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羽 第23章 第 23 章

这场关于麦祎到底是不是“叛徒”的沟通脱敏战，伴随着句玄落荒而逃，甚至没有进入主题，两人一顿折腾，最后不明不白。

下山路上，句玄甚是发愁，她蹙深的眉头里，盎然的念头在蓬勃生长，矛盾！

转移话题，是逃避的方式，却不是囫囵困局的最好选择。

她是故意的，拖沓着真相的到来，并为麦祎所谓的“不记得”松了口气。

而许多年前，她处事分明不这样，拖泥带水，不干脆。

麦祎对她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傻不傻呀。

句玄不曾洞察人心，也没悟出这话的突兀，只是当时心里古怪，那感觉总挥之不去。

负责，怎么个负责法，怪令人有盛情难却的冲动。

女人咂吧着，轻啧一声，不禁晏笑莞尔，金乌熹微，洒在她身上莫名染上几分和煦，有许多瞬间，她几乎忍不住回头寻找麦祎身影。

怕她没跟上，怕她走丢了，怕她初来乍到，被山精捉弄。

于是，脚下的步伐又慢了几分。

好容易抵达海边，句玄的心才有了着落，竖着耳朵警惕周遭动静的戒备也敛下去。

一阵惊涛拍岸，沙鸥纷飞，劳午看到两人步近时，句玄脸上的嫣然还未阑珊。

他扬扬眉毛，吹了个戏谑的响哨，拉着句玄走远两步小声问：“聊得不错？”

句玄心不在焉地点头，是不错，没什么好消息，也没什么坏消息。

劳午：“我看也是，笑得跟孔雀开屏一样。”

句玄：“有吗？”

女人的脸一瞬间板了起来，再与人对视，眸中已平静无波。

没有才怪，劳午腹诽道，但知道句玄素来傲娇，他有看穿一切的暗爽，却没再揶揄人，转而说正事：“都聊开了，怎么样，我就说嘛，阿弋不是叛徒。”

他坚持确认这件事。

句玄无所谓耸耸肩：“不知道，不重要。”

劳午无语，翻了个白眼：“那你笑什么，聊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没聊明白，你行不行啊，不会是还防着我吧。”

句玄好生无辜：“能怨我吗，你拉着句芒咻一下跑了，也不告诉我怎么处理吸入的迷雾，我研究一晚上，人刚刚才醒好吗！”

什么叫她行不行，她什么时候不行了，她四海八荒第一行好不好！

还有这劳什子迷雾，句玄想到就来气，逮着劳午劈头盖脸一顿嫌弃：“你不是说迷雾是能让人看到内心的恐惧，恐惧个屁，我是没看到麦祎多恐惧，只看到这破雾连几只海怪都拦不住，家倒是没少拆。还我行不行啊，怎么不问问自己行不行！”

哪个男人喜欢被人问行不行，男人不可以说不行，劳午几乎要跳脚了：“哇，你这个人，我原话说的是迷雾只是让他们这些擅闯看到了内心的恐惧，禁锢他们于恐惧之中，内耗而亡。但是恐惧也源于**不被满足啊，你怎么不说是你流的血招蜂引蝶，这么多海怪闻着味儿前仆后继，迷雾哪困得住。都是惦记你才杀来的，帮你还不领情，说我不行？”

句玄：“你不要偷换概念，不是你调戏句芒惹一堆事，海怪会来吗？要我说，年纪大了就服老，不行就是不行，别说海怪，这破雾连麦祎这种区区人类的血肉之躯都对付不了，还恐惧？她醒来那副上下其手的样子哪有半点恐惧的样……子。”

女人话音未落，忽然咬舌，自觉说多了。

诡异的停顿自然没逃过劳午的耳朵，吃瓜群众凑近了坏笑：“上下其手啊，难怪一天一夜聊不明白。我说嘛，当年她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们就是那种关系，恐惧也源于**不被满足，啧，一醒来就这么**。”

句玄炸毛，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冷眼看着劳午：“舌头不要可以割了，命不要想埋哪里就直说，我不介意搭把手，说起来，你的血也招人喜欢。”

老神仙刚收回神羽，正愁没地方练手，眼下有人上赶着挑衅，她乐意至极，于是握着腕，煞有其事活动筋骨，跃跃欲试。

劳午赶忙见好就收：“你这人，真不禁逗，开玩笑呢，这么严肃做什么。”

他不就是看着这人这么春风满面的回来，想八卦一下么。想来，又看向远处和谐相处的句芒和麦祎，两人大抵是说开了海上的事，句芒正在摆手，大概是笑着说自己并不在意。那表情，尴尬又不失礼貌。

劳午好笑，他们这些神仙，自诩本领通天，其实没几个聪明的。当年绝地天通被黑帝吃得死死的，如今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麦祎，还不都是被拿捏的造型。

他没有回头，就直直盯着互动的两人若有所思道：“哎，阿玄，我真的好奇她都跟你们俩聊什么了，说说嘛。”

句玄也抱着手，正看着远处的人，她在消化劳午的玩笑话，想说又不想说地丢出几个字：“她记不得了。”

句玄自己何尝不是，不记得，很憋屈。

想追问劳午，他认为的她们俩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大概是被盯着看得太久，那个一直背对的自己的人有所感知，回眸朝这边看了一眼，句玄视线来不及收回，与她对了正着。

麦祎并没有完全转过身来，歪着头，眼里写满懵懂，句玄忽的想起之前脑海闪回的画面，她问自己索要名字，那时天真烂漫，阿弋总是笑眼盈盈，眉宇间纯净无垢，脸上的表情与之如出一辙。

同样的一个眼神，穿越几千年时光，直直钉在她心上。

是翩跹的小鬼呐！

好端端的，怎么成了被遗弃的叛徒，极致的反差。

句玄只觉心脏倏地慢了半拍，又瞬间如当年逐鹿震耳的鼓声，擂擂轰鸣，沸反盈天，难缠的磨人心绪。

她忍了再忍，干咬着唇角，好难得问出口：“当时她来找你的时候，都说什么了。”

未等劳午回答，又着急道：“仔细讲，神羽线索断了，麦延宇蹊跷失踪，这一切一定有关，说不准有线索。”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找补。

说完，还故作自在地背身面对大海，这下谁也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