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那一声并不大,却在安静之中突然出现,顿时让众人身体一颤,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殿门之外。
在那里,站在一身霁紫青的月纱织锦,星纹灵丝走于衣袖间的俊美少年,眼睛上被一层薄纱缠绕,是个瞎眼的少年。在少年的身边,靠着他站着一个只到少年大腿的小小少年,右手牵着少年的手,黑黝黝的眼眸没有看殿内,而是低着头看着地下,。
“小纪!”一道撕裂的带着悲戚哭腔的声音传来,让原本牵着苍疏庭的小小少年,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手上传来温柔的的力道,小小少年身上仍旧有颤意,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听到这个声音时身体会害怕,但是,他知道自己十分地厌恶这个声音。来之前,哥哥告诉他,别怕!
“小纪.......母妃......”范初瑶不顾一切地跑来,身子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而是惊诧几次差点摔倒,俨然一副一个思念儿子成疾的慈爱母亲形象。
小小少年的身体止不住地想要往后退,黑黝黝的眼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害怕,惊惧,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要逃,一定要逃,不然会疼的。手上的牵引让他无法动,放开他!就要过来了!就要过来了!可怕的东西就要过来了!
“别怕。”温柔的声音像风儿一般吹进他害怕的心,小家伙挣扎的动作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很熟悉,是那个一直和爹爹子在一起的姐姐,她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他忘记了挣扎,缓缓抬起眼眸,温柔的脸映入眼帘,果然是那个,和爹爹在一起的姐姐。
爹爹说,不能逃避,逃避了就永远再也无法见到爹爹了。他喜欢爹爹,想要和爹爹永远在一起。
“小纪.......”范初瑶来到了几人面前,因为雪空澜的阻挡,人并没有得靠近小家伙,美眸晃动着盈盈水光,泪水顺着眼角话落,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看样子若不是因为有人扶着,怕是已经倒下了。
“娘亲.......终于找到......你了......”范初瑶的声音充满了一个慈爱的母亲对孩子的关爱,流动着泪水的双目紧紧地盯着小家伙。
好可怕!小家伙将身子缩到苍疏庭的身后,不敢看。
“这就是顺亲王府的小公子吗?”
“看样子是的。有那个母亲会认错自己的孩子。”
“看,顺亲王妃的样子,多半是思念儿子所致。”
“那这小公子真的是........”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雪空澜身上,意思很明显,雪空澜竟然绑架了顺亲王府的小公子。就算有国师撑腰,这事也不是随便就能过去的,他们仿佛没有见到小家伙的躲避。
司霁炫唇角微扬,看向范初瑶的目光却带着冷意,若不是提前得知,他怕是也会觉得范初瑶是为儿子伤心。司霁炫从来都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恶心的母亲,为了控制儿子,竟然不惜下术。这个女人,根本不配当母亲。
赫连璃唇角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意,指尖被紫红色的葡萄汁水染紫,美眸好整以暇地看着,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小公子就是从你的居所找到的。”老嬷嬷像是拿到了定罪的证据一般,眼眶瞪大,死死地盯着雪空澜,一副,这下你没法狡辩了的吧的胜利模样。
“雪........我.......你怎么能.......”范初瑶泣不成声,泪光盈盈,语不成句地盯着雪空澜,一副被刺激得不轻的模样。
殿中的人都一副雪空澜怎么能做出抢人儿子的事情的恶心事情来的表情,投向雪空澜的目光充满了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沈曦看着苍疏庭身边的高大男子,她知道,那是顺亲王府的影卫,塑界实力。她的目光转移到雪空澜身上,她不明白,难道真的是雪空澜绑架小公子。她没有见过顺亲王的小公子,按理说,他们是亲戚,有机会也应该见的,但她就是没有见过顺亲王府的小公子。为什么?她突然心头一凉,惊出了一身冷汗,目光带着惊疑转向在哭泣的范初瑶。
江砚辞目光微凝,眉心微皱,很快便平和了,他不觉得雪空澜是会做这种让自己处于不利地位的人,他更好奇的是她的目的?上次从雪空澜那里离开后,他便调查了顺亲王府的小公子和雪空澜的关系,结果是,没有关系。同时,他也确定,眼前的小小少年便是顺亲王妃的小公子。雪空澜不像是那种会对一个陌生人倾注心思的人。
雪空澜对周围的声音、目光都置若罔闻,目光温和地落在小家伙身上,朝着小家伙伸出了手,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如同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过来。”
小家伙楞楞地看着伸到面前的手,身体的颤抖竟然慢慢的消退了,他抬了抬手,又停了一下,脚步一往前,冲进了雪空澜的怀抱之中,两只小手紧紧地拽着雪空澜的衣裳。
众人都被这没有想到的一幕给惊住了,特别是范初瑶,一双盈盈的水眸先是惊住,然后掠过阴郁的狠毒,手指紧紧堵拽住手帕,上好的丝娟也被她拽出了褶皱。初眸决难道是应用在了雪空澜的身上!她抬手擦泪,掩饰住眼里翻涌的恶毒。
江砚辞目光微顿,袖下的手轻轻弯曲。难道就只是可怜他吗?
