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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红时 第18章 往事(上)

作者:彦禾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3-14 03:16:38 来源:文学城

香客们都陆陆续续散了,这剩下寥寥几个仍在大雄宝殿祈福。

福生正扫着庭院,却好似听见有人叫他,声音颇有些熟悉,他望向了旁边提着水桶的空净。

“你听见有人叫我了吗?”

空净蹙了蹙眉,“没有啊。“随即笑着打趣他,”你莫不是今天法会忙昏了头?”

福生比了个“嘘”,让他不要言语,招了招手,示意让他挨过来,凝神再听。

“听见了没?”

这次空净离得进了些,狐疑的点了点头。

“我好像也听见了……”

两人互相望了望,一点头,都往门边走去,探头望了望,只见一个穿着道袍的少年搀着个低着头看不清面容的人,走的歪歪斜斜的,正在往寺里赶。

贺江生看见两人在门后探头躲躲藏藏,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扬声喊到:“作甚呢!光看着,来帮忙啊!”

听见这声音两人才意识到来人是贺江生,管不得福生觉得听着甚是耳熟。

两人将手里的东西撇下,小跑着出了寺门。

贺江生把杜云章交给他们,一人扶着一边,才算是把人给架了进来。

“福生,你先带他去斋堂,他应当是有段时间没吃东西了,现下正饿着。”

福生应下,先把人扶走了,空净原也准备跟着一道去,被他喊下了。

“空净,你去找件夹袄来给他穿上,他在外面受了寒,堂里挪个火盆去。”

交代完他便往屋里走,抱了抱胳膊。

他里面没穿的多厚实,本来都是靠着那鹅绒帔子保暖,将才一路都是给杜云章穿在身上的。

加上那孩子饿的打紧,根本就站不稳,只能靠他扶着,重量全压在他身上,走走停停的,脚程也快不起来,本来不到两里路,也就一盏茶的功夫,硬生生的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没进北厢房,而是径直进了药师殿,推开门进了内间。

主要是他身上一股寒气,他房里又没炭火,进去也是白搭。

一进门便看见弥愿在桌子上捡药,案上铺着几张油皮纸,药罐子陈放在案下。

“大师这又是在给谁配方子呢?”

贺江生笑嘻嘻的,然而弥愿并未搭腔。

不对。

贺江生心里犯嘀咕,和尚还从来没对他冷过脸。

他上前戳了戳弥愿的胳膊,又把头探过去,像是故意捣乱,把这人的手拉着使劲摇晃,只是都不起作用。

贺江生只觉得面前这人面冷心冷,索性也不自讨没趣了。

他往塌边一坐,把手放在碳火盆上烤着,时不时搓搓手。

弥愿听着他这边的动静,良久叹了口气,从身边取了见帔子递了过去。

贺江生见突然闯入自己视线中的手,不由得抬头,接着便是弯着眉眼,冲他笑了笑。

不是什么别的,正是他在西陵绸庄差伙计送来的那几身。

这帔子是热乎的,像是用什么东西暖过了,又是沉香色,光是看着也便觉得身上暖起来了。他倒也没多想,直接往身上一套。

“原也是省得冷的。”

听见弥愿这话,他撇了撇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头一歪,问道:

“我的衣裳不在我房里,却怎么会在大师的禅房啊?”

“不是你让人送来的?”

“那也合该放在北厢才是,不对吗?”

弥愿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继续这手上的活。

“贫嘴。”

贺江生也不理睬他,自顾自说自己的。

“我路上碰见一个买橘子的老丈,他讲我耳朵会冻掉,真的假的啊?”

说着又把烤热了的手我在自己耳朵上,只是在外面冻久了,手和耳朵都是又烧又痒,难受的很。

“你下次出门若是不戴帽子不着厚衣,早晚罢了。”

“你这和尚心肠好歹毒,一点都不像是出家人,”想着便又问他,“我给你做的厚衣裳你试过没有,可还合身?”

“未曾。”

贺江生哪里肯,从榻上一把跳了起来,寻弥愿将才拿衣服的地方,只见衣服堆着的旁边放着个汤婆子。

他从里面把直裰取了出来,在他身前比划着。

“很合身嘛,刚刚好。”

话音刚落,便传来了敲门声,他离门近,便去开了门,来人是怀生。

“我来取药。”

“取药?”

怀生冲贺江生点了点头。

“贺施主刚刚带回来的那孩子我看过了,身上有些伤口,青的紫的。”

他愣了一下。

“这么严重?”

怪不得先前走不动。

“还有些刮蹭,破了皮肉,应当是有些日子了,化了浓,刚才又在外面受了寒,加之久饿,内里亏空,正气不足,现下高热,药房里的人参和羌活没了,想着药师殿应当还有贮存。”

说着,弥愿便从身后过来,手里是两包包好的药,“拿去用吧。”

怀生行了一佛礼,便往药房去了。

等人走远了,贺江生才把门合上,脸上没了先才的笑意,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会缺药的?”想了想好像又有些不对劲。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带了个人回来而且他会发热的?”

弥愿仍旧是摇头,“下次说话记得小声些,隔墙有耳,又何况并未掩饰。”

贺江生:“……”

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杜云章才悠悠转醒。

今日天道不错,一改前些时候阴云盖日,烟笼雾绕之象,反倒是见了日头,暖和了不少,恰有“十月小阳春,无风暖融融”的意头了。

就连香客都比平日里多些,皆说是昨日里的那几场法事散了阴晦的缘故。

还有人言昨个黄陵庙有神明显灵,开坛的时候落了好几个炸雷,贺江生权当作笑话听听罢了。

虽说人是醒了,但怀生说还是静养为好,不宜下床走动,便只能由他们去安养堂。

从药房进去,靠右边有扇偏门,进去就是安养堂了。

平常也不怎么用,所以东西也比较少,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另置了两张窄床而已。

进去的时候空净正盯着杜云章喝药,明明比他还小,却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药先搁这儿吧,我们有些话要同他讲。”

空净闻言点了点头,给杜云章理了理垫背的枕头,收拾妥当了才出门。

贺江生见人离开关了门,便挪了个椅子到床边坐下了。

“你昨日倒是真敢说,敢言自己是从巴东来的,若不是我拦下,你预备在外人跟前讲些什么话?”

