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睡前故事 第2章 第二杯

说起直男，我得先声明，我是有些肤浅的偏见，所以讲起这个故事肯定会掺杂主观臆断。

我总觉得，直男作为主流的强势群体，得天独厚，难免会过于自我，而缺乏同理心。毕竟，我看过那么多爱上直男的心酸故事，却从来没听过哪个直男讲述过百折千回的暗恋。

当然，这肯定不算新鲜，直男想必也有细腻丰富的情感，就好像，富有的人想必也有烦恼一样。

我想我已经尽力阐述了自己对直男群体的看法，就算没有做到不偏不倚，起码也已经是越描越黑了。

如果再把对群体的偏见，落实到具体个人的身上，显然是有失公平的。

纵然如此，我们今天要说的这位直男老板，却偏偏符合我对直男的刻板印象。

首先，看一个人一定要看外表，他虽然说不上风流倜傥，却也实在挑不出毛病。按照我的标准，他显然没为外表付出过多少努力，只是优良的基因和顺遂的生活，让他赢在了人生的每一条起跑线上而已。

再说说他的精神状态，尽管肉眼可见的是在借酒消愁，但我总觉得，他其实并没有多少内耗，也许只是在烦恼究竟要哪一个呢，还是全都要。

到底是不是我错怪了他呢？还是听听他自己是怎么说的吧。为了像MBTI一样给人贴上富有内涵的标签，以下就用Straight的S称呼他吧。

S是这座大都市里土生土长的人，出身普通，家里得到的拆迁机会并不比街坊多，生活也只能算是没什么压力而已。

他自小还算头脑灵活，遇到考试总能蒙混过关，没经过太多死记硬背，就上了一所还算过得去的大学。

（这真的几乎就是他的原话，至于他为什么要这样谦虚的描述自己小富即安的家庭背景，后面你们就会明白的，因为越醉酒的人越在意自己的人设）

大学阶段，S也跟风的谈过一场恋爱。可惜，并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做暗恋的苦涩，只是当时年少无知，跟风追追大家普遍认为漂亮的女同学，就顺利的追到了。

在恋爱流程里，他做了他认为他们应该做的一切，然后觉得爱情也就那样吧，新鲜感一过就有点儿索然无味了，他还是更喜欢有挑战性的事情，比如赚钱，或者确切的说是先别人一步赚钱。

于是，一部分的心思分给女友，一部分的心思分给考试，剩下旺盛的精力，S都用于发现商机。

从大二开始，他就毫不手软的开始赚大一新生的钱，到了大三的时候，就已经开出好几家像样的奶茶店。

就这样小打小闹的，毕业之际，S已经习惯了个体经营，生活还算蛮过得去。

只不过，舒适圈待久了难免会腻，当发现自己嫌弃的直播电商越烧越旺，S担心自己的商业嗅觉退化，于是决定考察一下这门当初并不看好的生意。

就是在这次商业考察之中，S意外的遇见了那个让他借酒消愁的人。

我想，上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在遇到那个人之前，S的人生一直过得坦坦荡荡无可挑剔。就算此时此刻，他有心想承认自己在这次遭遇中犯了某种过错，却实在说不清楚到底错在哪里。

也许，只能将其解释为劫数吧。

劫数的开始，是一个周一。

那天并不是一个好天气，S有生以来第一次打卡上班，难免有些不太自在。他早已习惯了个体老板的生活，如今为了考察直播电商的内幕，假装求职投递简历，正儿八经过了两轮面试，才得到一段三个月的试用期。

作为一个试用期的新人，出现在忙碌的电商公司里，时不时要主动介绍自己，跟人请教问题，S并不觉得有**份，这跟皇帝微服私访差不多，体察民情而又不必永远跟草民生活在一起。

S饶有兴趣的观察起花哨喧闹的电商世界，那么巨大的销售流水背后，究竟有什么样的高科技？

他从一个个直播的隔间看过去，承认有那么一个半个的主播算得上第一眼美女，再转头去看屏幕上的投影，经过鬼斧神工的美颜滤镜，已经跟隔间里的景色不可同日而语。这，就是科技。

据说在这五六个小小的隔间之中，有一个主播是冉冉升起的带货达人，GMV马上就要赶超某个小国的GDP，可究竟是哪个呢？

主播们看起来都是一模一样的卖力气。

S仔细观察每一个直播画面，切换声道挨个去听，除了信息过载让他有些抗拒，还是没能发现到底哪个主播有超强的吸金能力。

这让S感觉受到了一丝挑战。

他向来自认为慧眼识珠，应该能发现哪个直播间与众不同啊。

于是，他观察得更加仔细，除了关注滔滔不绝的主播，也会看看布景，以及不时出现的小助理。小助理跟美艳的主播形成鲜明对比，总是带着搞怪的特效，根本看不清五官，身子也常常伏在展台上，或者半蹲在角落里，给主播搭个手捧个哏，完成任务就隐身，过一会儿又冒了出来。