“雪姑娘,莫非是这孩子的......亲人?”赫连璃温婉地笑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诧。
赫连璃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在座的都不是傻子,雪空澜的年纪,小少年的年纪,所谓的亲人,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苍疏庭紫眸弥漫着冷意,带着锐利,毫不掩饰地朝向赫连璃,他虽然看不见,但不影响他找人。
司霁炫看好戏的目光一冷,然后一点点散去,保护自己喜欢的女子的事情可是司空绝的事情啊!自己就好好记录下来,然后......
“赫连姑娘,莫不是看见个女子与孩子亲近都这般想。”江砚辞目光带着锐意,声音清雅而冷。
“江公子说笑了,我只是发出合理的疑问而已。”赫连璃面色带着温婉和善的微笑,桌下的手指悄然动了一下,似乎要甩掉什么。
但雪空澜倒好像是半点都不在意的模样,目光温和地看着小家伙,双手将小家伙从地上抱起来,明明快五岁了,身形瘦弱得如同接近三岁的孩子。“怎么来了?”
小家伙没有说话,尽力地将小身子往雪空澜的怀中缩,他感觉到有个恐怖的东西就在身边,虽然他不记得了。
“姐姐,是这位将我们从府中强行带来的。”苍疏庭声音带着的委屈和不知所措,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但给众人的感觉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雪空澜目光淡淡地扫过门口柱子一般的人,即使被雪空澜的目光扫过也像个毫无知觉的机器人一般,将目光收回,落在顺亲王妃身上,雪空澜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声音轻,却带着无形的压迫,“王妃,这是要强抢了!”
范初瑶心跳一乱,手指紧紧地揪住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双眼竟然不敢去直视雪空澜的双眼。
“你胡说八道,这明明是我们的小公子!”老嬷嬷愤怒得用手指着雪空澜怀中的小家伙,那尖刻的声音让小家伙的身子微微一颤,又往雪空澜怀里缩。
“小声点,吵到本世子的耳朵了。”司霁炫向前一步,右手轻拿折扇,站在雪空澜的身旁,虽然在笑,但老嬷嬷只感觉到冷。
老嬷嬷被吓得赶紧捂住嘴巴,雪空澜不过是一介女子,她能对她大呼小叫,但司霁炫却是异姓王司鸿啸的儿子,她可不敢对他嚷嚷。
“世子......小纪是我的儿子,你.....”范初瑶本想说司霁炫也见过他儿子,但此刻她才发现,为了更好地控制他,她极少让沈纪见人。她目光悄然地扫视殿内,呼吸一滞,因为,她发现竟找不出任何人是见过沈纪的。不能乱!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王妃既然说小家伙是你的口中的小纪,有什么证据吗?”雪空澜声音平静,目光更是惊人地平静,若是司空绝在,肯定会看到那平静之下的冰寒冷意,右手轻柔地落在小家伙的背上,安抚他的情绪。
“雪姑娘,我难道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了吗?”范初瑶右手捂住胸口,脸色惨白,似乎是被雪空澜的话而打击到了,眼里闪着不可置信和痛苦的光芒。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昏迷。
安静的殿中开始切切私语起来,沈曦目光落在雪空澜身上,她觉得雪空澜不是那种会无事生非的人,又缓缓地将目光移动到范初瑶身上,难道皇婶会认错自己的儿子吗?她虽然未见过沈纪,但皇婶疼爱孩子的传言在贵族圈中被大家赞誉着。
“自己的儿子吗?”雪空澜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冰冷中带着浓浓的讽刺。
“难带有孩子会不认识自己的母亲吗?”
寂静再一次席卷了殿中,烛火晃动得比之前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