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阳光很温暖,是那种不晒人的,宫门的金饰在阳光下微微发光,大昭皇宫巍峨如云海,朱墙黛瓦层叠,檐角挂铃在风中清响,远处传来丝竹悦耳的声音。
“皇宫啊!”司霁炫一身星白与极淡蔓紫的衣衫,外袍为多层长袍,最外的是半透明的丝羽质地,上面绣着灵花图腾。腰间挂着一枚绿色的编织物缀着的翡翠玉佩,一头黑发被一枚银制的灵草扣环扣住,一身,搭配得当,更衬得他的英雅俊美,这一路走来,雪空澜已经看到不少女子对着司霁炫羞涩掩面。
雪空澜穿了一身银灰与乌青颜色为主的衣裙,外杉为绫纱半透,衣群的下摆绣着乌青的纹路。黑眸淡然无波地扫视着富丽堂皇的宫殿,许是已经见惯了富丽堂皇的宫殿,雪空澜并无多大的兴趣。
“不喜欢。”
“很无聊的。”司霁炫憋瘪嘴,证明自己对这个宫宴表示很不感兴趣。不过,他眼睛的若有若无的笑意表面他还是有期待的。
“那只是现在而已。”雪空澜说完,抬步踏入这皇宫。
“嘿嘿,我好期待!”司霁炫笑得灿烂,眼眸里闪动着光芒,跟上雪空澜的步子。
来参加宫宴的人不少,世家公子小姐都纷纷出现,时不时地将目光落在雪空澜和司霁炫身上,既有把主意放在司霁炫身上 ,又有把目光落在雪空澜身上的。耀极司图殿的学子几乎都是世家子弟,来的也不少,见到雪空澜时,目光里有一种好奇、探究、厌恶的复杂情绪。
当日穿越秘境而来的女子,直接震慑青灵域的妖灵,那卓越的风姿,至今都还留在某些人的脑海中。
司霁炫虽不是耀极司图殿的弟子,但是这些世家子弟大多都认识他,不想招惹他,不是他有多天才,命图有多厉害,而是他有一个势力强横的爹和一个修图殿掌事之一的娘。
“两年不见,这宫宴上的人还是没怎么变呀!”司霁炫边走边感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雪姑娘,也来参加宫宴。”赫连璃衣着华贵,精致的妆容比在学院的更艳一些,眉眼如画,笑容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雪空澜目光淡淡,黑眸犹如一片平静的湖面,连一点涟漪都未留。眼前之人,她见过三次,前两次对她露出敌意,后一次,救过她。
赫连璃像是蒙了一层朦胧的水面,让人难以看清她的真实。
赫连璃唇角更深了些,对雪空澜冷漠并不在意,“我与雪姑娘一同在曜极司图殿学习,雪姑娘对命图的领悟让我心生羡慕,不知道雪姑娘会不会嫌弃我来叨扰呢?”她语气轻柔,熟练,就好像两人是关系很好的同学,但眼神却在命图这二字上掠过一丝意味。
雪空澜抬眸,目光中并无厌恶,冰冷,而是一种平静,仿佛无论赫连璃做什么,都无法再里面引起半点的波澜,“我嫌弃!”
“扑哧~”司霁炫听到雪空澜如此干脆的话,忍不住笑了。人家明显是来和雪空澜拉进关系的,雪空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还如此直白!
