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界 第97章 司空绝的离开

天空满布乌云，但天色却一点也不暗，好像正在与乌云争夺天空的占有权。

细碎的雨点犹如没有重量般四散飘落，落在脸上带着点点的凉。落在发丝上雨滴就如同细碎的白糖一般大小。

雪空澜微微抬头，任凭那细碎的冰凉落在脸上，这细碎的凉意让她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舒爽。

两人的脚步一个稍稍在前，一个稍稍在口，就像心跳的两次声响。

苍疏庭眼睛还需要静养，便让司霁炫带着一大一小两人回去，司霁炫虽然想留下来看似，但看着一残一小两个需要照顾的人，也就妥协了。走之前，还狠狠地瞪了司空绝一眼。凭司空绝的实力，那还需要他先回去，就是嫌弃他们碍事，才把他们都支走的。

雪空澜与司空绝，两人走在深夜的集市上，闲庭漫步般地走着。

“你似乎，真的喜欢雨天。”司空绝开口，带着淡淡的哑。

“这丝丝冰冷落于肌肤上的感觉，还不赖！”雪空澜微眼眸，细长的睫毛上沾满了细碎晶莹的细水珠，随着她的睫毛微微而动，但始终并未落下。

空绝抬手，似乎在感觉雪空澜所说的感觉。丝丝冰冷斜落于掌心，带着淡淡的痒意。

那藏在暗处的气息，终于按捺不住，动了，昏暗的街道中央，站着两个人影。命图灵息已经运转，显然，是做好了不废话的准备。

在宽阔的街道中央，站着两人，除了面容不一样外，他们其他的一切都不存在差异。

他们的气息犹如一体，连灵息的波动都很想，这种和谐，会让人误以为是一个人。

司空绝双目平静如镜，淡淡地扫过两人，在左边的一个小眼睛的男子，右边的是右脸上有一颗黑痣的男子。

“他们主修一种命图。”他的声线轻得漫不经心。

雪空澜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两人并不相象，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他们却做到了只有一个人的气息。

两人气息交织如一，步伐，呼吸，灵息皆是同频。两人抬步，向着雪空澜与司空绝走来。

雪空澜黑眸微闪，目光盯着两人，刚才，两人一起行动，但雪空澜只感觉到了一人，连行动都是一人。

另一个人会让人以为是幻觉。

“两个引序。”雪空澜轻笑出声，看来她还是高看了范初瑶。

司空绝站在一侧，目光冷然，衣袍猎猎，眼底的光深如海渊。

“我攻，你找点。”

雪空澜微微一怔，目光掠过极快的诧异，眼底慢慢浮动微细的光，微握的指尖放松。

这样的实力，根本不用司空绝出手，而他却要配合她。

“好。”声音从她的口中流动，带着不易察觉的波动。

左边的小眼睛男子先出手，一柄黑环破空飞来，灵息炸成无数的锋刃。

右脸带着黑知道男子在小眼睛男子出手的第一瞬间也动了，长刀如锋利的风，灵息化作厚重冲击波，封锁退路。

雪空澜指尖一动，镜渊花印——镜影初映骤亮。

一面光镜自她身前出现，瞬间铺开至数丈宽，无数黑刃落于琪上，被反折成千道光弧。

光折回去，斜斩向小眼睛男子，小眼睛男子身影如鬼魅一般快速闪开，仅一眨眼，人已经到了有痣男子身边，仿佛他本来就在那里一般。

雪空澜眉心微皱，眼前的两人默契配合度几乎达到了融为一人的程度。他们之间，只要不破除他们的默契，他们便不会出错。

两人虽然只是引序，但配合巧妙，实力竟然提升到力量塑界的阶段。

“流华结界。”雪空澜低声，光线在地面流转，织成缓缓旋转的圆环。

有痣男子长刃挥出，瞬间便觉察到力道被削弱，小眼睛男子环刃出手，朝着雪空澜的脖子而来。

司空绝的身影如影般掠出，脚步稳如山，身体微伏，指尖一紧，泛着黑色光芒的环刃便停在他的手上。

目光如染冰霜，身影如雾般缥缈，一掌劈向小眼睛男子的脖子。

闷哼声想起，对方身影微滞，长刃带着刀锋袭向司空绝的胸口。

他指尖微顿，一个圆环浮现在他的胸口，挡住了那长刃。

深海蓝的眸子微微波动，像极了平静的海面突然被轻风吹动，带起涟漪。

雪空澜伸出的手微顿，黑眸掠过一丝不自然的慌乱。

祭出流华结界护住司空绝是下意识的行为，她甚至都未来得及思考。

有痣男子长刀调转方向，刀身带着锋利的灵息波动刺向雪空澜。

司空绝右手一抬，长刀便无法再寸进一丝，风卷起他的衣角，他的眼望进她的目。

黑色的环刃化作千丝之刃，斩向雪空澜，雪空澜抬掌，流华结界抵住千丝，后，骤然收缩，将光线收拢为一点。

轰然反弹！

爆光一瞬，司空绝瞬步踏入，掌刃破风，直接击中小眼睛男子的肩部。

骨裂的声音细微而清脆。

两男子同时后撤，灵息暴涨。

司空绝轻声道：“阻断。”

雪空澜微微一笑，抬手，“镜渊初映。”

