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不休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退团？！！！”

东永裴、崔胜贤、姜大声三人不约而同地发出同样的震惊。

他们皆是一副瞪着双眼，张大着嘴的模样，宛如被恶鬼吓了一番。见状，李胜利没忍住轻轻笑了几声。

先反应过来的东永裴连忙追问，脸上挂满担忧：“怎么这么突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说到一半，朝权志龙那里投去一眼，很快收回。

他的动作被李胜利尽收眼底，李胜利假装没发现，很快答道：“不突然，我深思熟虑了很久。”

“胜利啊，退团可是大事，你再认真斟酌斟酌？”崔胜贤劝道。

“对啊，而且社长一定不会同意。”姜大声也跟着附和。

李胜利这次车祸回归，他们为他感到开心的同时也略感愁容，不知道从何时起，李胜利不怎么再跟他们呆在一起。每当东永裴去询问，李胜利总用身体不舒服想回家休息这个理由拒绝他。

看到李胜利过分消瘦的身体，东永裴也不好强硬挽留，就是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他隐约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果不其然，在听到李胜利说出退团那两个字时，他眼皮一跳，心里的猜测被证实。

他这没有半分犹豫的语气，恐怕早就做了这个决定。他这个弟弟，虽然在粉丝面前扮演的是一个浮夸卖萌的人设，但在工作方面却成熟稳重得过分，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说不定连自己退团的后路都规划好了。

东永裴望着李胜利的笑脸，眼底闪过一抹落寞，所以一次次婉拒他们的邀约，是想让他们尽早熟悉四个人的生活吗？

“为什么要社长同意？”

李胜利反问的话语把沉浸在思绪中的东永裴拉了回来，他回头与崔胜贤、姜大声对视，都是一脸的困惑。

李胜利见他们是真的不清楚，这才笑着提醒道：“咱们合约不是快到期了吗？”

难道……………！！？

东永裴瞳孔一紧，只听李胜利继续说：“我不打算续约了。”

此话一落，所有人一同愣住。

是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以至于他们都忘了社长曾找他们谈过合约的事。也许是组合事业发展得一帆风顺，也许是他们太相信彼此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因而才笃定又自信，他们五个会再次携手创造辉煌。

没有人有哪怕一次，想过会有人中途掉队这个可能。

但这个可能反而成为了现实。

“……我。”东永裴大脑一片空白，竟不知道怎么回话。

“胜利，我们……谈谈。”

一直保持沉默的权志龙终于开口说了进门的第一句话，声音略微沙哑，透露些许的疲惫。

东永裴明白权志龙想单独跟李胜利聊，便对身后两人抬下巴示意，三人从沙发上起身，崔胜贤经过李胜利身后，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啰嗦一句，他伸手拍了拍李胜利的肩，说：“志龙毕竟是队长，听听他的想法再做决定也不迟。”

李胜利怔了一下，随后点头“嗯”了声。

休息室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一瞬间变得空荡无比。

李胜利默然等待了片刻，也不见那人说一句，无可奈何之下，李胜利只得先开口问道：“哥要谈什么？”

听到李胜利的嗓音，处于失神状态的权志龙被唤回理智，他抬眼望过去，被那眉宇间的淡漠刺痛了双眼。

李胜利回归后，对他的回避权志龙都看在眼里，他很难过，却也束手无策。因为他很清楚，李胜利出的这个车祸跟他脱不了干系。

如果那天他没有跟他吵架的话，是不是就好了？

权志龙不止一次在心里做过假设，可做再多的假设，也改变不了已发生的事实。愧疚、后悔、不知所措种种情绪一点点淹没他，氧气吞噬殆尽，窒息的痛苦一回又一回把他拉到最不想面对的场景。

那天吵完架后，还在气头上的权志龙便赌气似的增加了与水原希子的接触。原先水原希子对他之前的不闻不问感到非常生气，但权志龙是谁？他是最知道如何释放魅力让别人喜欢上自己的人。因此，稍微施点小手段，送送礼物，没用多久便轻而易举地把水原希子给哄了回来，也因为这样，他多了一种自我满足的自豪感。

和水原希子相处没两天，他从杨社长口中得知李胜利出车祸的消息，权志龙内心极度惶恐不安，一方面担心他的伤势，另一方面又在想是不是看他和水原希子在一起，故意搞出来的小把戏，就是想看他变得慌乱不堪。而在听到杨社长说他并没有任何大碍后，权志龙松口气的同时也认定了李胜利就是故意的这个观点。

对此，权志龙像是抓到李胜利什么破绽一样，没了之前的顾虑，更加肆无忌惮地和水原希子在一起。他一心认为，既然李胜利不愿意他跟水原希子交往，那他偏偏就要和她在一起。权志龙就是想让李胜利为他生气，为他吃醋，为他难过。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李胜利的痛苦里确认，李胜利是爱着他的事实。