赫连璃脸上的笑容有些僵,指尖微顿,但很快就恢复如常,随即又笑,仿若未觉:“雪姑娘真有趣,倒是让我.....”她特意停了下来,带着别有意味地继续说完。“更感兴趣了呢!”说完,便越过雪空澜而去。
雪空澜黑眸盯着赫连璃的背影,她与赫连璃并无太多的交集,也并无交恶,但是,她却能从赫连璃身上感受到一股隐隐而强烈的敌意。
“雪姑娘。”脚步未抬,身后便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不用回头,雪空澜便知道声音的主人——江砚辞。
江砚辞一身青衣,步履轻柔,神色如玉,风姿翩然,阳光映在衣角的流纹上,似流光在行。
雪空澜神色如常,轻轻点头问了一声:“江公子。”她的声音轻淡如风,却让他宽大袖袍中的指尖微微一紧。脑中不由得想到花灯那晚,那是他靠她最近的时候。
司霁炫看着两人,嘴角微挑,眼中亮光浮现,看看江砚辞,又看看雪空澜,他觉得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国师弟子,向来都是别人主动向他问好,还有他主动问好的人?嘿嘿!司空绝,你有情敌了。
“江公子好。”司霁炫唇角扬起,眼中带着兴奋的光,司空绝知道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他实在不要太期待。
“司世子。”江砚辞朝着司霁炫抬手做楫,脸上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笑。
“江公子和空澜认识吗?”司霁炫挂着友好的笑容,心里其实兴奋得都快要笑出来了,兄弟,我可都是为了你呀。
“我与雪姑娘在青灵域相识。”江砚辞温润如玉,三人步伐轻慢,一起朝着宫宴举办的地方而去。
“啊!青灵域,那个破地方呀!”司霁炫原先是去过青灵域的,那里的风景极美,但那里的妖灵感觉都是些老古董,明明年纪轻轻,半点年轻人的活力都没有,天天就只知道规矩,比他们人类还要守规矩,所以,他觉得无聊,半路上就悄悄溜走了,想到那日在曜极司图殿苍疏庭的事情,对青灵域更是没有半点好感。
“你不喜欢。”雪空澜轻声道,微微将目光后移。
“不喜欢。”一点都没有犹豫。“听说那里风景倒是不错,只是妖灵太无趣了,比曜极司图殿的一些老头子还要无趣。”司霁炫折扇轻抵下巴,一副我很认真回答的模样。
“江公子当时也是参加灵泽试炼的?”雪空澜眼神平静,偏向江砚辞。
“奉师命,去取一样东西。”江砚辞微微一笑,眉宇之间似乎因为这笑而有些温柔。
“国师和青灵域的关系还真不错。”雪空澜声音淡淡地道,眼眸平静地观察江砚辞的反应。阙明烁已经安排了江砚辞,为何还会出现?是发生了什么变数吗?雪空澜觉得,那变数多半是自己,不,更准确来说,是镜渊花印。
“师傅和昼界的关系都很好。”江砚辞在笑,但那笑未进入眼底,话说得模棱两可,但他知道,以雪空澜的聪明,能懂。
“顺亲王今日也在寿宴。”江砚辞微笑着看着雪空澜,声音略低,似乎是无意间提起。但另外两人都知道,江砚辞可不会发生无意这种事。
“那可要热闹了。”雪空澜脚步不停,黑眸浮现冷意,小家伙,有些选择要自己做。
晨曦殿内,灯火摇曳,丝竹声与香雾交织,雪空澜三人一进入宫宴,便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空澜,你能来,我真高兴。”沈曦一袭风羽华裳,明艳如霞,看向雪空澜的目光透露着真诚。虽然,雪空澜身上有股淡淡却不容忽视的疏离感,但她是真的想和她做朋友。
目光流转到江砚辞身上,眼眸里顿时亮起了光芒,轻柔地道:“砚辞哥哥!”
江砚辞略施一礼,笑容恰到好处:“公主生辰,特来祝贺。”
沈曦眼里的光暗了暗,很快便调整过来,笑容浮现,对着司霁炫微微一礼:“司世子。”
“公主殿下。”司霁炫微微一笑,还礼。
“我脸上有花吗?”雪空澜轻声道,只是那声音却让范初瑶背脊一寒,连日来的噩梦已经让她疲惫不堪,即便用了厚重的脂粉遮盖,还是能够看出疲态。交握的双手泛白,她仿佛又重置于那可怕的梦境之中。
“雪姑娘,可还记得我。”她虚弱一笑,仅一会,她便感觉到手中的湿润,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神会让她如此心慌?
“我该认识你吗?”雪空澜声音依旧平稳冷淡,好像再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咚!”的一声。
“嘶!”司霁炫呲牙低出声,仿佛疼的是他一般,可他的眼睛确实看好戏的笑意。
“姑娘,我家王妃实在思子心切,还请......还请......”在范初瑶身边的老嬷嬷正是发出那一声“咚”的人,她跪下的方向就是朝着雪空澜,还有说的话,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这话什么意思!”有人疑惑地道。
“前段时间,顺亲王府的小公子走丢的事情!”有人猜到了什么。
“这件事,怎么在这里说?”有人再发疑惑。
“.......”