杜云章听的一脸不解。

贺江生扶额,“你有路引?”

“什么路引?”

贺江生无言,还真没有,“没有路引你便是偷溜出籍,是要被官府抓起来的,呆瓜。”

想了想觉得同他讲这么多他也听不懂,干脆开门见山。

“算了算了,你是怎么来的,村里出了什么事儿,你弟弟在哪儿,一五一十说来。”

杜云章愣愣的,想了半天,才斟酌着开口,只是脑子还不灵光,讲话断断续续有些理不清。

“那日之后我便同爹娘说过,想带弟弟走,他们非但不听,还打骂了我一顿,说我是睡昏了头做的梦,不要在外头瞎讲,也不准和弟弟说。”

“但我是真真听见了的,他们对这件事貌似很是害怕,也不允许我再提,我觉着奇怪,并不放心,便在一月前夜里……”

“习宝,习宝,醒醒……”

杜云习只感觉有人在晃自己,起来揉了揉眼睛,屋里也没有烛光,借着月色才看清了杜云章的面容。

他懒散散的,连带着说话也带了点埋怨的意味。

“哥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嘛呢……”

杜云章也管不了这么多,他把杜云习从床上拉了起来,扯了脚跟人穿好鞋袜,裹好衣服。

杜云习还没清醒,只能匆匆跟着杜云章起了床。

杜云章早就收拾好了行李,东西不多,包袱里也多是干粮,还有过年时剩下的十几文没舍得花,留着给弟弟买话本的压岁钱。

出了门被山风一吹,寒意就像是一条刚从水里爬上来的蛇一般从脚踝缠上全身,杜云习打了个冷颤,思绪才慢慢回笼,他有些着急,不安的看向杜云章。

“哥,这么晚了,我们要去哪儿啊?”

杜云章连忙示意他不要说话,“别多问,跟着哥走,千万不要出声。”

“爹娘呢?爹娘知不知道?”

“别问了,快走。”

杜云章没功夫同他解释,至于爹娘……等他把弟弟安置好了,他自然会回村向二老请罪,但现在他没办法,他不能把弟弟留在这儿。

村里的祭祀从来不让小孩看,但他清楚,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牵着杜云习从后山走,村子在山间,后山有条河是往夷水去的,只要能到河边,不管是坐船还是走路,出了巴东到宜都,就没人能再追查他们了。

杜云习毕竟年纪小,山里又多野畜,听村里人讲夜间常有山魈捉人,最喜食小儿。

寒夜露重,草林又深,没过多久二人的裤腿便都湿了。

杜云习有些害怕,不敢抬头,只能畏畏缩缩的躲在杜云章的身后,把手握的更紧了些。

他正想抬眼问杜云章是怎么一回事,闯入目光的却是一双眼睛。

发出“喔……”“喔……”的声音。

面上是可怖的瘢痕,疤上还长着密密麻麻的绒毛,就像是一个脸被烧烂,喉咙皮肉粘黏在一起的人,哼哧出气发出的痛苦的呻吟。

他被吓得一动不动,整个人都僵住了。

杜云章感受到了异样,手里先才握着的手攥得紧的的。他看了过去,只听见杜云习的声音发颤。

“哥哥……有……有个烂脸的人……”

杜云章顺着他望的方向看了过去,头皮一炸,原本冷着的身子现在却被汗湿了。

但他不能害怕,弟弟还在这里。

他微微弯下身子,从地上捡了个不大的石头,心一沉,卯着劲儿往那个地方砸了过去。

一阵“簌簌”的扑腾声,看不清是什么,只是在林间炸开翅膀,硕大的黑影便消失在了深处。

他松了口气,反过身把杜云习揽在了怀里,轻拍着背。

“习宝别怕,是猫猫,飞走了……”

杜云习这才从先才的惊惧中缓过神来,也不敢哭的太大声,只能趴在哥哥肩膀上呜咽,哭的一抽一抽的,说话也不利索。

“哥哥……为什么……为什么要走啊,我们…我们回去,成……成吗……”

杜云章估着时间,应该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必不能在此停留,只能哄着继续走,但杜云习仍是追着他问,他脚上不敢停歇,只能抽出空讲给他听。

“我听见村长和咱爹娘说了,他们要把你送去当祭品,所以你不能留在这,哥带你走,你安定下来了我会回去认错的。”

杜云习赶得有些费力,虽然没掉眼泪了,但哭岔气了。

“那就回去嘛,他们……他们说能被选上,是……是去……去享福了啊……”

听到他说的话,杜云章想起来了什么,语气凶了起来。

“不行就是不行,还享福,都是见鬼的糊弄人的,前年的张水儿,去年的江士逢,哪个有回来过?!”

张水儿在走之前还说了等到除夕晚上一起去放炮,要带他去买叶子糖,可从此之后却就再也没听见过,后来去打听才知道是去祭佛了。

凡是他问,无不例外都是冷着脸让他不要多嘴多话,不然被观音听见了是要受地狱拔舌之苦,还是江士逢告诉他的,可又过了一年,江士逢也突然消失了。

这次他没有再问。

因为不会有人告诉他了。

他不能再失去弟弟。

不论用什么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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