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能亲。”赵今野钻进被窝,把自己裹成一条虫子。
陈迟躺下,伸手把人圈进怀里:“为什么?”
“哎呀,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排卵期。”赵今野把脸埋在她脖颈处,使劲嗅了嗅。
身体很难受。想要拥抱,想要亲吻,想要对方把自己紧紧箍住。那种感觉说不清,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轻轻挠着。
陈迟感觉到她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像觅食的小动物。
“没关系。”陈迟收紧了手臂,“那就……多亲一会儿好了。”
“陈迟,你别勾引我。”赵今野不满地抱怨,张嘴咬住她的脖子——没真咬,就是含着,像磨牙棒那样磨了磨。
“讲不讲道理?”陈迟被她逗笑了。
话音刚落,那人一路往上,亲她的耳垂,然后用鼻尖轻轻描绘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耳后。
陈迟没说话,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
赵今野在她怀里拱来拱去,深深吸着她的味道。觉得还不够,手在她背后无意识地摸来摸去——很光滑。整个人贴上去,扭来扭去,像要把自己揉进她身体里。
陈迟有穿内衣睡觉的习惯。
赵今野没有。她觉得白天被禁锢了一天,晚上当然要放松。
起初是因为陈迟没有换洗衣服。那天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赵今野把陈迟的衣服全部洗了,晒在阳台。风吹一夜,第二天就能穿。
后来有了新的习惯。
每次接吻的时候,赵今野都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她摸到的都是海绵,陈迟摸到的就是……
她也不明说。就是开始没事找事。一会儿说挤得慌,一会儿说硌得慌,在陈迟胸前拱来拱去,就是不把话挑明。
每次只要陈迟把那个脱掉,她马上就老实了。
后来陈迟就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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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陈迟被对方整的心烦意乱,强行按住对方的手脚。
“小气鬼!”赵今野小声嘟囔
“是吗?”陈迟吻了上去。
赵今野翻身,掌握主动权。
嘴巴上颚,覆盖着极其丰富的神经末梢。吃东西时,它会帮你感知食物的温度和口感,与舌头一起让你享受风味——就像口腔里的高精度传感器。
赵今野有意无意地攻击那个地方。每次舌尖扫过,陈迟就会微微仰头,背后绷紧。
赵今野起身,看着身下的人。
陈迟左手攥着枕头,微微侧着头,咬着嘴唇。月光落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轻轻颤着。
“衾凤冷,枕鸳孤。
无力蔷薇卧。
晓枝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腕白肌红,玉笋微抓。”
背的多了,诗句浮现。
闭上眼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赵今野觉得自己如同在佛堂端坐的佛子。小蛇从自己的衣襟钻进,在身上攀岩,绕过脖颈,在耳边轻轻道:“小和尚,度我。”
赵今野向下。
有段时间,家里煮粥会放莲子,赵今野不喜欢吃,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咽。每次都把莲子留在最后,偶尔提前吃进嘴里,就用舌头在口腔里拨来拨去,像玩球的小猫。然后把它抵在牙齿上,轻轻摩擦,直到碎裂。乱嚼几下,吞进肚里。
再向下。
夏日午后,蝉鸣黏在耳边。
总会让人想吃点凉的,比如脆筒。
脆筒刚从冰柜里拿出来,还带着一层白霜。撕开外皮是最关键的第一步——要沿着那道压痕,一点一点地揭,动作不能太慢,不然指尖的温度会透过薄薄的包装纸,让最外层的冰淇淋悄悄融化,粘在撕下来的那一面,白白浪费了第一口。
冰淇淋露出头来,奶白色在日光下泛着细润的光。
先吃顶上那个旋儿。舌头伸出来,贴着最外层,转着圈舔。凉意从舌尖漫开,甜味跟着涌上来,软软的,滑滑的,在舌面上化开。一圈,两圈,奶油在口腔里铺开,又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一点燥热。
但舔久了,舌头会发麻。那种麻不是疼,是凉意浸透了味蕾,让舌尖变得钝钝的,像隔了一层薄薄的膜去尝东西。这时候得把舌头缩回来,放在口腔里暖一暖,让它回回神。
可是夏天不等人。
气温太高了,甜筒化得太快。
最紧张的是最后。
外面的脆皮已经吃完了,只剩最后那一截——里面还窝着一坨没来得及融化的冰淇淋,像个小陷阱。这时候得轻轻的,牙齿碰上去要像蜻蜓点水,咬下去不能太用力,不然脆皮一裂,里面那团冰淇淋就会从裂缝里挤出来,淌一手。
得先用舌尖探一探,找到冰淇淋和脆皮的分界线,然后一点一点地啃,让脆皮碎在嘴里,让冰淇淋刚好在这个瞬间滑进喉咙。
最后一口吞下去,手心凉凉的,指尖黏黏的,世界安静了两秒。
“你尝尝,你的味道。”赵今野吻着陈迟的嘴角。
夏日炎炎,怎么可能只吃一个脆筒。第一个脆筒因为迫切的想将身体的温度降下来,总感觉囫囵吞枣,什么都没尝细。
第二个慢下来。
牙尖凑上去,轻轻咬下那圈还没被浸湿的脆皮——咔嚓,干的,脆的,在齿间炸开。然后捏着那一小块,转手去刮顶上堆着的冰淇淋,白的裹进弧度里,送进嘴。
脆皮抵在上颚,冰淇淋化开,混在一起。
陈迟觉得自己像断线那一刻,它本是该直直坠下去的。
可风接住了它。
那风也调皮,不急着把它送走,而是一下,一下,轻轻地托着——像逗弄,像试探。风筝便在这托举中起起伏伏,刚往下落一点,又被撩起来;再落,再起。每一次都像是要跌进泥里了,又偏偏在最后一刻被风拎起来,晃晃悠悠地往上飘。
后来风势大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轻飘飘的逗弄,而是一股一股地往上推。风筝便顺着那力道,一次次向上,向上——明明已经断了线,没了方向,却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托着,不肯让它落下去。
浮浮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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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迟是被闹钟唤醒的,准确的说,喉咙先醒的——干,疼,像砂纸磨过。然后是鼻子,堵了一半,呼吸费劲。最后是整个身体:头沉,四肢酸软。
她低头。
赵今野枕在她腿上,睡得很沉。嘴嘟嘟的,呼吸轻轻的。
陈迟看了她两秒。
然后轻轻抬手,托住她的头,慢慢把腿抽出来。动作很慢。抽出来的瞬间,顺手把旁边的枕头垫进去,高度刚好。又拉了拉被子,盖好。
她起身,去客厅拿体温计。
37.9。
吃了退烧药,走回卧室。把人轻轻摇醒。赵今野迷迷糊糊的,眼睛都睁不开,就着她的手把药吞了,又倒回去睡。
陈迟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拿起手机,给小助理发消息:「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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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迟躺在自己床上,盯着天花板。
医生的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要节制。让对方注意卫生和方式方法。近期避免同房。没有什么大问题,轻度尿路感染,些许划伤。每天用棉签沾碘伏消毒,早中晚各一次。多喝水,多排便。”
疯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闭上眼睛。
近期。
先不见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