“姑娘,小公子是王妃的心头肉,还请姑娘归还小公子。”
老嬷嬷表情决然,像是终于不顾一切说出真相的衷仆,匍匐在地,甚至能看到她那厚重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雪空澜的身上,虽然还什么都没有说,但那目光却把什么都说了。
赫连璃坐在位置上,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目光遥遥地看向雪空澜,你会如何破局呢?雪空澜。
江砚辞脸色依旧温润,但那眼眸中却多了一分冷意。
沈曦的笑容僵在脸上,很快便恢复过来,笑容温婉,目光带着锐意。“皇婶,你这老仆是病了,脑子糊涂了。”
雪空澜目光微动,随即笑容在唇角慢慢地勾起。
范初瑶心跳一紧,眼里掠过暗芒,交握的双手略有些苍白,似乎是因为太过用力所致。眼睛抬起,里面盈满了泪水,里面释放出自己的惊诧,朝着沈曦的方向。
“曦......儿,”带着不可置信,带着柔弱,带着痛心。
“公主殿下,前两天,老奴亲眼看见小公子和她在一起。”跪地的老嬷嬷声音徒然提高了几分,好像声音大,就可信一般。“还请公主殿下为王妃做主,我们王妃再也经不起折磨了。”说着,老泪都从浑浊的眼睛里流了下来。
赫连璃温雅地坐着,纤纤玉手抬起,摘了桌子的一枚酒红的葡萄,慢慢地送入口中。
沈曦的面庞因为老嬷嬷的话冷了几分,但现在她不能再为雪空澜说话,不然,会适得其反,她将目光稍微移向雪空澜,徒然一愣,雪空澜看着她,竟然在笑。不,不是因为雪空澜没有笑过,而是因为那只是单纯的微笑。
江砚辞也看着雪空澜,雪空澜的那抹笑意表明了她根本不在意,她不需要帮忙。他不动声色移动到司霁炫身上,司霁炫唇角微微扬起,眼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你看见了,那你怎么现在才说?”雪空澜声音轻轻,看似温和,其实每一个都压在了老嬷嬷的心上。
“我,”
她刚起头,便被雪空澜平静的声音打断:“难道你是我的同谋?”
“胡说八道,老奴从小就跟着王妃的母亲,怎么可能谋害小公子。”匍匐在地的老嬷嬷骤然抬起头来,目光阴狠地盯着雪空澜。
雪空澜目光平静,抬起脚步,落地无声,一步一步地朝着范初瑶走来,“我和你家王妃可认识?”
赫连璃手拿葡萄的指尖微顿,直觉告诉她,雪空澜早已预料到今日的情景。
老嬷嬷沉默不语,但立马反驳道:“说不定是你嫉妒我家王妃。”
雪空澜轻轻一笑,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和漫不经心,“你觉得你家王妃有......那点值得我嫉妒的?”
殿中寂静,声音似乎一下子都减轻了不少,从开着的窗户外,吹来轻轻的风,带动着殿中烛火的微微晃动。
“凭你家王妃这动不动就求人的方式?”
“凭你家王妃动不动就落泪的花容?”
“还是,”雪空澜笑了,范语瑶心脏忽然停止了跳动,一股窒息袭上心头。
“凭你家王妃找不到儿子就一定会病了的身体?”
话落,满堂寂静。
雪空澜,国师庇护之人,身边又有司世子和江砚辞在,知情的人都知道雪空澜是大昭的神女,地位与公主无异,甚至比公主还要高贵,又怎么会嫉妒范初瑶?范初瑶虽然嫁了王爷,但也只是一个闲散的王爷而已。
范初瑶心口一堵,她感觉雪空澜的话是针对她的,她知道了什么?!难道是那死贱种告诉她的?
“王妃若是有病,就要好好的治疗。”雪空澜唇角微微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在说病字时可以加强了语调。
范初瑶瞳孔骤然,眼眶瞪大泛红,不可置信地盯着雪空澜,难道......难道她得的不是病?
“你.......”
雪空澜微微点头,这个唯有范初瑶才能够明白的动作,让她身体僵持在原地。
“报告王妃,小公子带到!”