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雪 第5章 感应

“我们不喜欢她，不想跟她一起玩。”姜佩欣毫不掩饰地说。

萧湘撇了撇嘴，问黄落霞：“你也是吗？”

黄落霞瞅了瞅姜佩欣，埋着脑袋，点头。

再看舒蝶，她好像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嗯？萧湘瞧着这三个人，好怪异。她很是好奇，这短短二十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两人这般孤立舒蝶。她想着，既然同在一个空间生活，还是不要有隔夜仇的好，趁着都才认识，对彼此的了解都不深。

萧湘好声好气地跟她们说：“三位，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既然大家在一个宿舍，那就是一种缘分。不如把话摊开，坐下来谈谈，一方面化干戈为玉帛，一方面促进对彼此的了解。你们看，怎么样？”

姜佩欣和黄落霞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舒蝶亦是满脸不屑，高冷得令人发抖。

“……”

萧湘紧蹙眉头，摆着脑袋问：“你们之间有血海深仇？”

“没有。”

“没有！”

“没——有。”

三个女生异口同声。

“那为什么一定要不共戴天呢？”萧湘摇头摊手。

这个问题，三个女生都没有回答，她们转身各做各的事，不再做声。

奇奇怪怪的，就连空气都透露着诡异。

萧湘揉了揉额头，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小学，都快成年的人了，还玩这种跟你玩就不能跟我玩的游戏呢！

越是这样，萧湘的心就越好奇，越是想要一探究竟，可一想到好奇害死猫，她又放弃了，把话题转开。

萧湘靠近姜佩欣，问她：“听你方才的口吻，你认识季衡？”

“嗯！他是本届樟城中考状元，并且连续三年蝉联善济校草榜第一名，昨天大集合，全年级都认识他了。”姜佩欣满脸崇拜地说。

啥？那个三岁才开始走路、六岁才开口说话的蠢萌小子会是省城的中考状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校草倒是极有可能，但蝉联三届，应该也不可能。他十岁才开智，怎么可能短短两年就能考上善济初中部，除非……

“有照片吗？”萧湘虽然不信，但也不完全排除不是他的可能。

“没有。虽然善济不禁用电子产品，但也是不能随身携带的。”

“他们两个是亲人，是什么意思啊？”萧湘追问。

她听得出，室友口中的季衡亲人并非真正的亲属关系。

“她——”姜佩欣欲言又止，把视线投到舒蝶身上。

萧湘会意，转而问舒蝶：“你和季衡是亲戚？”

舒蝶只是摇头否认，并没有做声。

瞧着她们的样子，应该是都不想说。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她也不问了。

萧湘哧声一笑，“我写的季衡和你们认识的季衡只是同名字而已，并不是同一个人。”

室友们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只听“滴！滴！滴！”，哨声急促。

下午军训开始集合了，室友们纷纷动身，唯有萧湘，稳稳地坐在位置上。

“你不去吗？”姜佩欣问。

萧湘摇头，“我昨天摔了，需要敷药养伤，医生建议不参加军训。”

“哦哦，走了。”

“拜~”

待室内静下来后，萧湘的肚子又咕噜咕噜闹腾起来了。这个点，食堂早已下班，她便只好去超市买零食。

开学第一天萧湘就把善济建筑布局看了一遍，过目不忘的她知道超市怎么走。她边走边欣赏校园风景，忽然想起室友们说的这届樟城中考状元季衡。她掏出已经“痊愈”的手机，打开某APP搜索本届樟城中考状元。

惊！这届状元竟真的叫季衡。

季衡的季，季衡的衡，同名同姓！

虽然网上没有照片，但善济各大论坛和贴吧里有关于他的小道消息。有人说他是因为适应不了外地的饮食，拒绝了中科大甚至清北的直升。还有人说他志不在国内的大学，想等到成年后出国深造......

吃不惯祖国的饭，就能吃得惯外国的？这又是什么神奇的物种？肯定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季衡！

尽管不相信，可萧湘还是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找到季衡的可能。她借着后勤的机会小做打听，得知清北班的季衡请了六天假，不再参加军训。

好家伙，完美错过！

既然错过，那就暂且先放下执念。萧湘非常清楚她来到这座城市来到这所学校最大的目的，是好好学习，将来出人头地。

善济高一年级的军训和升学考试是无缝衔接的。军训结束后有一下午的时间休息缓冲，第二天便是升学考试。

为了考个好成绩，萧湘不曾懈怠。从得知那位季衡请假后，她就不再蹲操场，而是泡图书馆学习。连续六天，从早到晚。

军训结束当天，萧湘吃了午饭就直奔图书馆，门口遇到室友舒蝶，就客客气气地一同进去。

泡了整整一下午书海，就在萧湘她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眼前掠过一道俊逸的身影，还带着些许熟悉的气息。