连续看了好一会儿屏幕，S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没法断定哪个直播间该火。

当把视线从屏幕转移到现实，不经意间，他却发现了一点儿猫腻，不是主播，也不是道具，而是完全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助理。

原来，在这五六个隔间里出来进去扮演小助理的，竟然是同一个女人！

现实中，那个扮演助理的人，一点儿也不像屏幕里那样矮小，甚至可以说非常高挑。她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帽衫和长裙，包裹得严严实实如同灰色背景，而裙摆下的脚步却特别轻盈。

S的目光跟随着她，进入到一个个隔间，再切换到一个个直播画面，一键换装一样，看她丝滑的完成每一个任务，镜头内外，轻巧自如。

这让他联想到最近爱玩的一款游戏，里面有个时空旅人穿梭在一个个平行空间里。

S欣赏着现实和虚拟之间的反差，很满意能有这样观察内幕的视角。

手机前的消费者，肯定只会注意到过度美颜的主播，却不知道顶着夸张特效的小助理才是如假包换的窈窕淑女。

也许下结论尚早，他还没看清助理的脸，只是有些欣赏她轻盈流畅的举止。

待到忙碌的直播时段结束，助理终于坐回到办公桌前，把帽衫的帽子放了下来，一只手扎起长发，一只手拿起平板电脑来看。

从S的角度看过去，对她露出的脸型还算满意，于是来到助理桌前，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

助理赶紧放下平板站起来，倒是显得比他这个新入职的人还紧张一点儿。

S第一感觉是，这女人还真不矮啊，都到自己的眉毛了，有点儿紧张却更显得可爱，尤其是眉眼和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化了妆的缘故，看着很是让人舒服。

介绍过后，他自认为很幽默的夸赞助理，说她就像一个辛勤的园丁，轮番照顾着每个直播间里的花朵。

助理自然是被逗笑了，两人的距离感好像一下子就少了很多，而旁边的小妹妹却调皮的插嘴道：“不是园丁啦，她是我们的田螺姑娘呢。”

田？田螺姑娘！

有那么一瞬间，S承认自己的内心受到了偷袭。哪个男人会不想遇到一位田螺姑娘呢？这四个字虽然毫无浪漫可言，但听起来就是那么传统心安，让人舒坦。

S很想说，那我以后就叫你田螺姑娘吧，但还是识相的忍住了。

（不过，现在既然是我在转述故事，那我以后就叫她田螺姑娘吧，或者田姑娘？）

田姑娘显然是很忙的。

主播们已经休息了，毕竟连续说上几个小时也不容易，而田姑娘的桌前仍不时有发货、客服的人来光顾。显然，助理只是万恶的资本家分配给她的角色之一而已。

S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为什么不能是那个万恶的资本家呢？等他决定做直播行业，一定要把田姑娘挖过来做运营，毕竟一个田螺姑娘顶得上一整个城堡的睡美人。

眼看着第一天的工作就到下班时间了，S想要打卡走人了，他发现田姑娘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也留了下来，想着说不定能再搭上几句话，毕竟有时候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样培养起来的，等缘分够了就能变成老板和下属了。

可是，那个爱插话的小妹妹也拖着没下班，还总是粘在田姑娘身旁，叽叽喳喳问个没完，大概也是个新人吧。

等到后来，空荡荡的办公区就剩下他们三个了，这让S有点儿心有不甘。

更气人的是，第二天仍旧如此。

S每每过去跟田姑娘说上几句话，刚聊到有趣的东西，小妹妹就要插上一嘴。

连着几天下来，这多少引起了田姑娘的一点儿注意。

正所谓，能意识到自己多余的人往往不是第三者。

田姑娘就误以为S留这么晚，大概是为了等待和小妹妹独处的时间，至于跟自己聊工作可能只是在旁敲侧击，毕竟两个新入职的人想走得近一些，更合情合理。

于是，周五下班，当S提出要请两人到楼下吃饭时，田姑娘借口要回家收拾东西，小妹妹却害羞的同意了。

也好吧，借着吃饭的时机，S没费多少心思，就从小妹妹嘴里套来了田姑娘的信息。

毫不意外的，田姑娘已经有了男友，但这有什么关系？S只是想挖人过来工作而已，他肯支付更高的薪水，男友又不会给，他们应该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

然而，不太懂分寸的小妹妹偏一脸花痴的说：“你没见过，田姐姐的男朋友啊，长得可帅了，是能去演偶像剧的那种！”

这？S就有点儿不爽了。

大家都听过故事，田螺姑娘的男朋友，就应该老实本分耕田种地，怎么可以帅到去演什么偶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