所以在两人绯闻传得满城皆是的时候，他没站出来解释过一句，任由它进行发酵。

直到他从新闻报道了解到车祸的全部经过，看到文章上写着抢救、昏迷等字眼，脑子忽而像发条崩断的钟表，彻底停止了运转。

权志龙这才意识到，他又再一次弄巧成拙。

只要一想到差点永远失去李胜利，权志龙就害怕得浑身发抖。

那恐惧冰冷的感觉依旧历历在目。

“哥要是没什么说的我就先走了。”耐心尽失，李胜利站起来，准备打开门出去。

看到他要离开，权志龙急了，下意识喊道：“胜利！别走！”

李胜利放下握住门把的手，转身与他对视。

权志龙咬了咬发麻的舌尖，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胜利，，如果是因为那天哥说的话，哥向你道歉，你别……离开。”话至末尾已然带上恳求。

“我接受哥的道歉。”李胜利说道：“但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权志龙愕然，“……那是因为什么？”

“从06年出道开始到至今，快10年了，我一直都是以李胜利的身份生活，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李胜利咬重了音调，“以李昇炫的身份。”

李胜利释然了，不想再浪费时间去想一些毫无意义的事，而是要在仅剩的青春里，让自己彻底轰轰烈烈的活一次。

唇角微勾，他嗓音里带着笑，“哥哥们都那么厉害，哪怕没有我，你们还是会带领组合走向巅峰。”

“我相信以你们的能力可以做到。”

他说得是那么的随意，表现得是那么的事不关己。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喜爱歌唱事业，想为大家传递爱的李胜利吗？

权志龙怔怔的盯着李胜利，眼前人笑得如此好看，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伤人的刺，狠狠地扎进他的眼窝。滚烫的雾气瞬间浮现，聚拢在眼圈周围，他渐渐看不清李胜利的模样。

“……你。”权志龙颤抖着伸出食指指着他，声音漂浮不定，“你……你是谁？”

全身的力气好似被抽走，权志龙从沙发上滑跪在地，“你不是我的胜利！”

压抑了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权志龙吼道：“把我的胜利还给我！！！”

因为车祸的关系，权志龙对李胜利本身就自责得不行。所以哪怕李胜利无视他，远离他，心再痛，也没敢上前半步。甚至听到李胜利说要退团，他也仅是咬紧牙关，在心里暗骂那天口无遮拦的自己。

权志龙以为李胜利是因为生他的气才这么说，因此他给他道歉，想着只要李胜利消气，让他做什么都可以。然而万万没想到，根本不是权志龙认为的那样，李胜利竟然连所热爱的舞台都要放弃。

权志龙双手捂着脸，泪水争先恐后的从指缝中流淌，好半天才堪堪从喉咙中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我对你说的那些难听至极的话，对不起没能在你需要的时候陪着你。

“胜利，我……我那天只是太生气了，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心话，你，你你相信我！”权志龙抬头看向李胜利，低声下气的哀求道：“如果…你不解气，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走好吗？嗯？”

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眸子里呈满哀伤，“我只是……”

“只是太害怕了。”

他不是故意不去医院的，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害怕李胜利再也……回不来。

于是他只能一次次祈求神明，求他不要带走他的胜利。

好不容易等来李胜利苏醒的消息，权志龙那颗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下去。东永裴一收到这个讯息，连忙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医院看望李胜利，权志龙非常想去，无奈眼前闪过的种种画面让他不得不拒绝。

毕竟不是他的话，李胜利也不会发生这一切。

胸腔里流露出的内疚不断地撕扯着他，撕心裂肺的痛楚扒掉所有华丽的外壳，按着他去面对心底的自己。

那个卑劣、怯懦又难以言喻的自己。

权志龙恐怕连坦然站在李胜利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不管权志龙说了什么，李胜利依旧保持那副沉着冷静的模样，他没有打断权志龙，只是一言不发的注视着他。

片刻后，低低叹了声，他还是无法做到狠下心，看到权志龙这样，内心还是不由自主会动容。李胜利抬脚走过去，跪在权志龙面前，然后伸手拥住他，垂下眼眸侧过头，低如耳语：“没关系。”

已经过去了，我没关系了。

瞳孔轻颤，眼泪又蓄满在眼眶，权志龙回抱住，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感受着李胜利源源不断传过来的体温，哽咽道：“你不是说……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的，我会以弟弟的身份陪你。”

权志龙曾说过要给李胜利全世界那么一点爱，他给了，李胜利已经知足。而如今，他会退回到兄弟关系，将过往的那些美好，全部珍藏起来，好好的安置在心里某个角落。

李胜利轻轻拍着权志龙的背安慰。

既然以权志龙开始，就便以权志龙结束吧。

李胜利的声音轻如鸿毛，权志龙一点点收紧手臂把人锁在怀里。可仍然觉得不够，仍然觉得不安。

因为他清楚知道，那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李胜利正在消逝。

他再怎么努力，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