萧湘好奇心起，侧脸追视。

只见男生轻悄悄避开他人耳目，偷偷递给舒蝶一瓶柠檬汽水。

舒蝶红着脸颊，羞羞接住。

那瓶盖是拧过的，只轻松一掀便开了。

小酌一口，女孩满眼都是幸福。

整个过程都是在萧湘的余光下进行的。

好一帧动人的青春！萧湘情不自禁地代入她和季衡。

他会这样潇洒自如地来到自己身边吗？幻想着，萧湘的脸不知不觉泛起了绯红。

过了一会儿，那男生又折了回来，坐在萧湘她们斜角的位置，和舒蝶错位背靠背。

萧湘和舒蝶是对面坐着的，故而少年的后部身姿被萧湘一览无余。

非礼勿视！萧湘努力不去看人家暗暗交接，奈何余光太调皮总是忍不住地瞥。这一瞥，便让她瞥见了男生脖子上挂着一根红色的绳。

那个……像极了串着小季衡护身玉的绳子！

魔怔了么？看谁都觉得像季衡。

萧湘搓了搓眼皮子，抬眸正视少年。

“怎么了？”舒蝶小声问。

闻声，萧湘急忙将视线从对面的男孩身上撤退。

非礼勿视，更何况是室友的心有所属。萧湘摇了摇头，用微笑跟舒蝶表达无事。她掏出手机，点开班级群的群公告，翻开电子版的校纪校规。

第三十九条：不得佩戴任何首饰。

暑假在网上冲浪的时候吃到过一个关于善济的瓜，因为一则丑闻，导致学校对学生的穿着打扮要求格外严格。

善济是何等学校，明令禁止的事项他竟然敢，那么他……

“嘶～”萧湘忽然感觉小腹一阵刺痛。

不妙，是亲戚来了！

就是这几天的事，萧湘原本每个月都记得很清楚的，这次竟然给忘了。她完全没有准备，今天还穿着浅色裤子。

妈呀，这可如何是好？羞死人也。

萧湘扫了一眼周遭，门口在她的身后较远的位置，不过好在那个方向没有什么人，快速跑出去应该不会被人瞧见。

就这么办！

不管了，那少年的脸下次再看。

萧湘轻轻敲了下桌子引起舒蝶的注意，对着她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做了一个女生们秒懂的表情。舒蝶会意点头，她便嗖的一声冲了出去。

奔跑中，萧湘明显感觉下面有一股热流。

显然，后裤已经开出了鲜红的花朵。

妈妈呀，都走开呀！

萧湘捂着砰砰砰的心脏位置百米冲刺。

……

感觉到舒蝶同伴离开的动静，季衡转过身来，无意瞅到那抹鲜红，他立刻垂下睫毛扇子。余光里，女孩奔跑的背影似曾相识。他猛然抬眸，却见女孩已经冲了出去。

发现季衡的目光随着萧湘离去的方向，舒蝶骤然想起先前室友说的话，一个不妙的猜想涌上心头。她别过脸，问季衡：“你们认识？”

季衡摇头。

舒蝶略惊，“她是我室友，叫萧湘。”

舒蝶特地提高了【萧湘】二字的发音。

萧湘？季衡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但见舒蝶满脸狐疑地看着自己，他唇角轻勾，“嗯，知道了。”

“呵！”舒蝶盈盈陪笑。

“走了。”季衡说着便起身。

“啊？”舒蝶刚要说什么，但见季衡已经离开，留她目光阴沉。

从图书馆出来，季衡踟蹰在银杏树下，脑海里回荡着那个叫萧湘的女孩落荒而逃的的身影。

萧湘！这个名字好似跟自己很有渊源，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忽然，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学校医务室遇到的孟老师，听她提起她在医院陪护一个女生，就叫萧湘。

是她？季衡蓦然心惊。

当时爸爸请去查监控的团队说，监控设备不够先进，影像并非高清。他们凭着人物特征追视，一直追到了善济。刚好那段时间学校的监控故障了，他们的人便调取了学校对面的商场监控，依据录像所见，女孩的各项特征和特优班的舒蝶比较相符，于是他连夜前往学校找到她。

她确实拥有和她一样的身形、一样的发型；

她确实刚从江边回来，而且她的手机确实是自己拾过的那一款，也确实泡过水；

她的手脚确实受过伤出过血；

最关键的是，她知道自己脖子上戴着一枚圆玉。这些年来他一直小心翼翼藏在衣服里面的，别人只能看到红色绳子。

除了感觉，其他处处都对得上。

救命之恩必须得报，所以他必须对恩人好。不过仅仅只是报恩而已，和她走在一起，他完全没有当初的惊鸿一瞥，更别提那难以言喻的唇齿相依……反倒是那个叫萧湘的女孩，虽不曾蒙面，却让他有些强烈的感觉。

回望图书馆，季衡深舒一口气。他打开手机，拨通他身为市/委/书记的妈妈杨淑华的号码。

“杨书记，周末我想重新查下那天的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