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局上卿 > 第10章 最诛心

局上卿 第10章 最诛心

作者:黑猫一勺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15 18:03:07 来源:文学城

陆庭芝食指上常戴一枚白玉戒圈,他摩挲着她的手,那戒圈微凉,滑过她瓷白细腻的手背。

“娘子多虑了。”他声音清冷,“六叔胆子小,我不过稍加利诱,他便应了,偶尔与我递些消息。”

她心头一滞,有股难以消弭的呕意翻涌,逼得她一张小脸都褪尽了血色。

……

李松姿强撑着又问:“是姜崇简?”

陆庭芝轻轻摇首,似是叹息,“侍郎大人性子刚直,宁折不弯,陆家所需,不过是借他这柄‘直臣’的刀一用。”

“还忘了告诉娘子更要紧的一件事……”

“西平郡王吴瓒已被定为反贼,御前伏诛了。”

李松姿猛然望向他,他方才所说,她一字也不会信,“你休想骗我!”

“娘子亲手递的证词,上头字字句句指他与明王勾连谋反,陛下本就忌惮他,他怎会有命活?”

陆庭芝不疾不徐地从袖中取出枚被血染成褐色的佩帷,拎在她眼前。

“此物,娘子可认得?”他言语平静,指尖轻掠过那污浊的绸布。

李松姿一眼便认出,那是她少时亲手所制,填了些香料,赠与吴瓒做生辰礼,他收后从不离身,只不过许久未见他佩戴于身,她还以为他早便丢了……

仿若终被逼至绝处,强撑的一切骤然坍塌。

她模糊想起旧年家中养的花狸,捉了只老鼠回来,许是不饿,并不急于下死手,只是瞧着那老鼠耍尽花样要逃,花狸信手一按,利爪便立时勾破老鼠的几处皮肉,再逃,再按,直至那鼠伤重身死,才懒叼着藏起来,留待餐时。

她不知陆庭芝为何如此,亦不知她何时掉入他的天罗地网,如蠢才一般在他掌心中打转,明明由他牵着鼻子,还以为凭自己一力便能扳倒陆家,最终却害人害己,她手握的证词竟成了砍下吴瓒头颅的刀。

陆庭芝瞧着她决堤一般的泪,漠然的垂首,将那佩帷掷在枕边,接着道:“半年前,吴瓒奉诏至密州追查明王残党,那残党里头有人知当年起兵之事,险些要被他得手。”

“我派去灭口的死士死了一批又一批。眼见无力回天,真叫我一番心惊胆战。

细细说来,此事……娘子亦是功臣。”

李松姿听他又提及“功臣”二字,心底绝望更甚,捂住耳朵摆首道,“住口!你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信!”

陆庭芝逼近,轻握了她瓷白细腻的腕,稍稍用力攥离她耳侧,“我以你的笔迹写信,竟真将他诱离密州……同德寺那几日,虽苦了娘子,却真是给了我好大的喘息之机。”

“这功劳,娘子当为头份。”

“你们应当很快活吧。”

“毕竟娘子如此身姿,又是他数年来心之所系……”

陆庭芝闷哼一声,垂首见李松姿竟死死咬住了他钳着她腕的那只手,他望着她,似见到被逼入绝境的幼兽,红着眼,用了全力去撕咬,却不知实力悬殊,连个威胁也算不上。

血腥气一入喉,李松姿再也按捺不住,扑至榻沿,难以抑制的干呕起来。

见她如此溃不成军,陆庭芝终于感到一种透彻的满足。

“这场狩猎,我很尽兴。”他宣告,如同执棋者落下决胜之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娘子既是陆家的功臣,便该有赏。娘子……可有何想要的?”

李松姿呕至脱力,羽睫轻颤,“你已给了我休书,我不是你的娘子。”

陆庭芝轻笑,“娘子是为这个怄气?为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没有那休书,你一旦随陆家下狱,吴瓒咬的那么紧,我又用谁去牵制呢?

不过,娘子大可安心,我不会介意你与吴瓒种种,甚至,我还会许你腹中孩儿一个‘周全’,如何?”

听得他所言,李松姿下意识蜷身,防备的将手覆于小腹之上。

陆庭芝的目光也随之垂落,望向她圆润微隆的腹,只是眸光深邃,瞧不出情绪。

“孩子会平安生下来,锦衣玉食,享尽陆家嫡孙的尊荣。”他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既定之事,“我会亲自教他诗书礼易,教他忠君爱国。”

他略作停顿,继续说道:

“待他识字明理,我会让他读《忠佞录》,那里面会清清楚楚地记着:江州刺史李行鹤,如何贻误军机,致使将士枉死,战场生灵涂炭;西平郡王吴瓒,又如何外饰忠勤,内怀怨望,与逆王暗通款曲,证据确凿,明正典刑。

我会让他明白,忠诚于家族、忠诚于陛下,才是立身之本。”

末了,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自然,他会叫我父亲。也只会记得,我是他的父亲。”

“为何?”