银蓝色的镜光自雪空澜身后如海潮般涌现，整个街道都映出两男子的影像。一瞬间，两个男子看到了成千上万的自己。

两人暴躁的灵息一滞，司空绝已然出现在其身后。手刃如刀，长刀与环刃拼力以搏。

灵息爆散，光烟四溅，光线扭曲。

轰！

爆炸的光掀起漫天的灰层。

尘雾散去，两人跪倒在地，灵息紊乱。

司空绝站于两人前方，银发被略带冷意的风轻轻吹起，天光已经战神了乌云，阳光才能够厚厚的云层之间私放自己的光芒。

悬浮的镜渊花印收入眉心，雪空澜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走向司空绝。

“配合得不错。”雪空澜声音染上了些许轻快。

司空绝垂眸看向她，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你很聪明！”

雪空澜的每一次攻击几乎都击中在两人的微弱点上,那要找到那微弱的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也不差。”雪空澜目光中带着欣赏，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司空绝很厉害，但知道和亲身体验到终究是不同的。虽然司空绝并没有使真正的能力，但两人的配合，到给了雪空澜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一种清冽而奇妙的舒服在身体上萦绕不散。

两人相互凝视而对，在寂静的夜色下，泛起淡淡的暖。

送走小家伙之后，似乎少了些生气，庭院中的樱花的树叶金黄夺目，偏偏落叶飘落树下，仍在枝头的树叶被风吹得轻轻地摇曳。

屋内，雪空澜静静地依靠在窗边，眉眼淡然，凝视着那金黄的树叶，秋日的风带着些许的冷意，而雪空澜似乎不讨厌秋日的淡冷。

司空绝静默地望着她，眼神像在穿越某种无形的距离，秋日阳光的余晖从身后洒下来，让他仿佛是光芒中走来一般。

他缓慢地抬步，走进屋内，走近雪空澜，凝视着她脸颊右侧，终于开口：

“夜渊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吗？”雪空澜抬头，看向他，搭在窗台上的指尖细微的颤动，黑色的眸子清澈无比。

夜渊，神秘的所在，昼界的对立面，而司空绝就这般轻描淡写地告诉她了。

“你早已猜到，不是吗？”司空绝声音轻轻的，犹如秋日的阳光。他在向雪空澜走进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两三步的距离。

“为什么要告诉我呢？”雪空澜依着窗边的柱子，目光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一如往日的清澈，却多了一点.....不舍。

她没有躲避他的靠近！

司空绝觉察到了，他语调平稳，心上却泛起雀跃，声音带着只属于他的温柔，轻声道：“我不想你，”他听了下来，眉头微皱，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生气！”

雪空澜微微一愣，胸腔里涌上一股温柔的热意，她清晰地听到了心脏的跳动声。

眉眼微弯，将目光移到阳光洒满的庭院，低声：“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

理智告诉她，不该问，更不该如此，但，心里却又两股力量在对抗。

司空绝垂眸，眼底有微不可察的懊恼，面对其他人司空绝不会在意，但，对于雪空澜，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她。他第一次如此在意一个人是否喜悦，奇妙，不确定，但他，似乎，喜欢。

他缓步靠近一步，脚步极轻，仿佛怕惊扰了她一般。

让原本还有些宽阔的距离变得有些狭窄了，雪空澜指尖微微蜷曲，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可闻，她按下了想退开的脚步。

从远处看，司空绝就好像就雪空澜拥在了怀中一般。

“不知道，但，这里告诉我，你可能会生气。”而我。不希望你生气。

司空绝将手按照胸口之上，声音醇厚中带着淡淡的疑惑，竟让雪空澜的心脏多跳动了一声。

雪空澜呼吸声不由得轻了些，手指又蜷曲了一些，黑眸漆黑深邃如夜空。

她应该对这种陌生不受控的情绪感到排斥的，但，她却生出了妄念。

“司空绝，小心点。”雪空澜唇角勾勒出淡淡的弧度，毫无预兆，唇角越扬越高，黑眸明亮而带有一丝的炙热。

司空绝心口一滞，然后那停止的心跳声却像剧烈的鼓声般跳动起来，仿佛要跳离开他的胸膛，无界渊纹无围绕着心脏缠绕舞动。

“我很快就会回来。”他凝视着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合适的词语：“若不，你可以用上次送你的石头砸我！”他说得极其认真。

“噗呲！”雪空澜笑了，嘴角愉悦地翘起，像是忍不住的情绪。

她抬头看他，抬起右手，右手上赫然是那枚司空绝送的灰暗色的小石：“你真打算让我用这个砸你。”

雪空澜晃了晃系在手腕处的灰暗的椭圆形石头。眼中亮晶晶的，唇角挂着忍俊不禁的笑容。

司空绝凝望她，声音很轻极其认真：“我不反抗。”深海般的蓝色眸子里面闪动的认真让雪空澜的心跟着颤动着。

雪空澜目光一瞬间停滞，突然移开眼，放下手，微凉的触感落在手腕处。

片刻后，她轻声道：“小心点。”

“......好。”司空绝凝视着眼前微低着头的女子，语气郑重，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斜斜地照进屋内，悄然洒落在两人身上。黑色的影子被拉得常常的，而影子之上的两人，距离超过了一半亲近之人的距离，那是最亲近之人才能靠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