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书 第1章 第 1 章

第一章

1980年五月，正是槐花开得香满大街的时候。

高一学生王稳平在放学的路上，边骑着自行车，边和旁边的同学张旗聊着天。

王稳平中等身材，白净脸，一双细长的眼睛，干干净净的头发让他和那些油腻腻，脏兮兮的同龄的男孩子形成鲜明反差。他穿一身学生蓝制服，自行车是一辆老旧的飞鸽。

旁边的张旗一米八五的个子，白衬衫，绿军裤，一双高腰回力球鞋，宽肩细腰，浓眉俊眼，□□是一辆新崭崭的凤凰二八自行车。

二人聊着周六的团课：王稳平是团支部组织委员，张旗则是团支部书记。

说话间，马路对面急急地走来一个女生，两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只见这女生和他们年龄相仿，长得十分漂亮：身材高挑，腰细腿长，上身一件蓝色大翻领练功服，下身是一条黑色人造棉灯笼裤，脚下一双白色帆布球鞋，她肩上背着一个灰色人造革马桶包，头发在脑后紧紧地扎着一个发髻，这副装扮，再加上姣好的面容和婀娜的姿态，一看而知是在旁边的少年宫刚练完舞蹈出来的。

不过这女生脸上似乎有点惊慌，脚步越来越快，刚从马路对面走过来，回头看了一眼，马上又要过马路往回走。

张旗有点好奇，放慢了车速也随着她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她身后不远处，鬼鬼祟祟跟着三个十**岁的青年，都是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这三个人跟在女生后面，见她加快了脚步，他们也加快了脚步。

张旗停下了车，用长腿撑住车子，扭头冷眼观望。

只见那个女生又折了回来，惊慌地频频回头，稀里糊涂地径直朝着王稳平和张旗他们走了过来，不过，她心事重重，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俩，直接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张旗停在原地不动，待那三个人匆匆跟着那女生的路线走到他旁边的时候，张旗突然猛地拐了一下车把，走在前面的人没防备，差点被车前轮绊得摔出去。他恶狠狠地瞪了张旗一眼，用手掸了两下印着车轱辘印子的衣服和裤子，和另外两人绕过车把继续向那个女生追了过去。

张旗在后面突然喊了一声：“嘿！哥们，钱掉了！”

三个人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张旗，张旗手里拿着两张一块钱的票子，向他们扬了扬：“是你们的吗？”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那个被车轮绊到的煞有介事地掏了一下上衣兜：“哟！还真是，刚才你绊我一下，钱掉了！”

张旗嘴角一歪，笑了：“是吗？那你过来看看是不是你的！”

那个人略一犹豫，看了已经越走越远的那个女生的背影一眼，转身往张旗和王稳平他们这边走过来。另外的两个人也只好随着他回来了。

张旗跨在自行车上，眼睛看着那个女生的背影，嘴里打着哈哈：“哥们，看看这个，是你掉的吗？”

那个獐头鼠目的人眼睛紧紧盯着张旗手里的钱，嘴里肯定地说：“没错，两个一块的，是我的！”伸手就要抢。

张旗手一抬：“说说你的钱上的号！”

那个人一愣：“号？什么号？”

张旗说：“每一张钱上都有号啊，你的号是多少？”

那人有点恼怒：“谁他妈拿钱还记号啊！赶紧还给我！”

张旗眯着眼睛看见那个女生一拐弯消失在远处的楼群里，扭头对那三个人说：“哟！那对不起了，你说不出钱号，那就不能证明钱是你的，我们交到派出所去，你跟警察说去吧！”

说完给王稳平使了个眼色，两人蹬上车，飞快地骑走了。

留在原地的三个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个机灵点的反应过来了：“操！上当了！那小子是他妈涮咱们呢！”

张旗和王稳平一边骑一边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