林春阳发现自从见到陈泽仁他似乎总是神色匆匆，似乎已经变成一个大人，一个忙碌的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