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空澜很早就来到了耀极司命殿的藏书阁,阙明烁知道她的镜渊花印已经开了四瓣,给她的特权不少,她在书院除了特别的一个地方之外,任何地方都可以去。
步入书阁,静如深夜的湖泊,千卷万卷书籍沉眠在书案的高架之间,雪空澜在一排排书架中缓慢而行,目光浏览着书架,指尖轻拂书籍,在镜息之境得知的渊神、昼神之间惺惺相惜的爱情故事和昼界之间流传的堕神与光神对立的故事,不同。
雪空澜明白,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她,拥有和昼神一样的命图;司空绝那和渊神一模一样的容颜,都无不在告诉她,昼神与司空绝的关系绝不简单,她和司空绝又有什么联系呢?司空绝为何会失去记忆?昼神应该很清楚。司空绝若是渊神,他没有死,那昼神,也可能活着。
究竟真相是什么?为何被遮掩至今?她又与昼神有何关联?她的穿越是巧合还是被设计?
这些都需要她去找寻答案,哪怕只是蛛丝马迹。
藏书阁中静谧无声,雪空澜的脚步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或许是因为藏书阁使用特殊材料的原因。这里并未没有看书的人,而是每一个找到书籍的人都进入了专门用来读书的房间,房间上设置了隔音法阵,为了避免学生在凝神冥想时不被打扰。
脚步停住,雪空澜伸手取出一本《太初异志》的旧本,刚打开书页,指尖突然停住。
“雪姑娘对神的传说也有兴趣吗?”一道温润如风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
雪空澜转身,抬眸,身着藏青色衣衫,眉清目秀,气质温文尔雅,不带丝毫凌厉,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是江砚辞,国师阙明烁唯一的弟子。
“江公子。”雪空澜微微点头,声音礼貌而疏离。
窗外似乎溜进了一些风,吹动江砚辞的衣角。
江砚辞眼眸微暗,微微一笑:“雪姑娘不必对我如此见外,若你对神明之事感兴趣,可以查《云泽录》,它们的版本更早些。”
“多谢。”雪空澜黑色的眼眸清澈黝黑,神色淡然,江砚辞好像是故意等她一般,是有意还是出于礼貌?
江砚辞似乎没有看到雪空澜的冷淡,声音关切地说道:“还好雪姑娘没事。师傅知道了星铭试的事情,凡是有嫌疑的人都被关押了,无论域影是如何混进来的,都不可能这般无声无息。”
雪空澜神色淡然,翻阅着手中的书籍,对江砚辞的话似乎并不敢兴趣。
江砚辞静静地看着她,忽而,手伸手身旁书架的第二层拿过一般书籍,也安静地看了起来。
静谧在两人之间流动着,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细微声音。
雪空澜手中的书籍并不厚,很快便被她翻完了,可用的信息不多,描述的几乎都是昼神对世界的贡献。
“多谢国师的秉公处理了。”雪空澜将书本关上,欲将书放回书架,这是回答江砚辞刚才的话。
江砚辞微微一笑,将头从书本上抬起,雪空澜刚好将书本放回书架,温润的声音让人容易不设防备。
“往前走,第二个书架第三排。”
“多谢江公子。”雪空澜微微抬眸,朝着江砚辞所说的方向去找。
很快,雪空澜边看到了书卷,古旧的纸张与其他的明显不同,她伸手,拿下,打开,在残卷书页之中,看到了这样一行字:
“昼神折翼之日,渊神以身庇之,其名曰‘同陨’。”
雪空澜的心骤然一紧,拿着残卷的手微微一紧,脑海中骤然浮现那日在昼神秘境之中所见。
昼神与渊神真的是相爱吗?
窗外,树的影子被阳光投射进来,落在雪空澜的身上。
江砚辞不知何时放下手中的阅览,悄然来到雪空澜的身后,目光落在雪空澜手中的书页上,眼神沉静如渊,不起波澜。
江砚辞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焦黄破图,图上,也记载着和雪空澜手中残卷一样的话,不过,他看到的要多几个字:
“古图转界。”他在脑中念出,眼底划过一抹幽光。但面上,他不动声色。
“这不是大昭所用文字,是……神言残文。”
雪空澜眼眸微闪,将身体转向江砚辞,直截了当地问:“还有这类”雪空澜停顿了一下,看向江砚辞。
“神言残文吗?”
江砚辞好像知道她所要的,恰到好处地出现,恰到好处地给出建议。是阙明烁的意思?还是......
江砚辞微愣,像是没有想到雪空澜竟如此直白地向他询问‘神言残卷’,续而温声道:“这种语言只用于极古时代的祭神仪式上,早在数千年前,所有完整的神卷卷轴都已消消失”
消失!是时间让其消失,还是有人故意让人消失。
雪空澜指尖轻柔地摩擦着残页,页面虽然破碎,但依旧光滑,手感带有些韧性,这残页的质量,甚至比如今的一些书籍纸张还要坚韧。
“所以,现在只剩下......些许残卷。”雪空澜问,心中却在想,这是要掩藏什么?
“残卷本已是稀少。”江砚辞轻声道,意思就是说,能有一本留下就已是不容易。
“那里还有这样的残卷?”
“这里只此一卷。”江砚辞轻轻一笑,眼神深了几分。
树影偏斜,落了些在江砚辞的身上。
雪空澜目光移回到残页之上,手指轻触其上,泛黄的书页显示出年代的久远,书页的质量极好,手指落在上面光滑,没有起伏。
“多谢!”雪空澜将残卷放回书架。
“雪姑娘,不知司空公子去了哪里?”
雪空澜黑眸微,手指从书架上回来,声音平静。
“江公子,找他有事?”
江砚辞温和一笑,声音似乎也染上了笑容的温和,“师傅邀请司空公子喝茶。”
“不是已经喝过了吗?”雪空澜声音微冷,指尖微微抬起,似乎在想曜拿那本书,曜极司图殿试炼那日,司空绝闯入昭心塔,受了伤!
“师傅上次与司空公子相谈甚欢,想要再次闲谈。”江砚辞微微一笑,似乎没有注意到雪空澜的声音的冷。
树影这时移到江砚辞的身上多了许多,一片阴影正好落在他的眼眸之上。
雪空澜的手从书架上放回,目光不再浏览书架,而是落在江砚辞身上。
“会的。”
雪空澜走后,江砚辞凝视着她走过的门口,此时已经见不到雪空澜的身影,但他并没有收回目光。
江砚辞缓缓收起袖中之物,泛黄的样式和雪空澜刚才所看残页一样,其边缘的弯曲,与雪空澜刚才看过的残页,纹路几乎一致。
他垂眸,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抹笑意,
“真期待......镜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