李松姿一手攥紧了榻沿,指甲断了几处,分明是疼的,却又麻木的如同纸人,冷汗细细密密的布满她苍白的脸,褪尽血色的唇哆嗦着,勉力开口:

“吴李二姓累世功勋,忠君报国,血洒疆场,从未有二心……”

“为何……为何要赶尽杀绝……”

“我更是自问……自我嫁入陆家……在你们害我满门性命之前……从未得罪于陆家半分……”

“却又为何……得你陆庭芝如此煞费苦心的设计!”

“你既不求真心,又不贪色相,当初不应我所求,不娶我入府便是……”

陆庭芝轻笑,一手落于她发顶,温柔的安抚,眸光难得有几分爱怜,仿佛她是他精心豢养调教的一只花狸。

“真心、**……”他低喃着这两个词,仿佛在品味什么陈腐的字眼。

“娘子,你所说的这些,连同你吴李两族的‘忠义’,都不过是这世间最无趣之物。”

他指尖绕着她一缕青丝,语气平静得像在探讨棋理。

“真心,甜言蜜语便可骗得……情爱,不过聊解俗身色.欲……至于忠义……那不过是皇权与士族的博弈游戏。这些……有何意趣?”

李松姿怔怔的听他说完这一切,深深为他所吐出的每一个字而悚然,细密的战栗慢慢爬满她每一寸肌肤。

若她此前只是觉得陆庭芝为人清冷,心思深沉,此刻却隐约窥见他毫无温情的一颗石心。

忠奸、善恶、人命……于他竟然不过是一场茶余饭后的消遣。

她与吴瓒拼尽全力,也不过是任他拿捏,挥刀相杀。

“……疯子……”

李松姿呢喃着,垂首望见方才他弃掷于榻上的那枚佩帷,悲痛至极致早已化为无声的木然,她将那佩帷拾起,凑近了看,还能瞧见当初自己一针一线所绣的兰草,想是他时常拿于手中,那绣线已有几处磨损开线。

她摩挲着其中一处,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指腹的温热。

“他在哪?”

“身首异处。头悬于城楼,身弃于市。”

每一个字都似一把刀,扎的她无一寸完好。

“我要亲手……葬他。”

陆庭芝无意在此事上与她计较,便由着她去,左不过再等几日,等她回府,便是飞鸟入笼,还怕她飞了不成。

院中寂寂,只听门开了又关。

她枯坐至天明,直至晨钟声撞入耳畔,击碎她对昨夜种种不过一场噩梦的期待。

梳妆穿衣时,尚能听得院中屋中偶有人声,待“吱呀”一声开了门,外头檐下,李幼仪养的几盆六月雪开的正盛,冷香幽幽,沁人心脾。

再四顾看去,院中竟连一人也无。

瓷音红着眼,恨恨道,“亏得阿郎在时,令他们享尽荣华!他们如今竟狠得下心推娘子再入火坑!”

李松姿恍若未闻,木人一般的出了院门,陆庭芝为她留了马车与侍卫,依照她的吩咐,马车停在吏部尚书徐勤的府邸门口。

门房一见是陆府的马车,立时上前,躬身相迎,“不知是哪位贵客到访,真是不巧,阿郎的车驾约半刻前才刚刚离府去朝。”

陆坚上前道,“烦请通禀,我们郎君想邀府上五郎一见。”

徐瑾来的很快,却在撩起幕帘的那一刹怔忡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是李松姿。

“李娘子……你、你怎么……”

“我想见贺睢一面。”

徐瑾心里暗松了口气,旋即又蹙起眉,“恐怕不成。”

昨日宫中一出事,贺睢就被家里人关进了祠堂,正是看得紧的时候。

“若、若是……吴瓒之事……李娘子或可寻窦衡相助。”

他撑着说完这句话,抬袖擦了擦汗,“若是无旁的事……”

李松姿并不难为他,任他离去。窦家身份特殊,她不便再去。举目长安,她竟再无他人可寻。

吩咐马车到了东市口,陆坚不许她下马车,她只能远远掀了幕帘,看人群密密围着某处,一边朝着里头张望,一边附耳低语。

她叫来瓷音,“你去瞧。他里衣的袖口上,惯用连珠纹,里头必是玄鸟青冠。”

瓷音回来时,面色苍白,摇摇欲坠,不忍点头,只是落泪。

李松姿阖眸,抬手敲了敲车壁,“带我去见他首级。”

车轮滚滚,很快便至城墙,陆坚依旧不许她下车,她便只能遥遥一望。

饶是早已知晓,可那一刹那,依旧似万箭穿心。

未想那次争吵,竟然是诀别。

她恍然,不,不是那次争吵。

要更早些,早在他在沥阳收到朝廷召令前往渠县的那天,在他说得胜班师之日,便是上门提亲之日的那天。

便已经是诀别。

我将不在乎数据库库写库库发 数据可以烂 故事不可以烂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最诛心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